臨南王府的事,沈青陵沒有再去多加關(guān)注,反正沈青鳳和鎮(zhèn)國公府已經(jīng)沒有了干系,她也就不必去管沈青鳳會如何了。
眼下,她忙著選秀的事,等到選秀最后一日,看著一個又一個姑娘站在他們面前,等著祁云晏去選時,沈青陵有些唏噓。
她是直接被太后一道懿旨封為皇后的,這個選秀還真沒參加過,一堆秀女站在一處讓人挑,沈青陵倒是生出一種似乎是在挑瓜買似得。
不過,看著這群還年幼的秀女們,明明也才十六的沈青陵,忽然生出自己一種已經(jīng)老了的感受,可不是,這群秀女大多都是十三十四的模樣,再大的也就和沈青陵十六差不多了。
關(guān)于甄選,沈青陵沒怎么多費心,世家大族也罷,還是小家小戶出來的也罷,沈青陵對這些都沒什么心思,只是選了幾個順眼的,與祁云晏說了幾嘴罷了。畢竟選妃事上,做決定的是祁云晏,她這個皇后也就是能夠提些意見罷了。
這次選上的秀女不少,但是真的得了位份的卻是沒幾個了。
選上的秀女一共有二十八人,但是讓沈青陵震驚的是,二十八人中,有十六人被祁云晏調(diào)去做了宮中的女官,這個倒是讓沈青陵有些驚訝。
雖說這行為有些怪,但是以往也有秀女做女官的前例,倒也沒有什么錯處,只是祁云晏的所作所為還是讓沈青陵有些驚訝。沈青陵驚訝的不止如此,除了那些女官,還有十二人得了位份,但是祁云晏都封的很低,十二人中,有四人只是采女,三人是御女,寶林三名,才人兩人,倒是連個美人位份都沒有,而且這次選上的大多都是小家小戶的,也就是說,根本就沒有人能夠威脅到沈青陵的后位。
沈青陵甚至覺得,這十二個人其實只是來填充后宮數(shù)量的……
在一定事實上,沈青陵這么想也沒錯。
秀女定了位份之后,并不會就這么快進宮,甄選結(jié)束之后,一行人會回到各自的府邸,隨后宮里會下達旨意,再接幾位新小主進宮。
沈青陵已經(jīng)回到了鳳朝宮,看著手頭的這份名單,瞧了好幾遍,最后也沒瞧出個什么花樣來。不得不說,這次選的這批秀女,不但出身沒什么出色的,就算是人吧,沈青陵瞧著也沒幾個是聰慧的,倒不是說這批秀女不出色,只是單純在沈青陵眼里瞧不上眼罷了。
沈青陵將名單放到一旁,笑道:“等日后新秀女進宮了,你多注意些,雖說瞧著一個兩個都是安靜的,但也不免有扮豬吃老虎的,你先盯著瞧瞧?!?br/>
一切,自然是要小心謹慎為好。
溯雪笑著應(yīng)下,隨后沒多久,就聽宮人來報,說是韓修儀求見。
沈青陵笑著點了點頭,便就讓人將韓修儀請進來了。沈青陵和這位韓修儀之間,也沒有什么情分,但是韓修儀能夠走到今日的位份,可都是全靠沈青陵,而韓修儀的表現(xiàn)也不算是浪費了沈青陵的心思,至少在她不在宮中的時候,韓修儀還是做的不錯的,即便無法真的和安貴妃對敵,好歹也沒給她捅太大的簍子。
“嬪妾參加皇后娘娘?!表n修儀盈身行禮。
“韓修儀不必多禮,坐?!鄙蚯嗔晷Φ溃樕系故菧睾驮S多。
韓修儀坐下后,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沈青陵也不催促,半晌,韓修儀便就主動開了口:“這次嬪妾過來,是有個不情之請,想要請娘娘成全?!?br/>
“你且說來聽聽。”聽到韓修儀有事求她,沈青陵還是有些驚訝的。
韓修儀聞言,有些臉紅地說道:“嬪妾進宮已經(jīng)一年多,嬪妾想見見嬪妾的弟弟,嬪妾知道這與宮規(guī)不合,但是嬪妾實在是太久沒有見家弟了。前些日子聽說他生了一場大病,嬪妾放心不下?!闭f這話時,韓修儀是打從心里就覺得不好意思,她和韓安能夠有如今的好日子,都是托了沈青陵的福,而眼前的這個請求,真的有些不合乎規(guī)矩,她也是真的放心不下,才厚著臉皮來求沈青陵。
沈青陵聞言,倒是笑了起來:“你這想法,本宮也能明白,這事,本宮應(yīng)下了,不過怕是還要讓你等上些時日,過兩日恰巧是重陽節(jié),倒是有個由頭,不過這事,也說不定,還是要等本宮與皇上說一聲為好。”
韓修儀原本是不抱有期望的,聽沈青陵這么說,當即心存感激道:“嬪妾多謝娘娘?!?br/>
“這一年多來,你也幫本宮做了不少事,這是你應(yīng)得的?!鄙蚯嗔晷χ?,看著眼前的韓修儀,其實沈青陵也有些同情她,以她的年紀,這個時候應(yīng)該是嫁人生子,相夫教子,而不是在這后宮之中爾虞我斗了,雖說是她將韓修儀救出了韓家,但是這后宮,也不是一個好歸宿,不過是出了狼穴又進虎穴罷了。
韓修儀笑了笑:“這是嬪妾應(yīng)該做的,前些日子,寧安宮的事,嬪妾也沒幫上娘娘,嬪妾心里一直有愧。”這話,韓修儀也不是客套話,她沒有沈青陵那么多心眼,即便知道沈青陵一開始幫她就是存了利用的心思,但是沈青陵是她的恩人,這一點,毫無疑問,是而,對于沈青陵交代下來的事,韓修儀對于自己沒有辦好,還是有些耿耿于懷的。
韓修儀提起寧安宮,沈青陵倒是挑了挑眉,到現(xiàn)在她還沒有查出寧安宮前些日子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安貴妃又是為何會有了這么大的舉動,這事,溯雪一直在查,和韓修儀也問過好幾次,但是一直沒有什么所獲。
“寧安宮的事,也不怪你?!鄙蚯嗔晷α诵?。
韓修儀蹙了蹙眉,隨后想起了什么,開口道:“說起此事,嬪妾前些日子發(fā)現(xiàn)了一些事,不知道和寧安宮有沒有關(guān)系。”
沈青陵聞言,倒是提起了些好奇,望向韓修儀,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娘娘在避暑山莊那會,一開始宮里倒是也安靜,寧安宮那邊的動靜,也是后來突然大起來的,原先嬪妾也沒注意,還是前些日子嬪妾身邊的宮女說起來,嬪妾才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那會,倒不是寧安宮那邊,是太后娘娘那邊,查了敬事房的事,倒是沒有鬧出什么動靜來,太后也沒多方心上,這事便也就過去了,原先嬪妾也沒注意,但是眼下一想,寧安宮那邊,似乎是在這件事之后才開始有了動作?!表n修儀有些疑惑地說,這事,韓修儀是一點都沒看出有什么問題來。
沈青陵聞言,也是有些疑惑,隨后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來。
在這后宮里可是有一個大秘密的,關(guān)于祁云晏,他根本就沒寵幸這些后妃,這事以詭異的姿勢一直被瞞得很好,太后那邊沒有什么動靜,應(yīng)該是不知道此事的,但是寧安宮那邊,若是安貴妃發(fā)現(xiàn)了此事,似乎一切倒也能夠說的通。
一切還是沈青陵的猜測,她也不好確定,只是心里卻大抵有了個年頭。
送走了韓修儀之后,沈青陵就召了溯雪過來,讓她去查查敬事房的事。
這事,一時半刻也沒有什么結(jié)果,晚上,祁云晏過來的時候,沈青陵順口提了韓修儀的事,對于這個韓修儀,祁云晏有些印象,也是因為沈青陵的關(guān)系,知曉是沈青陵的人,祁云晏也難得的有仁心,聽了沈青陵的話,當即應(yīng)下了。
沈青陵這邊得了準信之后,就給韓修儀遞了口信,讓她安排起來。
重陽節(jié)那日,她可以出宮回府,不過宮禁時便需要回來。雖然不到一日,但是對韓修儀來說,已經(jīng)算是奢求了,她得了信之后,又是來了鳳朝宮謝了恩,隨后就忙碌著要出宮的事。
看到韓修儀為了要見自己弟弟,一心籌備著,沈青陵倒是頗有些同病相憐。其實她貴為皇后,到底還有些私權(quán),家中也是有些勢力的,除了剛進宮那會,眼下,她倒是時常與常安縣主碰面,就算是沈青黎,祁云晏也好幾次帶著她出宮,大多都是讓沈青黎陪著。這么想想,她幸運很多,而韓修儀,卻沒有她的這個好運氣了。
第一次,沈青陵忽然有些疑惑,自己把韓修儀帶進宮,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抉擇。
韓修儀出了一次宮之后,回來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看著人也有氣色了,李德妃來鳳朝宮的時候,還和沈青陵隨口提了幾句,隨后便打趣起來:“早知道娘娘你這么好說話,臣妾也早該來求個恩典才是?!?br/>
沈青陵聞言一愣,也忽然想起,李德妃也許久沒有回家,沒有見過她的家人了。她雖然如今是李德妃,但是在此之前,也只是一個不得寵的昭儀罷了,除了宮宴上,能和自己的家人遙遙見上一面,還真的沒有什么機會。
李德妃倒只是一句戲言,也沒放在心上,沒想到會引起沈青陵的一番感慨。
看著沈青陵的模樣,李德妃笑了笑:“臣妾就是隨口說說,娘娘不必放在心上。不過,臣妾這幾日聽說娘娘在查敬事房的事?”
沈青陵聞言,有些驚訝地望向李德妃,她素來不關(guān)心這些事,這會主動提起來,倒是讓沈青陵有些驚訝。
李德妃笑了笑:“臣妾欠了娘娘一個人情,這次就當是臣妾來還人情罷了。敬事房那邊,有臣妾的一個眼線,娘娘在查的那件事,臣妾倒是有些線索。這事……”李德妃看了一眼周遭,沈青陵很快意會過來,將人都屏退了。
李德妃見無人了,這才笑了笑,說:“皇上和娘娘之間的感情,倒是讓臣妾羨慕了。”
沈青陵不解,不知道李德妃為何會突然這么說。
“這事,臣妾也是近日才知曉,不過想來娘娘應(yīng)該是早就知情了。臣妾素來不爭這些,也就沒有去關(guān)注過這些事,倒是這次因為娘娘,臣妾才多注意了些,倒是發(fā)現(xiàn)了一些事。說來也奇怪,皇上這么多年未曾寵幸后宮任何一人,竟然瞞得嚴嚴實實,也真的是匪夷所思。”
“你……”沈青陵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但是轉(zhuǎn)而一想,這事其實也不難查,只是一開始沒有人往這上面想罷了。否則,這種事又怎么可能真的藏的下去。
沈青陵沒有過多追問,如果李德妃也知曉了的話,那么安貴妃那邊……“寧安宮……”
李德妃點了點頭:“安貴妃就是在那段日子知道了此事,說來也是湊巧,太后只是想要看看祁云晏這兩年來的召寢情況罷了,倒是讓安貴妃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一些貓膩,最后竟然扯出了這些事來。這事,本就不經(jīng)查,何況,皇上多年不碰安貴妃,她心中起疑,也并不奇怪?!?br/>
李德妃離開之后,沈青陵一直沉默良久。
李德妃的一番話,倒是讓沈青陵省了再去查探的功夫,只是眼下,沈青陵卻覺得這事情終于是大條了。祁云晏這個挖的好坑,可真的是給她招恨了。
安貴妃嫁給祁云晏多年,先前她還能安穩(wěn)地和沈青陵慢慢斗,可等到她意識到祁云晏不碰她,不止是因為她,而是單純祁云晏根本就不想動她們,然而沈青陵卻是個例外,竟然還生下了皇子,這對安貴妃的刺激就很大了。
簡單來說,安貴妃大抵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跟沈青陵根本就沒有爭的資本,可是隱忍了那么多年,讓她放手,談何容易,這一刺激之下,安貴妃也自然耐不住性子,要動手了。只是,沈青陵苦笑,這么一來,安貴妃和她之間可真的是至死方休了,她也不得不防著安貴妃,以免她劍走偏張,沈青陵忽然覺得好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