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紛紛看向那人駕馬遠去的背影,柳青兒好奇道:“那人是誰?怎么那副打扮?”
魏長安看她一眼,岔開話題問道:“今兒怎么有空出來,柳伯伯允許了嗎?”
提起柳嚴(yán)峻,柳青兒的興致很快低落下來,她轉(zhuǎn)過身子不自在地開口:“允許了的,蕊姐姐幫我們解決了麻煩,所以父親讓我陪陪她。家里也沒什么可玩的,我便帶他上街來了?!?br/>
魏長安也察覺出來了她的不開心,遲疑一下才開口道:“既然劉伯伯知道,我便也不多說什么了,你們逛完了便早些回去。近些日子,城里來了不少境外人,夜里不安全?!?br/>
柳青兒轉(zhuǎn)過身來,眼底全是失落地應(yīng)聲說:“知道了?!?br/>
魏長安見她這么說,也不好開口多說什么,便道:“既然如此,我還有公事要辦,便先走了,若是有什么事,來衙門尋我便好。”
柳青兒沒有應(yīng)聲,只是點了點頭。
見他們倆磨嘰得不肯說重點,魏蕊便開口道:“魏大人公務(wù)繁忙理所應(yīng)當(dāng),只是是不是也該偶爾抽點空將自己的私事處理下呢?”
魏長安準(zhǔn)備邁開的步子又落了回來,他轉(zhuǎn)身看著魏蕊,眼里帶著幾分探究,開口道:“可能有些唐突,不過姑娘是?按理說你我初次見面,怎么這位小姐便如此關(guān)心我的私事呢?”
柳青兒怕魏長安生氣,急忙上前道:“蕊姐姐不過一時心直口快罷了,她對你的私事不感興趣的,你快走吧?!?br/>
魏蕊笑道:“我當(dāng)然是不感興趣的了,不過青兒,你不想知道嗎?你不想知道你的長安哥哥到底有沒有心思來娶你么?”
到底是臉皮薄的年代,這話一出,兩個人臉上的表情登時便成了羞窘的紅色。
柳青兒急忙說:“你胡說什么呢!沒有的事!”
見兩人都有些急了,也怕說得太多適得其反,魏蕊消聲閉嘴,不再多話。
魏長安卻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走了。
柳青兒自然不高興了,她轉(zhuǎn)身要回豆腐坊。
魏蕊這才意識到自己闖禍了,想來確實這個時代的人和現(xiàn)代的人想法不一樣,他們深受各種閑言碎語,規(guī)矩制度的制約,不能大膽地表明自己的心跡,而自己卻用現(xiàn)代的做法讓兩個人直面問題,顯然有些操之過急了。
不過,她當(dāng)然著急,家里的牛賣了,種地十分的難,倘若這里不能成功,那么家里存糧將盡,糧食又種不出來,哥哥無法做零工,怕是要餓肚子了。
想到這里,她深吸一口氣,錯了就去道歉,這一單她一定得做成才行。
賠禮道歉了一路,到了豆腐坊的時候,柳青兒才開口道:“蕊姐姐,我們認(rèn)識也不過幾個時辰的事情,你卻把我給你說的心里話就這么在大街上說了出來,我不知道要不要和你做朋友了,你走吧?!?br/>
她進了院子,順手關(guān)上了門。
得嘞,偷雞不成蝕把米,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下完了。
她轉(zhuǎn)身想要離開,門卻忽然又打開了,魏蕊一喜,急忙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柳青兒手里拿著塊豆腐遞給她說:“我爹說了,這是給你的謝禮,謝謝你今天為我們解圍,也謝謝你今天陪我逛街?!?br/>
說完,她又轉(zhuǎn)身進了院子關(guān)上了門。
魏蕊看著那塊豆腐,忽然想起來身上的衣服也是她的,想要叫她,又覺得算了。
她拎著豆腐走在街上,一時有些茫然。
本來信心滿滿的事情,發(fā)展也算順利,可是她沒想到自己沖動的一句話就造成了現(xiàn)在這樣的局面,這在前世,她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剛才還好好的,怎么這會兒這樣垂頭喪氣了呢?”身后忽然傳來聲音,魏蕊嚇了一個激靈,扭頭卻見魏長安帶著個仆人正站在她兩步外。
“是你啊,魏縣令?!蔽喝镞@會兒看見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柳青兒生氣了,他必然也氣了。要是連他也得罪了,這以后的生意還做個屁啊。
“對不起啊,我方才有些唐突了,胡言亂語了兩句,讓您不舒服了吧?”人活一世么,面子算什么,為了錢,道歉就對了。況且,這件事她做得確實有些欠考慮,道個歉也算應(yīng)該。
魏長安忽然笑了:“和青兒吵架了?”
“她就是小孩子性格,很容易生氣也很容易哄好,偷偷告訴你,明月樓的芙蓉糕是她最喜歡的,你買一點,她保準(zhǔn)和你和好。”魏長安給她指路,又問:“對了,敢問姑娘芳名?”
“魏蕊?!彼卮?,又問:“你不生氣么?”
魏長安笑著搖頭:“我好歹是個官,哪能那樣小氣?”
魏蕊也笑:“說來你我同姓,指不定還是本家?”
魏長安豎起一根指頭擺了擺:“無故攀親可是行不通的,說來,我有個朋友,對你倒是很感興趣,不知道你……”
“剛剛騎馬那個人?”不等他說完,魏蕊便打斷他問道。
魏長安一愣,眼里驀然嚴(yán)肅起來:“你知道他?”
“那句話針對意味也太明顯了,你們用我打賭了?”魏蕊又開口。
因為長期從事婚介行業(yè),幾乎無時無刻不和人交流,所以魏蕊看慣了人的臉色,基本別人一個眼神她就能知道別人的意思。不僅如此,面對打單生意的時候,還得眼觀四方耳聽八面,分辨出哪些人能主事,巴結(jié)好誰這件事能成。
所以早在院子里的時候,她便注意到了樓閣上的兩個人。
其實真的是太明顯了,城里凸出的樓只那一座,他們能往下看,對這里一切都很好奇的魏蕊自然也會自下往上看。
加上見面時那人意有所指的一句話,她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知道,在現(xiàn)代壓力大的時候,她可是看推理劇和推理小說解壓的,也因此對人的心理略有研究,為此,和人相處十分游刃有余。奈何偏偏是個戀愛腦,一旦遇見自己喜歡的人,什么都顧不上了,想過傻子。
不等魏長安開口,魏蕊又說:“他官比你大吧,是私下來巡查的?巡撫大人?”
魏長安皺眉盯著她,半晌后說:“不知衙門這地方,姑娘可有興趣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