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佑又將榻床兩邊的蠟燭點亮,他想讓房間明亮一點,這樣也能想的清楚些。這個小院里只有三個人,清風在自己的屋里,而林若雲和自己隔著一個房間,此時她在做什么?修煉嗎?地之靈氣清晰的傳進心里,像是在召喚他的天之靈氣,身體漸漸熱了起來,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翻滾。
如果現(xiàn)在有面鏡子在手上,陳天佑就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了,神情迷離,目光鄙陋卑下,一副登徒浪子的嘴臉。不禁吞咽了下口水晃悠悠的向門口走去,手才解觸到門邊,身體突然定住了,眼中有一絲清靈閃過。
陳天佑被自己嚇了一跳,他在干什么?為什么會有如此卑鄙齷齪的念頭在心里?這不可能的,自己怎么會是那種人,不會!
“啊--!”
胸口撕裂的痛,天之靈氣好像要從體內沖出來了,陳天佑半跪在地上倚著房門,緊緊抓著自己胸前的衣襟,殷紅之光又泛了出來,這次連眼睛都是血紅的,身體里的**煎熬著他的整顆心,如果不釋放出來,他覺得自己就要炸掉了。
陳天佑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現(xiàn)在這種近乎失控的淫思欲念,如果有個人能夠進來將他打暈,那他一定會萬分感激的。
房間中,林若雲猛地驚醒,感到有股外力強行將她從睡夢中拉了出來,睜開眼睛環(huán)視著屋子,一切平靜??闪硪环块g似乎有些異動不安,出事了,陳天佑出事了!林若雲急忙伸出手去拿搭在屏風上的衣裙,突然浴桶中的水波光粼粼,震動得厲害。
來了,真的出現(xiàn)了!
林若雲急欲將靈氣收回體內,可這時才發(fā)現(xiàn),事情已經不能按著她所預想的進行了,地之靈氣根本收不回來!好像快要窒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雲兒,不是我,我什么都沒做!”一個慌張失措的聲音,柔弱無骨、惹人憐惜的回應著她,有些恐慌的說道:“是那天之靈氣……他想將我吞噬掉,雲兒,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否則你會沒命的!”
“姑娘,姑娘,你怎么樣?”清風一邊不住的拍著房門,一邊焦急的詢問,雖然壓低了聲音,卻難掩心慌,“您讓我進去吧,姑娘!”
林若雲喘了幾口氣,有些應接不暇,伸手扯下衣服,強撐著力氣從水里站了起來,剛出來想找個東西扶一下,頭一暈,身體撞在了屏風上‘咣--’的一聲響。
“姑娘!”清風不顧一切的將門推開,見屏風倒在地上,林若雲倒在屏風上,身上的衣裙雖然已經穿好,卻是濕漉漉的有些狼狽,露出的肌膚上還掛著水滴,急忙上前將她扶起,手掌貼在她背后,慢慢幫她平復著地之靈氣的躁動。
陳天佑不知道那個房間發(fā)生了什么,現(xiàn)在除了自己低沉、痛苦的聲音,再也聽不進去別的了,只知道在那不遠處有個渴望,扯著心肺、扯著血脈、扯著他的靈魂。
幾乎是跌跌撞撞的爬到了榻邊扯下被子,陳天佑把自己緊緊的裹在里面,蜷著身體歪在榻床一角。神情恍惚得猶如魂不附體,嘴唇好像中了毒似的紫紅,哆哆嗦嗦不停的小聲叨咕著:“不能出去……絕不能……出去……不能,不能……”
忽然,支撐帳幔的架子猛烈的搖動了一下,并隨著‘咣’的一聲響,陳天佑的額頭立刻鮮血淋淋,順著眼角往下滴,臉上卻有淡淡的笑意露出,似乎對這一不小心就會喪命的舉動還很欣慰,身體晃了晃倒在一邊昏死了過去。
這一刻之后,仿佛整個世界都恢復了平靜。
林若雲緩緩睜開眼睛,身體里的地之靈氣忽然就平靜了,來去都那么快,讓她恍如隔世一般,有氣無力的對清風說道:“快,扶我起來,我要……我要去看看怎么回事?”
“姑娘,您先到榻上歇會兒吧,我去看就好?!鼻屣L扶著她踉踉蹌蹌的走到榻旁坐下,擔心的說道:“您都這樣了,還是先顧好自己吧,現(xiàn)在天之靈氣已經控制住了,想必陳公子還是有些辦法的,我這就過去瞧瞧?!?br/>
清風急忙開了門走到另一個房間外,敲了兩聲房門,里面無人回應,一想不對!趕緊推開了門沖了進去,被地上的一灘血紅嚇得可是不輕,急忙將陳天佑扶起,一邊止血一邊喊著他,“陳公子,你醒醒啊,陳公子……”
血很快就止住了,清風又將人拽上了榻床,怎么這邊更嚴重,到底為什么會發(fā)生這種事?
“他怎么了?”林若雲對于這突然消失的力量實在放心不下,天之靈氣怎會平白無故自己不見了,稍作休息后便趕了過來。
“陳公子額頭受了傷,流了好多血。”清風連忙回道,看了看手上的娟帕,已經被染紅了。
林若雲一愣,隨后向地上看去,木架上有一塊不小的血跡,這個位置,應該不是別人推的,而且也沒感到有外人進入,一把將清風拉了起來,說道:“讓我看看?!?br/>
陳天佑額頭上的傷口不淺,血雖然被止住了,傷口卻還是觸目驚心。林若雲又回到房里取了藥過來重新給他敷好,口子是很快就愈合了,可是額頭上卻淺淺的凹進去一道痕跡,不細看倒也瞧不出來。
“您的藥這一回的效果怎么有點……”清風手里舉著燭臺湊到近處,皺著眉左看右看的說道。
林若雲瞥了他一眼,眼神愈冷,回道:“你懷疑我的藥?這還不是天之靈氣惹的麻煩!他還控制不了,險些害了自己也害了我?!?br/>
清風也不敢再說下去了,吐了吐舌頭隱隱發(fā)笑,“陳公子是不是太心急了,這大半個月來一天都沒歇著,可也不是一天兩天能成的事啊,咱應該勸勸的?!?br/>
“是我們逼得太緊了,這個笨蛋還說要保護我呢,連自己都弄成這樣了?!绷秩綦呡p輕擦拭著他臉頰上殘留的血跡,心疼的說道:“清風,你去燒點熱水來,看他這一身的汗,衣服都濕透了?!?br/>
“好,我這就去?!鼻屣L放下燭臺,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確定他已經走遠了,林若雲的臉色稍稍一沉,剛才的心疼也全數(shù)不見了,陳天佑并無大礙,連昨晚受的傷也基本好了,這間屋子里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事?
榻床上,陳天佑微微一蹙眉,立刻睜開了眼睛,待他看清自己是躺在榻上的時候,好像被雷電打到一般‘跳’了起來,再一看這房間是自己的,稍稍松了口氣,摸了摸額頭,喃喃道:“我沒做什么吧?”
林若雲一直平靜的看著他所有的表情反應,輕聲問道:“你想做什么?”
“我……”陳天佑欲言又止,懊喪的垂著頭,他記得自己撞到木架上昏了,既然昏了肯定什么都做不了的,沒有鑄成大錯就好。
林若雲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清水端給他,神色認真的問道:“你不是說喜歡我嗎?借著天之靈氣不是正好順理成章,為什么還要把自己弄傷?”
“你不是還沒有喜歡上我嗎,為什么還要對我這么好?”陳天佑低著頭,輕聲說道。
這樣的一句反問倒讓林若雲一時滯語,自己都不清楚現(xiàn)在到底在做什么,是對還是錯?可是能想到的只是這條路,似乎沒得選擇,嘆了口氣道:“我們這樣下去,只有死路一條?!?br/>
“就只是為了不死?”陳天佑略有些激動,心痛的抬起頭看著她。
“不全是?!绷秩綦叒q豫了一下,平靜的回答道。
屋子里頓時變得靜悄悄,仿佛能聽到他們的心跳聲,思量了片刻后,林若雲輕聲說道:“生死對我都無所謂,只是不想連累了你,還有……擔心你。”
陳天佑聽到擔心兩個字后,身體慢慢松弛下來,會心一笑,“雲兒,我會等你喜歡上我的,在這之前,即便是靈氣所引,我也不會勉強你分毫。不過,你與我說什么連累啊,這是我們共同的使命,是要我們一起承擔的?!?br/>
林若雲皺皺眉,神情也復雜起來,默默低下了頭,輕聲回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或許……這也是地之靈氣的天性吧。”
熱水燒好了,清風端著銅盆回到房間時,林若雲已經離開了,浸濕了手巾,遞了上去,問道:“陳公子,姑娘不是在照顧您嗎?這么快就回屋去了?”
“嗯,離開一會兒了。”陳天佑還坐在榻上,想著剛才的事情又琢磨著先前的突發(fā)異狀,呆呆的接過手巾,熱乎乎的還有些燙手,在臉上輕輕擦拭了幾下,怔怔的問道:“你說,她會喜歡我嗎?”
“陳公子,姑娘對您還是有情的,您都不曉得剛才看到您流了那么多血,她有多著急,多擔心呢。”清風站在一旁,悄聲安撫道:“她怎么說也是個姑娘家,多些日子慢慢來,一定會有改變的?!?br/>
陳天佑若有所思的看著門外,輕輕一笑,說道:“咱們不說這個了,我肚子有點餓,家里可還有吃的嗎?”
“有,姑娘之前就多熬了些粥備著呢,我這就去熱了端來,您先躺會兒,很快就好?!鼻屣L說罷,將手巾搭在銅盆邊上,又轉身向廚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