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姬說是為努達(dá)海求佛，也沒有酒肉不忌，只是求拜的時(shí)間并不長，她只是起居如常，看書、寫字照常而已。

    只是在他他拉老夫人眼中，這是偷奸?；?，是置夫君安危于不顧。她大怒之下摔碎茶盞，讓朱嬤嬤去雁影閣傳話：“讓雁姬速來請罪。”

    于是雁姬又看到朱嬤嬤那張棺材臉，“夫人，老夫人有請?！?br/>
    幸虧我也沒有奢望一次就能說服老太太放過我。雁姬整理衣冠，交代甘珠：“把東西帶上。”

    至老夫人處，雁姬悶頭聽著老太太發(fā)泄半天——也得體諒老人家擔(dān)憂兒子感染傳染病不是？等老太太累了歇中場，她才為自己辯解：“兒媳花許多時(shí)間寫字不假，卻是為了抄佛經(jīng)……”

    正好雁姬為了穿越的玄妙，最近對佛學(xué)也很興趣。抄佛經(jīng)，一為練字，一為靜心。

    他他拉老夫人看到甘珠恭敬奉上的佛經(jīng)，臉色才好轉(zhuǎn)，“看來是我誤會你了?！?br/>
    “兒媳曉得額娘是掛心努達(dá)海，關(guān)心則亂，兒媳不敢有怨言?！?br/>
    老太太的怒火止歇，事情卻沒完。雁姬回到雁影閣，面沉似水，“甘珠，去查，看是誰把我的起居漏出去的。”

    甘珠自去循跡排查?！笆墙o您磨墨裁紙的墨書。她祖母從前也在老夫人院里當(dāng)差，跟朱嬤嬤有交情。墨書交代，是朱嬤嬤讓她留意雁影閣，得閑就把消息傳給她?！?br/>
    朱嬤嬤敢窺探將軍夫人嗎？如果她背后是更上位的老夫人，她就敢。

    所以我一點(diǎn)都不喜歡這位老太太。雁姬無奈，我動不了她，但是她身邊的狗，我還是動得了的。

    朱嬤嬤是老夫人的貼心人，是主子底下一等的奴才，她的兒子孫德柱前程也不錯，是將軍府的總采買。坐在這么個有油水的位置上，孫德柱會不會中飽私囊？

    雁姬認(rèn)為，十有□□。所以她讓自己的人去查，很快順藤摸瓜查到端倪——這完全可以想見，雁姬只是溫和，并非真白蓮花，她入府二十年，當(dāng)家十幾年，手下自有心腹，依附于她生存的人，自然與老夫人的人馬有利益沖突，少不得孫德柱一派的把柄早就被她這邊的人暗暗掌握，如今不過是主子發(fā)話，立馬就把證據(jù)遞上了。

    雁姬并不介意這點(diǎn)，她不怕底下人有自己的私心，只是有的是異心。比如朱嬤嬤這等人，從頭到尾挑釁她，而且是讓她最厭惡的“婆婆型”的挑釁，前一世她沒有再忍，這一世她是正經(jīng)的主子，更加沒有忍的必要了。

    “去把朱嬤嬤請來，”雁姬交代甘珠，“先不要打擾到老夫人?！?br/>
    甘珠曉得雁姬的打算，略有不安，“夫人，如果老夫人責(zé)怪……”

    是啦，所謂大狗也要看主人。雁姬笑，如果打狗為的是震懾主人呢？“去吧?！?br/>
    “是?！?br/>
    朱嬤嬤被甘珠請來，雁姬待她很客氣——她無論如何沒有折辱人的習(xí)慣的。雁姬請了她落座喝茶，朱嬤嬤也不謙讓。

    “甘珠，把賬本子給嬤嬤看?！?br/>
    朱嬤嬤臉上線條仍然冷肅，她伸手格住甘珠遞來的本子，“不知夫人讓老奴看甚么？老奴卻是不識字的?！?br/>
    雁姬笑，也不想管她是真不識字還是假不識字，“甘珠，念給嬤嬤聽。”

    “是?！?br/>
    孫德柱于某年某月某日，貪墨某款某數(shù)，甘珠一一念來，幾十條累計(jì)下來，并不是小數(shù)目。

    朱嬤嬤從凳子滑落，雙膝跪在地上，頭也跟著下垂，“夫人，求求您……”

    “嬤嬤不必磕頭，我不喜歡人跪?！毖慵疽飧手榘讶朔銎?。朱嬤嬤一身老肉沉沉，甘珠大力，竟把人強(qiáng)摁在凳中。

    “嬤嬤還要再聽嗎？甘珠還沒有念完?！毖慵Э粗鞁邒哳~頭的汗珠滲出，次經(jīng)眼角、臉頰的皺紋，再從下巴滑落頸項(xiàng)、衣襟，心里卻沒有同情。

    可憐之人比又可恨之處，前一世她看得很多了。這一世雁姬醒轉(zhuǎn)來，明明是朱嬤嬤的主子，朱嬤嬤卻不顧主子病疴，以言語相逼，又有后面許多次挑釁，不管她是有老夫人授意，還是她自己居功自詡，雁姬都不想再留她?！案手?，仆從偷盜主人財(cái)，當(dāng)處什么刑罰？”

    “流徙三千里?！?br/>
    朱嬤嬤再次撲通下跪，后牙槽咬得都要碎掉，卻不得不哀求，“請夫人高抬貴手?！?br/>
    “我為什么要這樣做？”雁姬奇怪問道，“我的仆人偷盜我的財(cái)產(chǎn)，我為什么要原諒他？”

    “老奴讓逆子把貪墨的錢財(cái)盡數(shù)交來……”

    “我不缺錢。我只是不需要有二心的下人?！?br/>
    “夫人是項(xiàng)莊舞劍，意在沛公?！敝鞁邒邞K笑，“夫人立意讓我難過，找了我那逆子下手，您就不怕老夫人……”

    “看來嬤嬤是識字的，典故也知道得不少，但顯然你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雁姬自覺并非打斷別人說話的人，只是很奇怪，朱嬤嬤已經(jīng)明白她所指向的不是自個兒子，反而是她自己，就應(yīng)該知道她平日狐假虎威的做派最為討厭，怎的現(xiàn)在求饒還是這副樣子？是太自以為是，還是太蠢？“你兒子也一樣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貪占主人家的錢財(cái)肥自己的腰包，這樣的人，將軍府是留不得的。”

    朱嬤嬤愣住，“夫人的意思是，不把柱子送官？”

    “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老人了，何況孫管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兩位的體面我還是要留的?！?br/>
    雁姬笑，我是你們一家的主子，但我有自己的價(jià)值觀，我不打你，我不賣你，屬于你正當(dāng)所得的錢也由你留著，我這樣優(yōu)容，你拿什么來換呢？

    最終，朱嬤嬤長磕三個頭，主動去向他他拉老夫人請辭，協(xié)同她兒子及其他在將軍府當(dāng)差的家人，一起被放了身契，離開將軍府自去謀生活了。

    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離開將軍府這顆大樹的庇蔭，日子必然沒落，就是最大的懲罰了。

    他他拉老夫人身邊的其他老人，及府中其他體面管事，都未想到雁姬會這樣雷厲風(fēng)行。孫德柱貪墨是近年才有的事嗎？不是。他之所以有恃無恐，其他人之所以緘默不言，不過是以為雁姬會對朱嬤嬤身后的老夫人退避三舍。

    如今雁姬出手把朱嬤嬤一家掃地出門，一府下人忌憚的多，也難免有人有兔死狐悲之感。老夫人身邊的桂嬤嬤，便尋機(jī)悄悄地把始末告訴了老夫人。

    他他拉老夫人自然驚怒，找來雁姬質(zhì)問，雁姬點(diǎn)頭承認(rèn)：“下人有二心，將軍府留不得這樣的人?！?br/>
    “將軍府還缺那點(diǎn)銀子？讓朱嬤嬤告誡她兒子，改過就是了?！崩戏蛉税櫭迹爸鞁邒呤俏疑磉叺睦先?，攆了她就是打我的臉，難道你不明白？”

    “額娘的臉面自然比一家刁奴貴重許多。只是那樣的刁奴，自愧對額娘的信重，”雁姬淡道，“所以朱嬤嬤要自贖，我便準(zhǔn)了。我曉得額娘慈悲，也沒有要他們的贖銀。”

    如此就輕避重，老夫人自然生氣，“打狗也需看主人……”

    “是，”雁姬贊成，“主子打自己的狗，卻是誰也不需要看?！彼y道不是將軍夫人，不是朱嬤嬤等人的主子？

    “……”老夫人手指著雁姬，“你是故意的？！”

    “不是?！毖慵Ц纱嗬涞胤裾J(rèn)。

    老夫人頓時(shí)啞口無言。

    雁姬知道她不能拿自己怎么辦。休離太嚴(yán)重，責(zé)備和懲罰她不會鳥。說到底，一個婆婆能轄制兒媳，不過是兒媳為了她兒子的好觀感才百般忍讓討好。她對努達(dá)海沒有情意，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站穩(wěn)腳跟，根本不想對著婆婆委曲求全。如果婆婆行事在她的忍受尺度以內(nèi)便罷，如果超尺度，她也不想忍。驅(qū)離朱嬤嬤一家，放出的也是這么一個信號。

    老夫人顯然也明白過來，二十年里婆媳在后院里也有平衡博弈，她只是奇怪雁姬這回這樣直接干脆，也許是她越來越老了？一時(shí)頹喪，老夫人揮手道：“行了，你走吧?；厝ゲ灰洖榕_(dá)海多拜一拜菩薩?！?br/>
    “是?！?br/>
    ~~~~~~~~~~~~~~~~~~~

    望月小筑如今許進(jìn)不許出，雁姬并沒有很明確地知道努達(dá)海與新月兩人已經(jīng)互表情意，常常情不自禁地?fù)肀г谝惶帯?br/>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細(xì)細(xì)思量，自然有許多端倪。加上仆人言語隱晦的回報(bào)，努達(dá)海與新月的相處，漸漸為雁姬所猜測。

    此時(shí)雁姬沉思，屈指輕敲桌面。努達(dá)海罔顧理智及妻子、母親的勸告，陷入與和碩格格的柔情蜜意里，她作為他的原配嫡妻，應(yīng)該做些什么？

    沒有感情的老公想找小三沒關(guān)系，別找這么個身份棘手的女人啊。雁姬嘆氣。

    努達(dá)海是否會回歸理智？把一切掐斷在萌芽階段？

    雁姬對此不報(bào)希望，她深刻見識過中年男人聊發(fā)少年狂的狂熱。

    如果是真正的雁姬，此刻已經(jīng)悲痛欲絕了吧？雁姬有些茫然地想著，也許上天讓她穿來，就是因?yàn)榭丛谒?jīng)歷過這種事，比前身會處理的份上？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dāng)夜雁姬又夢見了當(dāng)初那些紛亂、痛苦的片段。夢境的后來卻變了場景：新月指婚，努達(dá)海遠(yuǎn)赴沙場，新月私奔……

    醒來后，雁姬懊惱得直揉太陽穴。怪不得她始終覺得這里的人事物有熟悉感和違和感，原來從前她真的聽過努達(dá)海等人的名字！因?yàn)樗┑搅艘粋€電視劇！雖然是她只瞄過幾眼的電視劇，但確認(rèn)雁姬是個悲劇配角無疑！

    雁姬說是為努達(dá)海求佛，也沒有酒肉不忌，只是求拜的時(shí)間并不長，她只是起居如常，看書、寫字照常而已。

    只是在他他拉老夫人眼中，這是偷奸?；侵梅蚓参Ｓ诓活?。她大怒之下摔碎茶盞，讓朱嬤嬤去雁影閣傳話：“讓雁姬速來請罪。”

    于是雁姬又看到朱嬤嬤那張棺材臉，“夫人，老夫人有請。”

    幸虧我也沒有奢望一次就能說服老太太放過我。雁姬整理衣冠，交代甘珠：“把東西帶上。”

    至老夫人處，雁姬悶頭聽著老太太發(fā)泄半天——也得體諒老人家擔(dān)憂兒子感染傳染病不是？等老太太累了歇中場，她才為自己辯解：“兒媳花許多時(shí)間寫字不假，卻是為了抄佛經(jīng)……”

    正好雁姬為了穿越的玄妙，最近對佛學(xué)也很興趣。抄佛經(jīng)，一為練字，一為靜心。

    他他拉老夫人看到甘珠恭敬奉上的佛經(jīng)，臉色才好轉(zhuǎn)，“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兒媳曉得額娘是掛心努達(dá)海，關(guān)心則亂，兒媳不敢有怨言。”

    老太太的怒火止歇，事情卻沒完。雁姬回到雁影閣，面沉似水，“甘珠，去查，看是誰把我的起居漏出去的?！?br/>
    甘珠自去循跡排查?！笆墙o您磨墨裁紙的墨書。她祖母從前也在老夫人院里當(dāng)差，跟朱嬤嬤有交情。墨書交代，是朱嬤嬤讓她留意雁影閣，得閑就把消息傳給她。”

    朱嬤嬤敢窺探將軍夫人嗎？如果她背后是更上位的老夫人，她就敢。

    所以我一點(diǎn)都不喜歡這位老太太。雁姬無奈，我動不了她，但是她身邊的狗，我還是動得了的。

    朱嬤嬤是老夫人的貼心人，是主子底下一等的奴才，她的兒子孫德柱前程也不錯，是將軍府的總采買。坐在這么個有油水的位置上，孫德柱會不會中飽私囊？

    雁姬認(rèn)為，十有□□。所以她讓自己的人去查，很快順藤摸瓜查到端倪——這完全可以想見，雁姬只是溫和，并非真白蓮花，她入府二十年，當(dāng)家十幾年，手下自有心腹，依附于她生存的人，自然與老夫人的人馬有利益沖突，少不得孫德柱一派的把柄早就被她這邊的人暗暗掌握，如今不過是主子發(fā)話，立馬就把證據(jù)遞上了。

    雁姬并不介意這點(diǎn)，她不怕底下人有自己的私心，只是有的是異心。比如朱嬤嬤這等人，從頭到尾挑釁她，而且是讓她最厭惡的“婆婆型”的挑釁，前一世她沒有再忍，這一世她是正經(jīng)的主子，更加沒有忍的必要了。

    “去把朱嬤嬤請來，”雁姬交代甘珠，“先不要打擾到老夫人?！?br/>
    甘珠曉得雁姬的打算，略有不安，“夫人，如果老夫人責(zé)怪……”

    是啦，所謂大狗也要看主人。雁姬笑，如果打狗為的是震懾主人呢？“去吧?！?br/>
    “是?！?br/>
    朱嬤嬤被甘珠請來，雁姬待她很客氣——她無論如何沒有折辱人的習(xí)慣的。雁姬請了她落座喝茶，朱嬤嬤也不謙讓。

    “甘珠，把賬本子給嬤嬤看。”

    朱嬤嬤臉上線條仍然冷肅，她伸手格住甘珠遞來的本子，“不知夫人讓老奴看甚么？老奴卻是不識字的?！?br/>
    雁姬笑，也不想管她是真不識字還是假不識字，“甘珠，念給嬤嬤聽?！?br/>
    “是?！?br/>
    孫德柱于某年某月某日，貪墨某款某數(shù)，甘珠一一念來，幾十條累計(jì)下來，并不是小數(shù)目。

    朱嬤嬤從凳子滑落，雙膝跪在地上，頭也跟著下垂，“夫人，求求您……”

    “嬤嬤不必磕頭，我不喜歡人跪。”雁姬示意甘珠把人扶起。朱嬤嬤一身老肉沉沉，甘珠大力，竟把人強(qiáng)摁在凳中。

    “嬤嬤還要再聽嗎？甘珠還沒有念完?！毖慵Э粗鞁邒哳~頭的汗珠滲出，次經(jīng)眼角、臉頰的皺紋，再從下巴滑落頸項(xiàng)、衣襟，心里卻沒有同情。

    可憐之人比又可恨之處，前一世她看得很多了。這一世雁姬醒轉(zhuǎn)來，明明是朱嬤嬤的主子，朱嬤嬤卻不顧主子病疴，以言語相逼，又有后面許多次挑釁，不管她是有老夫人授意，還是她自己居功自詡，雁姬都不想再留她?！案手椋蛷耐当I主人財(cái)，當(dāng)處什么刑罰？”

    “流徙三千里?！?br/>
    朱嬤嬤再次撲通下跪，后牙槽咬得都要碎掉，卻不得不哀求，“請夫人高抬貴手?！?br/>
    “我為什么要這樣做？”雁姬奇怪問道，“我的仆人偷盜我的財(cái)產(chǎn)，我為什么要原諒他？”

    “老奴讓逆子把貪墨的錢財(cái)盡數(shù)交來……”

    “我不缺錢。我只是不需要有二心的下人?！?br/>
    “夫人是項(xiàng)莊舞劍，意在沛公?！敝鞁邒邞K笑，“夫人立意讓我難過，找了我那逆子下手，您就不怕老夫人……”

    “看來嬤嬤是識字的，典故也知道得不少，但顯然你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雁姬自覺并非打斷別人說話的人，只是很奇怪，朱嬤嬤已經(jīng)明白她所指向的不是自個兒子，反而是她自己，就應(yīng)該知道她平日狐假虎威的做派最為討厭，怎的現(xiàn)在求饒還是這副樣子？是太自以為是，還是太蠢？“你兒子也一樣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貪占主人家的錢財(cái)肥自己的腰包，這樣的人，將軍府是留不得的?！?br/>
    朱嬤嬤愣住，“夫人的意思是，不把柱子送官？”

    “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老人了，何況孫管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兩位的體面我還是要留的。”

    雁姬笑，我是你們一家的主子，但我有自己的價(jià)值觀，我不打你，我不賣你，屬于你正當(dāng)所得的錢也由你留著，我這樣優(yōu)容，你拿什么來換呢？

    最終，朱嬤嬤長磕三個頭，主動去向他他拉老夫人請辭，協(xié)同她兒子及其他在將軍府當(dāng)差的家人，一起被放了身契，離開將軍府自去謀生活了。

    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離開將軍府這顆大樹的庇蔭，日子必然沒落，就是最大的懲罰了。

    他他拉老夫人身邊的其他老人，及府中其他體面管事，都未想到雁姬會這樣雷厲風(fēng)行。孫德柱貪墨是近年才有的事嗎？不是。他之所以有恃無恐，其他人之所以緘默不言，不過是以為雁姬會對朱嬤嬤身后的老夫人退避三舍。

    如今雁姬出手把朱嬤嬤一家掃地出門，一府下人忌憚的多，也難免有人有兔死狐悲之感。老夫人身邊的桂嬤嬤，便尋機(jī)悄悄地把始末告訴了老夫人。

    他他拉老夫人自然驚怒，找來雁姬質(zhì)問，雁姬點(diǎn)頭承認(rèn)：“下人有二心，將軍府留不得這樣的人?！?br/>
    “將軍府還缺那點(diǎn)銀子？讓朱嬤嬤告誡她兒子，改過就是了?！崩戏蛉税櫭?，“朱嬤嬤是我身邊的老人，攆了她就是打我的臉，難道你不明白？”

    “額娘的臉面自然比一家刁奴貴重許多。只是那樣的刁奴，自愧對額娘的信重，”雁姬淡道，“所以朱嬤嬤要自贖，我便準(zhǔn)了。我曉得額娘慈悲，也沒有要他們的贖銀?！?br/>
    如此就輕避重，老夫人自然生氣，“打狗也需看主人……”

    “是，”雁姬贊成，“主子打自己的狗，卻是誰也不需要看?！彼y道不是將軍夫人，不是朱嬤嬤等人的主子？

    “……”老夫人手指著雁姬，“你是故意的？！”

    “不是?！毖慵Ц纱嗬涞胤裾J(rèn)。

    老夫人頓時(shí)啞口無言。

    雁姬知道她不能拿自己怎么辦。休離太嚴(yán)重，責(zé)備和懲罰她不會鳥。說到底，一個婆婆能轄制兒媳，不過是兒媳為了她兒子的好觀感才百般忍讓討好。她對努達(dá)海沒有情意，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站穩(wěn)腳跟，根本不想對著婆婆委曲求全。如果婆婆行事在她的忍受尺度以內(nèi)便罷，如果超尺度，她也不想忍。驅(qū)離朱嬤嬤一家，放出的也是這么一個信號。

    老夫人顯然也明白過來，二十年里婆媳在后院里也有平衡博弈，她只是奇怪雁姬這回這樣直接干脆，也許是她越來越老了？一時(shí)頹喪，老夫人揮手道：“行了，你走吧?；厝ゲ灰洖榕_(dá)海多拜一拜菩薩?！?br/>
    “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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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小筑如今許進(jìn)不許出，雁姬并沒有很明確地知道努達(dá)海與新月兩人已經(jīng)互表情意，常常情不自禁地?fù)肀г谝惶帯?br/>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細(xì)細(xì)思量，自然有許多端倪。加上仆人言語隱晦的回報(bào)，努達(dá)海與新月的相處，漸漸為雁姬所猜測。

    此時(shí)雁姬沉思，屈指輕敲桌面。努達(dá)海罔顧理智及妻子、母親的勸告，陷入與和碩格格的柔情蜜意里，她作為他的原配嫡妻，應(yīng)該做些什么？

    沒有感情的老公想找小三沒關(guān)系，別找這么個身份棘手的女人啊。雁姬嘆氣。

    努達(dá)海是否會回歸理智？把一切掐斷在萌芽階段？

    雁姬對此不報(bào)希望，她深刻見識過中年男人聊發(fā)少年狂的狂熱。

    如果是真正的雁姬，此刻已經(jīng)悲痛欲絕了吧？雁姬有些茫然地想著，也許上天讓她穿來，就是因?yàn)榭丛谒?jīng)歷過這種事，比前身會處理的份上？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dāng)夜雁姬又夢見了當(dāng)初那些紛亂、痛苦的片段。夢境的后來卻變了場景：新月指婚，努達(dá)海遠(yuǎn)赴沙場，新月私奔……

    醒來后，雁姬懊惱得直揉太陽穴。怪不得她始終覺得這里的人事物有熟悉感和違和感，原來從前她真的聽過努達(dá)海等人的名字！因?yàn)樗┑搅艘粋€電視??！雖然是她只瞄過幾眼的電視劇，但確認(rèn)雁姬是個悲劇配角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