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柳葉似是覺得還不夠,于是再度補充道:“雖然我沒緣分成為您的兒媳婦,但是在我的心里,您一直是如同父親一般的存在的!所以,您千萬不要和我生疏客氣!”
哪怕知道柳葉這番話可能是客套,但聽完了以后,方父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只覺得自己身體上的痛苦都跟著減輕了幾分似的。
他微微的嘆了口氣后,這才笑著回答道:“人老了,身體就會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問題,這也是正常的,也不是什么大問題,你不用擔心!倒是耽誤了你的時間,害得你跑這一趟,讓伯父真是不好意思!”
見方父處處這么客氣、客套的樣子,再看他此刻房間里除他以外就沒有任何人,連一個照顧他起居的人都沒有,這樣的境況,讓柳葉心中也是非常的不是滋味。
再一想到方母的情況,以及坐牢的方躍進,不知去向的方紅梅,她趕忙起身給方父倒了杯水放到桌上,在他伸手就夠得著的地方,然后這才道:“我剛剛就說過了,在我的心里,您就是父親一樣的存在,所以,您這樣說,就讓我很難過了?!?br/>
語畢,柳葉起身,從自己帶來的水果中,拿出了一只香蕉撥開,然后遞給了方父。
后者樂呵呵的從她手中接過香蕉,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也不知道,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么,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方父不再說話后,病房便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過了好一會兒,柳葉這才看向方父,主動說道:“伯父。日用品的事情,謝謝您啦!”
事實上,早在來的路上,柳葉便一直在猶豫,自己究竟要不要讓方父知道,自己已經(jīng)知道了他在后面為自己所做一切。
一直到走進病房,她也沒能做出決定。
直到他看到方父身邊沒有一個人,她才終于做出了這個決定——讓方父知道,自己已經(jīng)知道了他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
只有這樣,她才有照顧方父的理由,并且還不會讓他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而方父在聽到柳葉的話后,也是愣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也沒有否認自己所做的事情,更沒有糾結(jié)別的什么,她如何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鄭廠長告訴她的這類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而是謙虛的說道:“這件事情,我也沒起到什么作用,重要的還是你們自己?!?br/>
其實方父這樣說,也是有根據(jù)的。
畢竟,如果柳葉他們給的利益不夠可觀的話,哪怕他想仗著和陳主任有點交情磨破嘴皮子也沒用,最終還是利益至上。所以說,他在這其中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讓柳葉知道了生活日用品廠的存在。
其他的地方, 他幫不了,也幫不上什么忙。
但方父雖然這樣說,可柳葉卻并不會真的這樣認為,因為方父幫了她是事實,幫了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所以,幫多幫少都不重要,只要幫了就值得她心懷感恩。
思及此,柳葉笑著道:“不管怎么說,您這次確實是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見柳葉這么說,方父便也不好再說什么了,反而問起了另一個問題:“你們這次采購這么多日用品是要賣嗎?”
事實上,這個問題,從他得知柳葉在到處托人找能夠采購生活日用品廠開始,就一直存在他心里了,畢竟,柳葉的裁縫鋪做的好好的,也沒必要突然開始轉(zhuǎn)而做起這個生意來,所以他一直都想不通這個問題。
原本他以為,自己是沒機會問出來的,卻沒想到,柳葉會突然來看他,所以也是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于是就問起了。
對于方父的疑問,柳葉是有些猶豫的,因為現(xiàn)在對于倒賣一事,還是管得比較嚴的,一旦被人舉報的話,后果也是很嚴重的,因此,她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如實回答,即便她知道,方父并不會告密,但總歸來說,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還是越少為妙。
而方父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為難,所以在她還處于猶豫中時,他便又再度開口道:“我就隨便問一下,不方便回答也沒事,你不要在意!”
聞言,柳葉斟酌了一下后,這才開口道:“是打算要做這方面的生意?!?br/>
盡管柳葉回答的很隱晦,但是方父還是立馬便理解了她的意思,對她的大膽嘗試,是既驚訝又佩服,不過同時,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接著又語重心長的囑咐道:“這個可得小心?。 ?br/>
對于方父的叮囑,柳葉也知道他是關(guān)心自己,所以趕忙點頭:“您放心,會的!”
聽到她的回答,方父這才放下心來,之后兩人便又說起了一些別的事情。
而兩人都不曾發(fā)現(xiàn)的是,門口有人將兩人的對話,從頭到尾的聽了進去,并且在兩人連一絲一毫都不曾察覺到的時候,悄無聲息的轉(zhuǎn)身離開了,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又陪了方父一會兒后,眼看天色也不早了,于是柳葉便也準備要離開了。
不過離開以前,她也并未忘記自己過來的最主要目的,便又將自己快要結(jié)婚的事情告知給了他,并且誠摯的邀請他到時候參加。
而方父自然是欣然答應了的,他說:“躍進是個沒出息的孩子,所以才會丟了你這么好的姑娘,雖然心中可惜,不過伯父還是祝福你們,希望你們永遠幸??鞓??!?br/>
柳葉笑著道過謝后,便向方父告別離開了。
離開了醫(yī)院后,柳葉正打算直接回家,卻莫名感覺到背后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在盯著她,可是當她回頭看去時,卻又什么都沒發(fā)下,甚至因為這個時間不早了,所以醫(yī)院門口連一個進出的人都沒有。
看到這一幕,柳葉心中便自發(fā)的將剛剛的感覺歸根于了自己的錯覺,于是再度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家的方向走。
可是她才剛剛走出沒幾步,又再度感覺到了那道視線,讓她的后背如同針扎般難受,她幾乎是本能反應的回過頭去,卻仍舊是什么都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