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顧長安父女更能放開手腳折騰這些大螃蟹。
轉(zhuǎn)瞬,廚房里的蟹殼就堆了老高,瀟瀟的蟹肉湯包也準(zhǔn)備好隨時可以上蒸屜,她就又開始搗鼓蟹釀橙。
這道菜顧長安沒聽說過,此時就充滿好奇地看女兒處理黃橙橙的大橙子。
“剛剛我就想問了,你這些果子和蟹都是哪兒買的?怎的個頭這般大?”
瀟瀟知道她拿出來的這些東西有些過于扎眼, 但她不管,她就要給家人最好的!
“就菜市那里有個挑擔(dān)貨郎那買的,說來也巧,我剛到就遇見他,見他的貨不錯,便全拿下了?!?br/>
考慮到將軍府的財政狀況, 其實顧長安和蕭苒很少這樣大手筆,螃蟹是精貴物,就算吃,也不會這樣包圓了買的,但瀟瀟喜歡,他就不在意。
他反而擔(dān)心女兒不夠錢花,所以干脆把將軍府庫房的鑰匙都拿了出來:“今后這鑰匙就交給你保管,需要什么自己拿!”
瀟瀟看看鑰匙,又看看爹,倒也沒有拒絕。
有時候拒絕長輩的好意,對他們來說或許是種傷害。
果然,見瀟瀟收下,顧長安反而更開心,至于瀟瀟會不會大手大腳敗光了將軍府,他才不在意呢。
再說原本他倆也沒能給女兒攢下多少家底,最近一筆大的進(jìn)賬還是瀟瀟賣了脫水蔬菜的方子得的,他一直覺得拿著那銀子不合適,可要說還給女兒,又顯得生分,還是這樣好, 兩全其美。
瀟瀟也是知道一些將軍府狀況的, 而且其實她早就在考慮一件事——從戰(zhàn)場上退下來的將士們都是曾和娘一同并肩作戰(zhàn)的英雄,娘要照顧他們當(dāng)然合情合理,可這照顧不能總建立在給銀子的前提下。
便是不去擔(dān)憂娘的俸祿夠不夠養(yǎng)活那么多人,將士叔伯們自己也開不了口求助。
便如她讓爹娘將脫水蔬菜方子賣給嚴(yán)家那會兒,就是有位將士家中老母親病重,他卻因為面容殘疾找不到上工的地方掙不著醫(yī)藥錢,眼看他母親就要病逝,那位無奈之下去大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結(jié)果遇見看熱鬧的紈绔子弟下狠手,非但沒能解決家中困境,自己也險些丟了命。
要不是將軍府的人出去采買見到這熱鬧,回去議論時提到他臉上的獨(dú)眼和疤痕,蕭苒還不知道這事兒。
那時將士母子倆都命懸一線,大夫便是敢出手,也需得不少名貴藥材吊命。
后來是瀟瀟和李慕言打了招呼借用藥材,再用嚴(yán)家買方子的錢解了燃眉之急,那母子倆的命才真正保住。
此事可一不可再, 但世事難料, 誰能保證一世無病無災(zāi)?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所以瀟瀟就在想, 有沒有什么可以幫著那些叔伯大哥們貼補(bǔ)家用,又不必將軍府一味虧空的法子。
本來她百思無果,但今兒個赤爾南那謀士在御前瞎扯出來的關(guān)于鐵礦運(yùn)送的問題令她靈光一閃,頓時想到了什么。
“爹,我想做個買賣?!?br/>
顧長安想也不想:“好!”
瀟瀟哭笑不得:“您好歹問問我想做什么吧?”
顧長安擦干凈手,給女兒夾了筷子菜:“想做什么都可以,要是想開酒樓食肆什么的,爹還可以去給你掌廚?!?br/>
這可真是……
瀟瀟感受著來自顧長安的寵溺,心里頭暖呼呼的:“其實我……”
話音未落,她聽見外頭傳來好幾聲噗通聲響,而后,好些人魚貫而入,徑直來了廚房。
木著臉的小哥哥和翻白眼的娘中間站著個看著有些眼熟的中年男子,這人氣質(zhì)很是出眾,往那一站,就有種眾星拱月的特殊。
男子朝身后擺手:“朕是微服,不必拘禮?!?br/>
瀟瀟悟了,原來是皇帝。
皇帝雖然說不必拘禮,她和顧長安卻不得當(dāng)真無禮,正打算放下手里東西委屈一下自己的膝蓋呢,便見皇帝一個箭步上前,捏起桌上一枚剛被瀟瀟挖掉瓤的橙:“這是要做什么?”
瀟瀟立馬直起膝蓋:“回陛下,正準(zhǔn)備做蟹釀橙呢?!?br/>
挖出來的橙子也不浪費(fèi),一旁擠出汁,回頭搞甜品。
皇帝沒聽說過,皇帝覺得很稀奇,皇帝到處走來走去看來看去,然后皇帝餓了。
他這一系列情緒表達(dá)非常露骨,瀟瀟想不明白他此行目的都難。
果然下一刻就聽他說:“聽說今日顧大廚重出江湖,準(zhǔn)備大展身手,蕭將軍盛情相邀,朕卻之不恭?!?br/>
簡單總結(jié)一下就是,他來蹭飯。
蕭苒滿臉寫著“他放屁”,但考慮到此人的身份,她把話憋住,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告訴他:“今兒是我將軍府難得團(tuán)圓,所以聚個家宴?!?br/>
聽清楚沒,是“家宴”!“家宴”懂不懂!
皇帝假裝聽不懂她話中嫌棄,笑瞇瞇點(diǎn)頭:“如此甚好,那今兒個咱們不以君臣論,我就以師弟的身份參宴,大家都隨意些,隨意些?!?br/>
蕭苒呵呵笑:“這話你說的,待會兒可別后悔。”
皇帝自信地表示:“君無戲言?!?br/>
他在廚房太礙事了,跟沒見過世面的似的到處亂竄,還這摸摸那看看,隨侍的德公公就只能一路哎喲喲叫喚,一會兒怕他開鍋燙著,一會兒怕他提刀傷著,眼看瀟瀟和顧長安的臉色都要黑了,蕭苒雷厲風(fēng)行,把人弄走了。
德公公全程大氣不敢喘,他懷疑陛下要是再不走,蕭將軍可能就要上腳踹。
這這這,就算陛下說不以君臣論,他他他他也不敢對此視而不見?。?br/>
操碎了心的德公公感覺這短短半個時辰,比在宮里當(dāng)差一整日還累,離開廚房的時候腦袋上都冒汗了。
這群大爺一走,瀟瀟可算松口氣,容衍沒走,這會兒正輕車熟路卷起袖子:“我能做些什么?”
瀟瀟也不同他客氣:“幫我挖橙子擠橙汁吧,切下來的橙不要扔,一會兒當(dāng)蓋子的,橙子肉不用挖得太干凈,留一部分在里頭,蒸出來才更好吃?!?br/>
容衍對比著瀟瀟先前處理的,很快搞定一個,和瀟瀟確認(rèn)無誤后就開始逐漸成為熟練工。
顧長安對容衍這自覺很是滿意,果然自家教出來的孩子同那些迂腐酸儒就是不一樣,要是瀟瀟喜歡的人是那種滿嘴“君子遠(yuǎn)庖廚”的玩意兒,他怕是要和苒兒一并將人打出門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