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腿債，腿來償！

    老柳還是一如既往地那般老實(shí)，不惹事，不生事，即使他的腿被人給踏碎了，他還是想著不要去招惹人家。

    就像是當(dāng)初柳一條被王帥給打得不成人形時，他也沒有想過要去告官一樣，息事寧人，大事化了。

    對于老柳的這種性格，柳一條不想多做什么評價，江山易改，秉性難移，有些東西已經(jīng)深入到了他的骨子里，說什么也是改不了的。

    “爹，這件事情你放心，我這心里，有分寸?！绷粭l輕點(diǎn)了下頭，對老柳的話，不同意，也不反對。

    著柳無塵去把孫思邈師徒給安置到后院，柳一條又低聲勸慰了柳賀氏幾句之后，把楚楚留下來照顧二老，之后便領(lǐng)著柳二條出了房門兒。

    在后院涼亭的石階上，柳一條定定地看著柳二條。

    “大哥，你是不是真的就聽了爹的話，這事，就這么算了？”柳二條一屁股坐在青石凳上，握著拳頭向柳一條問道。

    “不這樣，又當(dāng)如何？”柳一條面無表情地看著柳二條，淡淡地開口向他問道：“官府都已經(jīng)給判了結(jié)果，人家連賠償都給送了來，你還有什么辦法？”

    “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腿債，腿來還！”柳二條猛地捶了下屁股下的青石，狠聲說道：“決不能讓爹的腿白斷！那個屈突子虛，明顯地是在偏向那個吳醉劍，處事不公，他枉為三原的父母官。”

    這孩子，長大了。

    看著柳二條漲得有些通紅地小臉，柳一條輕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中有孝念，胸中有血性，也不枉他這幾個月來的悉心教導(dǎo)。

    不過處理這件事，并不是有孝心，有血性就可以的，還得有謀略，有計劃。

    “這件事情你不用管，交給大哥來辦。”柳一條曲身在柳二條的身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現(xiàn)在的主要任務(wù)就是一個月后的鄉(xiāng)試，及三個月后的省試。咱們柳家需要有一個人出去為一方官員，謀一些權(quán)勢，不然，這樣的事情以后少不了還會再次發(fā)生。”

    “可是，爹的..”柳二條抬頭想說什么，卻被柳一條給揮手打斷。

    “我說過，爹的事情你別管，交給大哥來辦，你什么時候見大哥吃過別人的虧去？”柳一條定定地看了柳二條一眼，接著說道：“就像是你剛才說的，腿債，腿來還，我不管吳醉劍是什么人，有著什么樣的身份，他的那條右腿，咱們柳家要定了。”

    一個小小的左護(hù)軍衛(wèi)，一個還不是駙馬的駙馬，如果斷了一條腿，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子？柳一條很期待。

    “現(xiàn)在，你告訴大哥，爹的腿受傷之后，楊叔，公孫家，杜家，還有趙家，都是一個什么態(tài)度？又有著什么樣的表現(xiàn)？”柳一條輕聲地問道。

    “這個，”柳二條看了柳一條一眼，道：“除了楊叔和公孫府，會時常前來探望爹的傷勢外，別的人只送來了一份禮品，以示探望，之后就再沒了來往?！?br/>
    就連幾天前忽然從長安城來訪柳一條的書生文士，他都不見了蹤影。

    柳一條雖然醫(yī)過皇后，救過太子，但再怎么說，他還只是一個平民，頂多也就是一個有點(diǎn)錢有點(diǎn)本事有點(diǎn)名氣的平民。

    但是這又怎么樣？沒有人會愿意為了一個平民，而去得罪一個兵部尚書，一個未來的駙馬。

    當(dāng)官的人，都很現(xiàn)實(shí)。

    一個多月以前，還在他這府上有說有笑，稱兄道弟，把酒言歡，到了現(xiàn)在，竟都變成了陌路。

    “嗯，”柳一條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下面的事情交給我來辦就好?！?br/>
    把柳二條打發(fā)至?xí)?，柳一條一個人坐在涼亭里獨(dú)自思量著。

    “無塵，”柳一條扭頭看了一眼已經(jīng)站在他身邊好久的柳無塵，道：“明天你去找?guī)讉€人，試著去接觸一下那個吳醉劍，我想知道他這個人的習(xí)慣和秉性。”

    “是，少爺?！绷鵁o塵彎身應(yīng)是。

    “聽二條說前幾日家里來了幾個長安的書生，知道他們的身份嗎？”柳一條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瞇著眼睛向柳無塵問道。

    “房遺直，房遺愛，岑齊連，蕭評，崔士戶，都是長安一些達(dá)官之子嗣，是來此拜會少爺您的，當(dāng)然，這里面也有一些拉攏之意?！绷鵁o塵輕聲地向柳一條回答道。

    “嗯，好了，夜深了，你也去休息吧，明天隨我一起去一趟三原縣城?！绷粭l站起身，向柳無塵說道。

    “是，少爺，那無塵就先告退了。”柳無塵彎身向柳一條禮了一禮，之后便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夫君，”張楚楚剛從老柳的房間出來，見著柳一條正在院中的涼亭靜站，便輕身湊了過來，摟著柳一條的胳膊輕叫了一聲。

    “爹和娘都還好吧？”柳一條看了她一眼，摸著她的小手，輕聲問道。

    “嗯，爹已經(jīng)睡下了，娘還在一邊侍候著，這些日子不見，娘瘦了。我出來的時候，娘的眼睛還紅著呢。”張楚楚小聲地說著。

    “娘這是在心疼爹，忽然之間沒了右腿，爹的臉上雖然在笑，但是心里也一定不好受吧?！绷粭l輕嘆了口氣，帶著楚楚一同回了房里。

    之后，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柳一條就著馬成帶著一張圖紙，去了下耳村袁家，老柳的腿雖然廢了，但是卻也不能讓他就這么一直躺在榻上，不然早晚會被悶出病來的。

    “少爺，馬車已經(jīng)備好，一應(yīng)禮品也都已裝到了車上。”柳無塵上前來向柳一條稟告了一聲。

    “嗯，行了，咱人這便去吧。”柳一條沖著柳無塵揮了下手，率先領(lǐng)著他上了馬車。

    第一站，他們來的是楊伯方府上。

    在楊府的客廳里，柳一條見到了楊伯方和他的夫人楊李氏。

    “一條，你爹的事情為叔業(yè)已知曉，事發(fā)的當(dāng)天，就是為叔帶著柳老哥去求醫(yī)的。”楊伯方輕喝了一口茶水，看著柳一條道：“為叔知道柳老哥冤得慌，你的心里也有一股子悶氣，但是，有些話為叔還是想勸你一句，如果可以的話，這件事情就這么算了吧?！?br/>
    “是啊，一條，嬸嬸雖是一介女流，可是也聽說過那個侯君集的名頭，那可不是一個善茬兒，瘋狗一樣的人物，逮誰咬誰，惹了他，怕是得不了一個好結(jié)果?！睏罾钍细街鴹畈降目跉?，也開口向柳一條勸說道。

    “小侄多謝楊叔及楊嬸嬸的關(guān)心，”柳一條若無其事地向楊伯方夫婦拱了拱手，道：“小侄不喜歡惹事，但是小侄卻也從來都不怕事，這件事情，小侄心里有一把尺子，知道該怎么去做?！?br/>
    楊伯方看著柳一條一臉的堅定，不禁輕搖了搖頭，柳一條有這樣的反應(yīng)，沒有出了他的意料，這小子跟公孫武達(dá)那老頭一樣，也是個喜歡護(hù)短的人。

    唉，要怪就只能怪那吳醉劍平日里太過跋扈，踏了一個不該踏的人。

    “楊斌，”楊伯方輕叫了一聲，然后管家楊斌便拎著一個盒子走了進(jìn)來，并雙手把盒子遞給柳一條。

    “這是前幾天為叔著人為你收集的一些關(guān)于吳醉劍及侯君集的全部資料，你拿去看一看吧，希望對你能有些作用。”楊伯方看了柳一條一眼，道：“不過，為叔還是想說，如果可能的話，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不然后果將會很嚴(yán)重?！?br/>
    “多謝楊叔，小侄知道該如何去做?！绷粭l把東西接過，拱手向楊伯方道謝。

    楊伯方的這些東西，省卻了他不少的功夫。

    “還有，屈突子虛這次做事雖然有些過火，但是為叔希望賢侄能看在為叔的面子上，莫要太過為難于他，畢竟他們家先祖，曾有恩于我們楊柳兩家。”楊伯方輕聲地為屈突干說著好話。他知道柳一條的能力，也清楚柳一條的手段。

    就像是上次他對付王帥時一樣，不做則已，一做，就要永除后患。

    “楊叔說笑了，小侄只是一介平民，能拿屈突大人堂堂一個縣丞怎么樣？您太高看小侄了，呵呵..”柳一條輕笑了笑，端起茶碗輕喝了一口，道：“不過，小侄卻也從沒有惱恨過屈突大人，畢竟，站在他的立場上，這樣判案，完全沒錯，誰讓小侄是一個白身，無權(quán)又無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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