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怪物撕碎了紅蓋頭之后,又回到了梳妝臺旁邊,它把梳妝臺上的東西全部掃干凈后一把跳上了梳妝臺,細長的手臂往墻壁和天花板上摸去,不放過任何躲人的地方。
樓延之前看到這個怪物沒有跳上床,本來以為它是不會跳到家具上。但現(xiàn)在一看,大概只有床是特殊的。
他不由想起傅雪舟剛剛說他腿骨斷的好那句話,難道傅雪舟那話是在暗示他?如果他的腿斷了就不會下床了。
不對,他怎么會覺得傅雪舟會好心提醒他?明明傅雪舟還想要捏碎他另一只腳的腳骨。如果兩只腿都斷了,他才是真正陷入了死局。
怪物檢查完了梳妝臺后,又摸到了衣柜,開始翻找衣柜周圍有沒有人。
此時此刻,這個怪物與樓延的直線距離不過兩米。
樓延皺眉看向了床。
如果他腳骨沒斷,從這里跑到床上也就是一瞬間門的事。但他現(xiàn)在腳骨斷了一個,地面又都是積水,如果想要回到床上,他至少也需要五六秒鐘。
這五六秒鐘,他將會發(fā)出無數(shù)的聲音。
而且床……
樓延眉頭皺起,看著這張寬不到兩米的古床,他其實并不覺得床是一個好的躲避地點。
尤其是傅雪舟還正在床上。
這個床不小,但如果樓延也上去,他和傅雪舟兩個成年男人會很難再安全無聲地躲開怪物手臂的摸索。
更何況當怪物摸了一圈都沒摸到人的時候,怪物真的不會上床嗎?
之前那個老婆子離開時說了一句“祝福新郎新娘睡個好覺”,如果他們真的聽了這句話一直待在了床上,這會兒應該正在慶幸躲過了眼前這個四肢細長的大頭怪物帶來的危機,然而詭異真的有那么好心?真的會專門提醒他們一句讓他們平安活過一夜嗎?
和詭異交手過許多次的樓延覺得不可能。
詭異手段狡猾,心狠手辣,絕對不會對人類懷有善意。“祝福新郎新娘睡個好覺”這句看似是個提醒,背后絕對是詭異潛藏著的滿滿惡意。
如果他們真的認為床上是個安全區(qū)域,等怪物真的對準床上這一小塊地方的時候,那才是逃也沒得逃了。
真正的生路不是床,而是……
樓延這些想法幾乎是一閃而過,前后不過幾秒而已。他雙眼閃了閃,看了床上的傅雪舟一眼。
傅雪舟正看著他,懶洋洋地靠著床架,銀發(fā)披散在肩側,猶如神祇一般好看。和樓延對視之后,銀發(fā)男人薄唇微扯,無聲說了兩個字。
“求我?!?br/>
樓延心中冷笑,求你?
呵呵。
但面上,樓延卻露出了掙扎猶豫的神色。
“噗通”一聲巨響,怪物把衣柜拽倒在了地上,檢查完衣柜后,怪物開始向樓延靠近了。
樓延手里還握著匕首,他將匕首往梳妝臺的地方一扔,匕首剛落地,怪物就猛地撲了過去,撕咬吞咽聲刺激耳膜,地上的血水濺得到處都是,梳妝臺被怪物給撕裂成了好幾塊。
樓延借著怪物鬧出來的聲音,手背在身后使勁推門,推門的聲音成功被怪物掩蓋住,他還作勢微微往傅雪舟那里走了一步,又裝成腳疼的模樣停住了腳步。眼看著怪物馬上就要停下來,樓延停住了推門的手,開始悄然無聲地解下手上的手表。
手表是金屬表帶,解開的時候會有一聲脆響,樓延這會兒無比想念皮質表帶,皮質表帶解開可沒有這么大的動靜。
他牢牢盯著怪物的一舉一動,當怪物細細的腿撞到水里的瓶瓶罐罐時,樓延也猛地解開了表帶。
“叮”的一聲,金屬表帶發(fā)出的脆響聲和瓶瓶罐罐相碰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怪物察覺到了什么一樣立刻停住動作抬起了頭,但過了幾秒,又重新低下了頭。
樓延在心中松了一口氣,他又看向了傅雪舟,隱下嘴角笑意,樓延故作著急的模樣,蠢蠢欲動地想靠近床邊。等怪物朝他走來時,樓延一副下定決心的神色,作勢要將手表扔到倒了的衣柜角落中。
但扔出去的最后一刻,樓延卻突然換了一個方向,直接將價值365萬的手表重重地扔到了床上,正好砸在傅雪舟垂在床面的紅色衣袍上。
傅雪舟垂眸,看著近在眼前的手表。
怪物嘶吼一聲,瘋了一樣地撲向大床,樓延看也沒看之后的畫面,直接一個轉身干凈利落地打開門逃了出去,然后立刻關上了門死死抵住房門。
“嘭”的一聲巨響,怪物被樓延的聲音吸引得又轉道撲在了房門上,細長的胳膊腿在門上的倒影猶如巨大的蜘蛛。樓延用盡渾身力氣抵住門,怪物似乎沒法出來,朝著房門外的樓延不甘地吼叫了幾聲后又轉身撲到了床上。
屋內頓時傳來了各種雜亂的聲響。詭異的吼聲,重物的倒塌聲,水流的劇烈波動聲……光憑這些聲音,就能推斷里面的戰(zhàn)局絕對很激烈。
樓延呼了幾口熱氣,一邊繼續(xù)抵著房門,一邊看著外頭的環(huán)境。
這里是一處有些荒涼的院子,院子里雜草叢生,什么都沒有。四面墻牢牢圍起來了這方空間門,只有臥房的一左一右兩旁還有兩間門落了灰的陳舊房間門,黑漆漆的,看著像是沒有人的樣子。除了樓延抵著的這個臥房內還有動靜之外,樓延聽不到其他的動靜了,也沒有見到之前進進出出的那么多的詭異。
那些詭異呢?
雖然不知道那些詭異去了哪里,但至少現(xiàn)在沒出現(xiàn)就是對樓延有好處。
院子外面是一片高聳叢林,看不見月亮。樓延時刻注意著院子里的動靜,沒過一分鐘,屋內的燭光突然滅了,屋里也沒了動靜。
樓延提起心神,是誰贏了?
腳步踏在積水里的聲音越來越近,樓延眼皮一跳,飛快遠離門邊。
心里想,果然是他贏了。
很快,一只蒼白的手打開了房門,傅雪舟從臥房內走了出來。
他身上濺著斑斑點點的血跡,一手拿著血紅的還在跳動的心臟,直直看著樓延。
屋內的紅色血水嘩啦啦地往外流出,頃刻間門被院內的土地吸去。傅雪舟一步步朝樓延走來,他踩著這些血水,銀發(fā)微微晃動。
樓延喉結滾動,沒退,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傅雪舟很快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神低垂看了樓延一會兒,突然之間門,他的頭發(fā)飛舞起來,倏地分出了四縷分別綁住了樓延的雙腳與雙腿。
這些頭發(fā)把樓延綁得嚴嚴實實,樓延皺眉,但并不怎么擔心,因為只要他使用骨刺就能斬斷這些頭發(fā)。不過精神力稀少的情況下,樓延并不準備現(xiàn)在就用骨刺,而是想看看傅雪舟打算做什么,“你要干什么?”
傅雪舟沒說話,但樓延卻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銀發(fā)強制性地抬了起來,并伸到了傅雪舟的面前。
他的拳頭緊握,極力抵抗銀發(fā)的力量,但并沒有抵抗得住。伸就伸吧,偏偏銀發(fā)還并不滿意他握起來的拳頭,又分出了幾縷細細的發(fā)絲從他的指縫中鉆入拳頭,然后一個個纏繞住了他的手指,硬是用蠻力將他的拳頭伸展成了平坦的手掌。
樓延黑著臉,就想看看傅雪舟想要做什么。
傅雪舟在他的注目下,也抬起了手放在了樓延的上方。隨后傅雪舟松開手,一個染著血的手表從他的手里落到了樓延的手中。
手表還帶著余溫,那溫度不高,卻像是燙到了樓延一樣,讓樓延的手都蜷縮了下。
“你的手表?!备笛┲鄣?。
“……”樓延目光復雜地看著這個手表,幾乎下意識想把這個手表給扔了。
傅雪舟就像是看清楚了他在想什么一樣,歪歪頭意味深長地道:“別再扔了?!?br/>
樓延只覺得好笑,“這是我的手表,怎么處置是我的事,扔不扔都是由我決定?!?br/>
“這個手表很貴,”傅雪舟意有所指,不像在說手表,“它很有價值,也很適合你。你曾經(jīng)戴過它,以后也應該繼續(xù)戴下去?!?br/>
樓延緩緩握住手,銀發(fā)這一次沒有阻止他的動作,樓延臉上沒什么表情,他撩起眼皮,讓人看不清他的想法,“你是什么意思,傅雪舟?!?br/>
傅雪舟言簡意賅:“這一輩子,你應該繼續(xù)來追隨我?!?br/>
樓延直接笑出了聲,眼淚都要笑出來了,“我?繼續(xù)追隨你?哈哈哈哈?!?br/>
傅雪舟靜靜看著他嘲諷的大笑,“現(xiàn)在的你對我的價值比以往的你大得多,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像以前那樣跟在我身邊,我會帶你離開這里,讓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不答應我,你只有死路一條。”
“你覺得我逃不開紅棺材的幻境?”樓延冷笑。
“不,你逃得過,”傅雪舟忽然挑眉,他漆黑的雙眼將樓延包裹在其中,傅雪舟低低笑了,他上前一步,那股黑暗壓抑又隱隱帶著笑意瘋狂的語氣在樓延耳邊輕輕地道,“你當然逃得過。只不過我會殺了你——你對我的威脅太大,得不到你,我就只能毀了你?!?br/>
樓延收起了笑,目色沉沉,晦暗十足。
良久,就在傅雪舟以為樓延要開口拒絕時,樓延忽然一笑,平靜地道:“好,我同意了?!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