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那楊家小娘子瞥見梨樹下的李長歌頓時便住了腳,一身衣裳雖然窘迫卻正好配那景,梨花瓣撲簌簌,隨風(fēng)飄落,悠悠蕩蕩,顯得李長歌面如桃花,消瘦的身姿到像是詩書上的一景。
“自如哥,家里有事咧!”李長歌緩緩的從梨樹下走過來輕聲細(xì)語的說道。
徐自如濃眉大眼,生的端正,正氣十足,笑起來便更加溫柔可意,行至跟前便道:“便是你不來,我也正要尋你的?!?br/>
楊小娘子從身后行來,只見她肌膚盛雪,生的丹鳳眼,鵝蛋臉,唇出花瓣,吐氣如蘭,行動坐臥皆有氣度,一看就是家里有錢堆出來了。
楊小娘子見了李長歌先行禮道:“想是長歌吧?”
李長歌一見這楊小娘子行禮,自己也還了平禮,只是覺得楊小娘子聲音清脆悅耳,言語平和,卻總覺得來意不善。
大抵是姿色一般的小娘見了姿容出眾的總會自慚形穢,惡意揣測,由妒生恨吧!
你看我說的就是楊小娘子,她嫉妒我李長歌——有個很帥的未婚夫……
呸呸,這種想法太無恥了,李長歌在心里嘀嘀咕咕。
“奴家賤名,還叫娘子掛念。今日有事尋自如哥?!崩铋L歌雖然嘴笨,但是果真說起話來,也算有模有樣,畢竟讀過書,肚子里不算是個草包,絕對不能給帥帥的未婚夫丟臉。
“姑娘,咱們該回去了?!备唛T大戶的丫頭就是不一般,恰在此時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替楊小娘子解圍。
那丫頭生的比李長歌好些,穿著銀紅色云雁細(xì)錦上襦,下系一條米黃色百褶裙,手里拿著軟毛織錦披風(fēng),緩緩的走上來給楊小娘子披上。
“師妹慢走!”徐自如與李長歌并排而立,目送主仆二人消失在山道上。
那徐自如見楊小娘子走了,便更加溫柔體貼的看著李長歌道:“你爹可好些了?”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
不知道外頭如何傳自己家的閑事的。
李長歌低下頭道:“好些了,我今日來就是要找你幫著開個方子,給我爹抓敷藥?!?br/>
山色如黛青,飛鳥入林中,陽光從云長山上爬出來頓時光芒萬丈,照在徐自如一側(cè),霎那間他在李長歌眼里宛如圣人一般,他對著李長歌微微一笑道:“不怕,這事兒不叫你后娘經(jīng)手。你素日嚷嚷學(xué)醫(yī),你爹不過被人踹了窩心腳,你最近背那《千金方》背的仔細(xì),依你來看,用甚方子合適?”
“大膠艾湯?”李長歌低頭微微沉吟便不太肯定的說道,晨光剛好也照在她的臉側(cè),鬢邊的碎發(fā)絨絨的,這些時日后娘不著家,她便吃的好了,身量比從前高些,臉色也紅潤起來,一低頭嬌俏羞澀。
那徐自如不過一說,未曾想這李長歌果然背的熟練,面色微微一驚,他雖然入派兩年,只管著草藥事兒,真的醫(yī)術(shù)尚未摸到邊。
醫(yī)派里書是最不缺,是以他們這些弟子也很少去背,甚至都不愿意去看,跟在掌門身邊大弟子他們時常也難以見到,所以要他開藥,心中茫然無從,全然未知李長歌竟然已經(jīng)將醫(yī)書倒背如流了!
“說來看看?!毙睦镫m然驚詫,面色平靜。
“大膠艾湯,用艾葉、當(dāng)歸、地黃、干姜、干草、梅、芍藥、阿嬌。主治婦人產(chǎn)后血崩,下血過多、虛喘欲死、腹中激痛、下血不止;跌打損傷,內(nèi)傷五傷,微者唾血,甚者吐血。
我爹乃是受的窩心腳,當(dāng)日嘴角吐血,此時尚虛喘。我仔細(xì)揣摩,覺得這方子合用咧。
雖覺可行,心里沒有底氣,怕胡亂用錯了藥。找自如哥拿個主意?!崩铋L歌平日少言沉默,卻不料說起藥方卻頭頭是道,雙眸如碧波深潭,幽亮照人,靈動嬌俏。
“可行,今日我正要去百草堂,隨你抓藥便是了。”徐自如聲音低沉有力,看著李長歌眼中似在此刻要柔出水來,這小娘的眸子越來越動人心魄了。
“嗯”李長歌一抬頭對上徐自如清亮而眸子,心中撲騰的厲害,不知道為何總覺得他最近待她越發(fā)的好了,雖然想到紅兒的事兒,心中難免生出芥蒂,卻仍然有了待嫁的欣喜和期盼。
兩人一同去百草堂抓了藥,李長歌擔(dān)心李大郎耐不住疼,便急急慌慌往回趕。
“長歌,別叫那婦人經(jīng)手?!毙熳匀绺藘刹蕉诘?。
李長歌點點頭便要轉(zhuǎn)身回紫石街,不料被徐自如拉了一把,折回他懷里,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見他在她耳邊低低的說道:“咱們婚期快到了,到時候可別再踹我咧!”
徐自如的聲音低沉有力,平日里看著最是正經(jīng),這話在耳邊一說便帶著寫挑逗的意味,吹氣如絲,好似發(fā)絲撓人一般,弄了李長歌大紅臉,聲音如春哨一般勾纏道:“慣會學(xué)這些無賴話!”
還未到家就看見后娘潘金蓮打扮的妖妖嬈嬈在門口張望,有些慌慌張張的樣子。
“娘,我爹咋樣了?”
“死不了,可不是等著你的藥。你自去灶上熬夜,我去樓上守著他?!蹦菋D人一聽李長歌的話趕忙立到門內(nèi),整整衣裳便要往樓上去。
李長歌心下疑惑,這婦人看誰?
莫不是存了不良的心思?
藥如何也不敢讓后娘沾手,李長歌回身關(guān)門不經(jīng)意望了一眼,只見一個灰撲撲的影子一閃而過,躲到巷子里去了,好生熟悉!
卻也想不起來誰,左右不過是后娘勾搭的人,趕緊給爹煎藥要緊。
頭一次開藥難免心下忐忑,煎熬送藥,一概不叫那婦人插手,一連幾日的藥吃了,李大郎氣色漸漸好起來,李長歌自然欣喜萬分。
這天傍晚,眼看只有兩服藥了,李大郎這兩日已經(jīng)能下地走動了。
“迎兒,近日叫你受罪了,眼見你爹要好了。徐家三月二十便要娶你過門,今日你好生歇息咧!”后娘這日破天荒的站在李長歌門前說了這一番話。
李長歌心下奇怪,卻不知道這婦人又是要作甚,只想著等等且看。
三更十分,李長歌忽然被婦人強推醒,睡眼朦朧里只見那婦人蓬頭敞衣道:“迎兒快些起來看看,你爹心疼病有厲害了!”
李長歌一聽慌忙起身胡亂穿了衣衫上樓,果見李大郎床上亂動,滿頭大汗,口里喊道:“苦也,苦也,疼煞我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