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傲天默了解到,阿婆這幾年身體不好,不但被一身的老年病所折磨,去年還被查出患上了胃癌,只是阿婆一直不愿意去醫(yī)院手術,說是年齡大了,不想受那份罪,只求安然的度過晚年。
由于阿姨和叔叔還沒有退休,阿婆一個人在家無聊,又沒有人照顧,所以只好送到了養(yǎng)老院,讓她在這里可以和同樣孤獨的老人一起聊聊天,相互之間可以尋找到一些安慰。
陽光養(yǎng)老院坐落在相對偏遠的郊區(qū),是個已經(jīng)有著多年歷史的養(yǎng)老院,依山傍水的環(huán)境,空氣倒是新鮮,只是這里的破敗程度遠遠超出了傲天默的想象。
車子平穩(wěn)的在養(yǎng)老院門前停下,足球馬上下車替阿婆的女兒女婿拉開車門,關照他們下車。傲天默站在滿是銹跡斑斑的大門前往里面看,一院子的蕭條景象是那么的刺眼。
院子里面的樹葉滿地都是,屋頂上青色的小瓦片已經(jīng)被樹葉所覆蓋,綠色的青苔從樹葉中冒出來,在屋頂上是那么的顯眼。青磚砌成的墻面滿是斑駁,似乎在向人們訴說著他的悠久歷史。
只是輕輕的推開了鐵門,傲天默手上就沾滿了鐵銹,足球見狀,馬上從車上拿出一瓶礦泉水倒在手巾上打濕:“傲總,用手巾擦一下,鐵銹太多。”說完把剩下大半瓶水淋在傲天默伸出的雙手上。
一邊往里面走,傲天默一邊問:“阿姨,市里還有環(huán)境好一點的養(yǎng)老院嗎?這里環(huán)境這么差,不適合阿婆養(yǎng)老,對她的身體也沒有好處!”
阿姨面露難色:“有倒是有兩家,那都是私人投資的費用很貴,我們實在是負擔不起,才給送到這里的。這陽光養(yǎng)老院是政府的福利性養(yǎng)老院,雖然環(huán)境比較差,但是費用相對也要低,是一般工薪族才能夠承受的范圍。”
傲天默看出了阿姨的難處:“阿姨,我沒有別的意思,也很理解你們的難處,以后阿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您就當給我一個孝敬她老人家的機會!”
阿姨苦笑一下:“都是阿姨沒本事,讓自己的老娘在這里受苦了。我們還是先看看她老人家再說吧?!?br/>
整個養(yǎng)老院占地面積還是很大,只是大部分地方都荒廢了,長滿了青草,中間的空地上,石凳上,亭子里,到處都是老人,有的在下棋,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拉二胡,有的在隨便走走,有的則靜靜的坐著閉目養(yǎng)神似的一動不動......
在阿姨的帶領下,傲天默來到了阿婆的房間里。此時阿婆背后枕著被子,正靜靜的望著窗外沉思著,連幾個人走進來也沒有感覺到。
整個房間是個很小的單間,一個小小的木窗戶被鑲嵌在墻上,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光亮使得房間有點昏暗,曾經(jīng)白色的墻壁已經(jīng)全是暗黃色,小小木床上的老人,在這昏暗的光亮下顯得那么凄涼。
在老人面前蹲下,傲天默牽起老人的手:“阿婆,小默子來看你了,你還認識我嗎?”
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阿婆就這么愣愣的看著,滿臉的皺紋已經(jīng)不符當年的阿婆的風采,曾經(jīng)只是有點粗糙的手,此時已經(jīng)形如枯槁,捏在手上,沒有一絲感覺。
阿姨走上前:“媽,你不是一直念叨小默子嗎?你看他大老遠的來看你了,怎么不說話了?”
眼淚從老人眼里流出來,枯槁的手緩緩抬起,撫摸在傲天默的臉上:“你真的是小默子?阿婆不是在做夢吧?”
將老人的雙手緊緊的握住,傲天默眼眶濕潤:“阿婆,我是真的小默子,您不是在做夢,對不起,小默子來晚了,讓您老人家受苦了!”
阿婆仔細的盯著傲天默:“讓阿婆看看,當年的小默子都長這么大了,阿婆我也老了,能在有生之年在看見你,我現(xiàn)在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傲天默坐上床沿,一把抱住老人:“阿婆,沒有我的容許,你不能離開我們,我不答應,你還沒有看到我的孩子出生呢。”
阿婆眼淚直流:“傻孩子,阿婆遲早要走的,只要你們過得好,阿婆就知足了,看你現(xiàn)在出息了,你媽媽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傲天默抱著阿婆的手沒有松:“足球,去給阿婆辦理出院手續(xù),然后聯(lián)系醫(yī)院,我要給阿婆治病,現(xiàn)在馬上。”
“好的,傲總,我馬上去辦!”足球轉身大步離開。
阿婆枯瘦的手推開傲天默:“傻孩子,阿婆的日子已經(jīng)不多了,沒必要去費神,只要你們都過得好好的,阿婆就放心了,只是以后如果方便,等你阿姨他們老了,幫我多照顧一下他們,讓他們有一個安然的晚年?!?br/>
傲天默點點頭,:“阿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照顧好阿姨他們?,F(xiàn)在您必須跟我一起回城里治病,你要是不答應,我今天就不走了?!?br/>
阿婆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笑容:“這孩子,還跟你媽一樣倔,這么多年竟然沒有改,阿婆老了,時日不多了,經(jīng)不起折騰了,你能時常來看看我,阿婆就知足了?!?br/>
“不,阿婆,你一定要跟我走,我老婆就這幾天要臨盆了,您一定要親眼去看我的孩子出生,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愿望,您還不知道吧,我老婆懷的還是雙胞胎呢。”傲天默是下定決心要把阿婆從這樣糟糕的環(huán)境中帶離開來。
“小默子,你說你老婆懷的是雙胞胎?那一定要多注意呀!千萬不可大意,聽見沒有?”阿婆擔心不已。
“我會的,阿婆,已經(jīng)在醫(yī)院檢查過了,沒有問題,您就等著做太奶奶吧!”傲天默安慰阿婆。
“不,小默子,一定要小心,千萬不可大意,當年你媽也是懷著雙胞胎,生產前幾天還去醫(yī)院檢查,說是寶寶非常健康,安心的等著順產就可以,可是臨盆的當天,還是出事了,你的弟弟一出生就夭折了,當時你媽媽哭得暈了過去,我看著心疼死了?!卑⑵胖钡母嬖V傲天默。
“阿婆,你說我媽媽當時懷的是雙胞胎?那我弟弟呢?怎么就確定他夭折了呢?您親眼看見了嗎?”傲天默想起了夜先生,心里一驚,不由得追問阿婆。
“哎,我當時在產房外面,怎么看的見呀!當時是醫(yī)生告訴你媽媽,說是你弟弟一出生就是個死胎,你媽媽當時就暈了過去,我也是等她醒過來后問她另一個孩子在哪兒,她才告訴我的?!卑⑵呕貞浧饋怼?br/>
“那我媽就沒有找醫(yī)院要回我那夭折的弟弟?”傲天默問道。
“后來聽你媽媽說了以后,我就去問了,醫(yī)生說見孕婦暈了過去,就幫忙處理掉了,畢竟一個死嬰放著也不吉利,后來我們就帶著你回了家,再沒有提起你的弟弟,我怕你媽傷心?!卑⑵盘崞鹜乱荒樀耐锵?。
傲天默抓住阿婆的手更加緊了:“阿婆,你認識當年替我媽接生的醫(yī)生嗎?”
阿婆搖搖頭:“不認識,當時好像就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醫(yī)生和一個小護士,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小默子,你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阿婆,只是我以前在國外看見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中國人,現(xiàn)在聽您這么一說,就好奇罷了,也許是我多心,但是也不排除醫(yī)生把我弟弟給賣了也有可能是吧?”傲天默不能把夜先生說出來,只好隨便一說遮掩過去。
阿婆搖搖頭:“醫(yī)生買小孩的事情以前也聽說過,不過我看當時的那個醫(yī)生是個挺溫柔的女人,應該不會干這種事情,你看到的可能是巧合吧?”
足球走進來:“傲總,這里手續(xù)已經(jīng)辦好,市區(qū)醫(yī)院已經(jīng)落實,現(xiàn)在就可以去住院了,護工也已經(jīng)安排好,保證讓阿婆滿意!”
傲天默站起來:“叔叔阿姨,我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吧,我認識一個很有名的醫(yī)生,到時候我讓他替阿婆瞧瞧,保證可以讓阿婆多活個三五年沒一點問題?!?br/>
阿婆聽了,堅決不同意:“小默子,阿婆知道你孝順,可是阿婆不想去任何地方,就想待在這里靜靜的老去,更加不能麻煩你,成為你的累贅?!?br/>
傲天默再次拉起阿婆的雙手:“阿婆,你不用擔心,小默子現(xiàn)在有能力讓阿婆過上好的生活,你不會成為我們的累贅,只要您能活生生的在我們面前晃悠,就是我們最大的幸福!”
阿婆還是搖搖頭:“孩子,阿婆老了,不能跟你們添麻煩,你們有你們的生活,我一個老婆子在哪兒都可以,你有這份心,阿婆就知足了!”
就憑阿婆現(xiàn)在清晰的思維,傲天默知道,阿婆其實身體沒有那么差,只是人老了,對自己的身體有點悲觀,怕給他們添麻煩而已:“阿婆,如果您今天不跟我走,就是不把我當您親孫子,那我就給您跪下,您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傲天默說罷,站起身來,面對著床后退兩步,雙膝跪下:“阿婆,孫子小默子求您跟我去醫(yī)院,我保證能夠治好您的病,等病治好了,我送你到條件好點的養(yǎng)老院,好嗎?”
阿婆看著跪下的傲天默,熱淚盈眶:“你趕緊起來,小默子,阿婆答應你就是,你現(xiàn)在是有身份的人,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怎么能隨隨便便下跪呢?”
傲天默端正的跪著:“阿婆,不管我什么身份,在您面前,永遠是您的孫子,孫子給奶奶下跪,天經(jīng)地義,這跟身份沒關系!”
阿婆沖著女兒女婿喊道:“還不把他扶起來,我老婆子真是前世修了幾輩子的福氣,這輩子能讓我擁有這么優(yōu)秀的孫子,我老婆子死而無憾啦!”
在阿姨和叔叔的攙扶下,傲天默站起來:“阿婆,您答應了我,就不能反悔,到了醫(yī)院一定要聽醫(yī)生的安排,好好接受治療,爭取早日康復出院?!?br/>
見阿婆再次點頭同意,足球背起阿婆,一行人離開養(yǎng)老院,前往醫(yī)院訂好的VIP套房接受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