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慧緊緊捉著衣擺,吱吱嗚嗚:“我,我想去看熱鬧?!?br/>
李軒樂道:“看什么熱鬧?”
魏慧偷偷瞧了他一眼,見他沒有生氣,忙欣喜道:“有人拋繡球啊,很好玩呢,我都沒有看過。李大哥,咱們一起去看看吧?好不好?”
“拋繡球?”
李軒沒想到居然有人拋繡球,這可是只有在中才能見到的神奇事情。
哪家女兒能這么隨便擇婿的?
李軒暗想,假若不是隨便來,那就是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然后借此由頭,兩人演戲一場。
不過這等好玩的把戲,李軒也頗為感興趣。
最近幾日一直在府里清閑的很,去看看倒也挺好。
“那我可事先說好,這件事完了之后,立即回來好好減肥?!?br/>
見魏慧一口答應(yīng),李軒便招呼馬車,陪著魏慧一同前往去看拋繡球。
“不用,還是坐我們家馬車,”魏慧見李軒要叫馬車,急忙讓小翠去準(zhǔn)備馬車,然后回頭解釋道,“我家馬車是特制的,能裝得下我,你那馬車裝不下我?!?br/>
李軒一愣,很快看到一輛大型馬車,從魏府另外一側(cè)駛出。
“李大哥,你請上車?!蔽夯垩劬Σ[成了一條線。
李軒看了看馬車,又看了看魏慧,“還是你先上車吧?!?br/>
“李大哥你先上,馬車很大的?!?br/>
“你趕緊先上。”
李軒很懷疑自己先上,會不會被堵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都沒有辦法出來。
“哦,那我先上去了?!?br/>
等魏慧上了馬車,李軒一看,好家伙,直接占據(jù)了大半個馬車。
剛才自己要是先上,妥妥被堵在里面。
搖搖頭,李軒跳上馬車。
見小翠待在下面,沒有上來的意思,李軒索性道:“一起上來吧。”
小翠猶豫著看向魏慧。
魏慧端坐里側(cè),擺手道:“趕緊上來?!?br/>
小翠這才上了馬車。
車夫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問了三次,確定大家都坐好后,才慢慢悠悠開始駕車。
馬車行了大約小半個時辰,便到達(dá)目的地。
小翠先下馬車,接著李軒下車。
最后是魏慧。
魏慧由于體型較大,折騰了小片刻才勉強(qiáng)下了馬車。
此時人潮洶涌,在這片寬敞的大街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魏慧甫一下馬車,便招來一陣嘲笑。
魏慧面露難過,把頭垂得低低的。
笑聲依舊不絕于耳。
李軒聽到哪里有笑聲,便狠狠瞪回去。
只是效果有限,除了笑話外,還有很多人站在遠(yuǎn)處指指點點。
李軒看著垂頭喪氣的魏慧,嘆了口氣,卻也不好說些什么。
想她一個小姑娘,每次出門都承受這么大壓力,李軒本來有些不滿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別低著頭了,抬起頭來。”李軒鼓勵魏慧道。
魏慧緊緊靠在他身邊,小聲嘀咕道:“李大哥,我已經(jīng)減了很多斤肉了,這些人為什么還笑話我???”
李軒竟是不知道該怎么回話。
“他們看不到我減這么多肉嗎?”魏慧瞧瞧抬頭,卻只是看著李軒的表情。
“這個,可能他們眼瞎吧?!崩钴幰膊缓迷俅驌羲?br/>
說實話,魏慧這身肉,減個幾十斤跟沒減一樣,其實差距不大。
真減個一百斤,魏慧依舊是個大胖子,你想想魏慧到底有多胖吧。
李軒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所以以后還得繼續(xù)努力,不能因為減了點,就對自己要求放松,懂不懂?”
魏慧重重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繼續(xù)努力。”
李軒沒把她話放在心里,魏慧胖也就算了。
要命的是,減肥的決心大都在嘴上,實際行動并不是多努力。
李軒掃了眼四周,看到遠(yuǎn)處一個客棧上掛滿了紅布,張燈結(jié)彩,好不喜慶。
顯然是打算從那里扔繡球。
大街上看熱鬧的人很多,有男有女,大部分都是男人。
“我們進(jìn)去看看吧。”魏慧小聲嘀咕,“這兒太遠(yuǎn)了,看不清楚呢?!?br/>
李軒望著洶涌的人潮,有些猶疑。
回頭見魏慧眼巴巴的瞅著他,李軒只好強(qiáng)行往前面走。
見縫插針,然后把魏慧拉進(jìn)去。
一開始還好,走了數(shù)丈,前面人越來越多,見李軒一個勁往里擠。
往往怒目而視,并不給李軒往里擠。
李軒視而不見,只是強(qiáng)行往里擠。
忽然不知道誰叫了一聲,嬉笑道:“這不是魏胖子嗎?怎么今天有勇氣也來看熱鬧?”
李軒順著聲音看去,也是一個胖子。
和尋常人比那人是胖子,但和魏慧比,這個胖子就不明顯了。
再看魏慧,被人一說,立即鴕鳥一樣縮起頭,只是緊緊跟著李軒。
“魏胖子,不認(rèn)識我啦?”
那人看魏慧不理睬,又再次大聲喊了一句。
李軒也懶得多事,繼續(xù)往前擠。
雖然擠得很困難,但勉強(qiáng)還擠得動。
距離那處客棧,六七丈的距離,李軒再也擠不進(jìn)去。
“就在這看?!崩钴幷f了一句,回頭示意小翠看好魏慧。
“魏胖子,半個月不見,認(rèn)不識哥哥啦?”
忽然那道惹人生厭的聲音再次響起,而且就在耳畔。
李軒一看,原來剛才那個胖子也已經(jīng)擠了過來。
并且用手拉著魏慧的袖子,滿臉戲虐。
“你放開我,我不認(rèn)識你?!蔽夯叟暝?,卻哪里掙扎地開。
“魏胖子,咱們兩家可是世交,你這樣可不禮貌啊?!蹦桥肿有呛堑卮蛉?。
引起周圍人一陣哄笑。
周圍人笑那胖子就越起勁,完全把魏慧當(dāng)成開心的源泉了。
“放手。”李軒皺著眉頭,看了那人一眼。
那胖子呵呵一笑,說道:“逍遙王吧?真是巧,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
周圍人一聽李軒是逍遙王,頓時都大吃一驚。
一時紛紛看過來,想要一睹大唐戰(zhàn)神的風(fēng)采。
李軒沒有理會,指著胖子的手道:“放開她?!?br/>
胖子也不放手,依舊拉著魏慧的袖擺,嬉笑道:“逍遙王,你可能誤會了,我和她認(rèn)識,咱們是好朋友?!?br/>
“放開!”李軒語氣加重。
那胖子眼角抽搐,強(qiáng)笑道:“逍遙王,你這是什么意思?”
手仍舊沒有松開的意思。
“不知死活!”
李軒隨手拉起胖子,直接扔出人群。
這里人頗多,那胖子顯然砸了一片人群。
人群一陣騷動。
大家沒想到李軒出手這么干凈利索,一時嚇得紛紛后退,不敢吱聲。
倒是讓他四周空出一片區(qū)域。
“大哥。”
忽然人群中一陣驚喜的叫喚,接著程處默和秦懷玉一起走了出去。
“大哥你怎么也在啊?”
程處默又驚又喜,“我本來還想叫你來看看熱鬧,可后來又怕你不喜歡這樣的場景,就沒敢叫你。”
“隨便看看?!崩钴幹噶酥肝夯邸?br/>
程處默笑容頓時有些古怪,不過被李軒瞪了一眼,老實了不少。
“李軒,你太無禮了?!?br/>
之前那個胖子在人群外面,氣急敗壞地叫道。
“碼的,誰叫我大哥名諱?”
程處默一愣,沖著外面人群的聲音處就是一陣怒叫。
顯然沒有看到之前的一幕。
“程處默你個鱉孫,認(rèn)不識老子了?”
那胖子在人群外面繼續(xù)叫囂。
程處默面色微變,看向李軒,低聲道:“是周王李元方。”
“李元方?”李軒覺得這名字有趣。
“是啊,太上皇第九子,平素囂張的很,誰敢得罪他啊?!?br/>
他小心翼翼問:“大哥,你剛才和他起沖突了?”
李軒隨口道:“太聒噪,被我扔出去了?!?br/>
心里卻是暗道,這李元芳腦子不好使還是怎么的,怎么會和魏家是世交?
莫非這李元方的母親或者他母親的父親認(rèn)識老魏?
程處默和秦懷玉臉色都變得精彩至極。
“大哥,這,那可是周王啊,平時沒誰敢惹他?!?br/>
“無妨?!崩钴帞[擺手,云淡風(fēng)輕。
這時那胖子終于再次擠了進(jìn)來,怒視李軒,“李軒,你是否過分了些?”
“怎么,你待如何?”李軒語氣平靜,眼神斜視。
李元方氣得七竅生煙,指著他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管你是誰?!?br/>
李軒語氣充滿不屑,“再惹我,用你首祭斬皇劍?!?br/>
李元方立即退后兩步,指著李軒手指直顫,半天說不出話來。
“沒事就滾吧?!?br/>
李軒指著魏慧,“以后她就有我罩著,誰要再敢在他面前聒噪,大可以試試。”
周圍百姓,尤其是之前對著魏慧指指點點嘲笑的,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慶幸自己沒有當(dāng)著李軒的面嘲笑魏慧。
“你,你有種?!?br/>
李元方指了半天,臉色憋得通紅,最后一甩袖,留下這么一句話,轉(zhuǎn)頭走了。
“大哥,這可怎么辦???”
程處默憂心忡忡。
秦懷玉不屑道:“我們?nèi)橇诉€怕一些,大哥是逍遙王,還怕他個周王不成?”
程處默皺眉道:“可君子好說,小鬼難纏,這李元方仗著身份,就是個十足小人。打又沒法打,以后不知道會怎么樣呢?!?br/>
看向李軒,程處默低聲道:“尤其要是驚動太上皇,可真就大事不妙了啊,便是陛下站你,可怎么也得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略微懲戒你一番?!?br/>
“看你的熱鬧,瞎擔(dān)心什么。”
李軒拍了程處默腦袋一巴掌,笑罵道。
程處默見李軒渾不在意,撓撓頭,也嘿嘿笑了起來。
由于有了李元方作為表率,接下來果然再無人開魏慧的玩笑。
魏慧察覺出來,也變得逐漸大膽。
開始正常起來。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鑼鼓聲響。
接著遠(yuǎn)處客棧二樓,走出一個涂著厚厚脂粉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子輕咳兩聲,捏著嗓子揚(yáng)聲道:“請姑娘!”
眾人嘩然。
沒想到這么直接,原本還以為中年女人會說兩句什么。
只見兩個小姑娘,攙扶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女子走了出來。
這女子身材看不出,但之前的中年女人以及兩個小丫鬟相比,竟是直接高出一個頭。
“好高的女人啊?!?br/>
程處默嘖嘖稱奇,“怪不得有膽量搞出這把戲,我看八成是嫁不出去。”
女人太高,在大唐并不受歡迎。
魏慧卻是感同身受,沖程處默癟嘴道:“嫁不出去也不管你事啊,你怎么能說她呢?”
程處默干笑兩聲,急忙賠個不是,說自己說錯話了。
這個時候按道理說,也是沒有紅頭蓋的。
但這個女人竟是蓋了個紅頭蓋。
手里還拿著一個大大的繡球。
中年女人這時再次開口,“樓下的諸位郎君可瞧好了,姑娘這繡球砸中了誰,誰就是姑娘的如意郎君,可不能反悔?!?br/>
樓下眾人一陣起哄。
雖不知道這女人的全貌,但并沒有任何人想要躲避的意思。
不時還有人起哄。
“我說要是砸中我,我沒錢出彩禮怎么辦?”有人大聲調(diào)笑。
那中年女人和要扔繡球的姑娘嘀咕了一番,笑瞇瞇道:“姑娘說了,若是真砸中又很窮,姑娘什么都不要,只要你這個人?!?br/>
那人嬉笑著大聲道:“還有這等好事,快快砸我。”
眾人哈哈大笑,還沒有開始扔繡球,現(xiàn)場氣氛已經(jīng)趨于至高。
“姑娘說了,馬上就要扔繡球,請大家準(zhǔn)備好,也請不想當(dāng)姑娘夫君的人速速離開?!?br/>
人群嘈雜,無一人離開。
李軒看向秦懷玉,“懷玉不是還沒女人嗎?要不要試試?”
秦懷玉臉色一紅,急忙搖頭道:“我不行,太高了,不是我的菜。”
程處默捏著下巴,裝模作樣道:“雖然高了點,但不要彩禮貌似不錯啊?!?br/>
“心動了?”李軒打趣。
程處默嘿嘿笑道:“我若沒有娶了公主夫人,或許還能湊湊熱鬧,現(xiàn)在就算了吧?!?br/>
這時二樓那姑娘已經(jīng)把繡球拿了起來。
大紅的袖衣滑落,露出修長潔白的手臂。
“除了高,身材應(yīng)該不錯?!?br/>
這是現(xiàn)場很多人的心聲。
“開扔了啊?!敝心昱烁呗暯械?。
現(xiàn)場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靜靜看著最后一幕的到來。
李軒看了看自身所處的位置,很遠(yuǎn),那姑娘手勁就算再大,也不會扔到他。
“唰!”
一個大紅的繡球從二樓被直直拋了出來,很快朝著人群中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