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給他系好衣裳后蕭晏再未提出什么要求,就放葉芷綰去休息了。
不過他執(zhí)意要讓葉芷綰去睡床,但葉芷綰死活沒去,她回房抱來了被褥,又自己拉來兩個太師椅拼到一處,挨著蕭晏的床就躺了進去。
其實葉芷綰知道貼身丫鬟哪會有椅子睡,都是挨著主子的床瞇著眼睡覺罷了。..
只是自己要是不拼湊出這個簡易的床開,蕭晏還得再跟她爭執(zhí)一晚。
葉芷綰把腳翹在椅背上,長吁一口氣。
她每日睡前有回想這一日發(fā)生的所有事的習慣,不過今日發(fā)生的事情實在事太多了,她都不知道該從哪個想起好。
思慮再三,葉芷綰篩選了一個稍稍重要的事情,她輕聲問蕭晏:「七皇子你睡了嗎?」
「沒有,怎么了,睡得不舒服嗎?」
蕭晏的聲音很快透過帷帳傳出,低沉渾厚,具有磁性。
葉芷綰一怔,后忙說正事:「明日起來拷問過那綁匪之后,我想出宮一趟?!?br/>
蕭晏隱約猜到她的意圖,他停頓一會道:「出宮做什么?」
「我想去使團驛站找一下昭行,今日他在我回重華宮的路上找到我說那個教書先生的事有眉目了?!?br/>
「對了,你應該也在宴會上見過他了吧?!?br/>
「還真沒想到,我在皇宮里他都能找到我。」
「我記得你好像還說過看看他能不能在你這里找到我呢。」
......
黑暗中,葉芷綰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因著夜色又隔著帷帳她看不到蕭晏現(xiàn)在是什么神情,她只知道蕭晏一直都沒有說話。
她一直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都說完,才意識到屋子里已經(jīng)不知在何時變了氣氛,葉芷綰試探問道:「七皇子,你睡著了嗎?」
「沒有?!?br/>
這聲沒有絲毫不帶有任何感情,與不久前的那聲沒有就像是從兩個人口中說出的。
葉芷綰意識到自己是言多必失,說錯話了。
他那么傲氣的一個人,怎么會愿意聽別人說有人做到了他認為做不到的事呢。
想到這,葉芷綰也告訴自己今后說話一定要三思之后再說,畢竟人在屋檐下,自己已經(jīng)不是受人敬仰的郡主了,可不能再天不怕地不怕的亂說。
葉芷綰在勸誡自己的過程中漸漸睡去。
可能是因為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雜,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xiāng),不過她做了一個非常奇怪離譜的夢。
在夢中,她不僅回到了將軍府,還將阿依幕和蕭煜一起給帶了回去。
她與陽歌,葉昭行,阿依幕在一桌上享用美食,讓蕭煜一個人在旁邊看著,所有人都不叫他吃,他就只好給大家表演節(jié)目,一會來段口技一會學人變臉,把滿屋子人逗得哄堂大笑。
正當所有人都笑得合不攏嘴之時,葉芷綰瞅見了一個屋外一閃而過的白影,外面現(xiàn)正是漫天鵝毛飄雪的季節(jié),她帶著好奇走上前去一探究竟。
葉芷綰出來發(fā)現(xiàn)蕭晏正穿著一身里衣在雪地里昂首奔跑,一圈又一圈。
再仔細看去,他的胸前大敞,露出一片春景,迎著風,絲滑的絲綢衣料全部被他甩在身后,飛到上方與他隨風搖曳的滿頭墨絲交織在一起,十分飄逸。
葉芷綰叫住他:「你怎么不穿衣服啊,這樣不冷嗎?」
蕭晏聞言放慢腳步,稍稍挺了挺身,「我不冷,在這個環(huán)境下奔跑,才更有益與強身健體?!?br/>
「哦,是這樣啊,那你可真厲害!」
葉芷綰豎起大拇指稱贊了他,開始欣賞起他的颯爽英姿。
緊接著畫面突然一轉(zhuǎn),來到了葉芷綰
的閨房。
她像往常一樣,陽歌來給自己梳洗更衣之后就準備歇息。
這時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只見來人是白日里在雪地中奔跑了一天的蕭晏,他進來就委屈巴巴的說自己一人睡覺害怕,要讓葉芷綰陪著他。
葉芷綰見他一副可憐人兒的模樣,便往里靠了靠,拍了拍身側(cè),「別怕,來這睡,有我陪著你?!?br/>
蕭晏噙著幾滴淚就躺到了她身旁,葉芷綰連忙給他蓋上被褥。
只是蕭晏穿的依舊是他那身不系衣領的衣裳,他一躺下,胸前美景更是一覽無遺。
葉芷綰直著眼睛,抻著被子的手遲遲沒有往上蓋去。
而下方的蕭晏像是體會到了她的意圖一般,倏然起身,一下就脫掉了自己的上衣。
他***出充滿力量的上半身,轉(zhuǎn)頭望向葉芷綰:
「想摸一下嗎?」
「嗯……不了不了?!?br/>
葉芷綰靠在墻邊,先是點了點頭,而后又搖了搖頭。
蕭晏卻是沒聽見一般,他撇去了剛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換上了一個陰魅的笑容。
他一手撐在兩人中間,身子不斷向葉芷綰那里靠攏,直到把她逼的沒有位置,蕭晏慢慢抓起葉芷綰的手腕往自己胸前送去,莞爾道:
「想摸就摸一下吧?!?br/>
葉芷綰開始還在抗拒,但在距離他的肌膚越來越近時,便不自覺跟隨著他的力量向那個寬碩的胸膛靠去。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著。
越來越近……
突然,一聲響破云霄的馬鳴聲震在葉芷綰的耳邊,她渾身一個激靈,面前的一切驟然消失。
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一把歪倒的紅木太師椅,葉芷綰坐起身子揉了揉眼,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從兩把太師椅的縫隙處摔了下來。
葉芷綰扒著椅子起身,尾椎處有絲絲痛意傳來,她還沒來得及去查看,就聽外面已經(jīng)亂作了一團。
馬啼聲,貓叫聲,宮人惶恐驚叫的聲音炸成一鍋。
她完全清醒過來,向外頭跑去。
原來那金馬竟掙脫了韁繩正滿院亂踩,它背上還有一個橘黃色的小小身影,隨著它的動作起起伏伏的。
小虎踏在它背上,全身毛發(fā)立起,喵嗚喵嗚的叫著,好像想制住這個發(fā)狂的家伙。
葉芷綰忙吹響馬哨,金馬霎時安靜下來,它向葉芷綰的方向茫然望去,停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該做什么。
小虎也從它身上蹦下來,前身向下,拱起肩胛骨發(fā)出哈哈的聲音。
葉芷綰走上前去先將金馬重新栓回馬廄,昨日夜里因為擔心陽歌只隨便給它找了個韁繩,這回她從雜物間里找來了最結(jié)實的韁繩,一直纏繞好幾圈后她才抱起還在一直攆著金馬兇的小虎,放在懷中安撫著。
她輕點了一下小虎圓圓的腦袋,「你這小身板倒有大志氣!」
「喵~」
小虎委屈一叫,像是在邀功。
葉芷綰寵溺一笑,抱著它來到人群,「七皇子呢?」
「七皇子好像去面見皇上了。」阿依幕后怕的回道。
「好吧,我說呢,他要是在肯定不會讓這馬作亂的?!?br/>
葉芷綰得知蕭晏的去向后,發(fā)現(xiàn)了難得在白日里見到的阿依幕,她又問道:「怎么不見你拿藥筐,今日不去采藥嗎?」
阿依幕一笑,「我采的藥都夠用了,接下來就是制藥階段啦?!?br/>
「原來如此,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言罷葉芷綰就帶領著眾人將院子收拾了一遍,期間她一直都在悄悄注意著枯樹上那人的動靜,也不知是***用過了勁,還是冷風吹
了一夜,他在剛才那么大動靜的時候都沒有半點反應。
完事之后葉芷綰去到庖廚找來了一壇烈酒,她漫步來到少年身邊,想也不想就將一壇酒盡數(shù)潑到了他胸前的傷口處。
「嘶……」
少年被胸前的灼燒痛得有了反應,他嘗試著掙了一下四肢,發(fā)現(xiàn)無濟于事,再加上濃濃的酒味在他身上散發(fā)開來。
他惡狠狠的望向眼前人,「歹毒!」
「呵。」葉芷綰冷笑,「你想綁我的時候就不歹毒了?」
「那我綁了你也不會折磨你?!?br/>
「你折磨我和把我送到別人那里受折磨有何不一樣?」
「你……總之小爺我沒折磨你。」少年把頭偏到一邊,倔強道:「要殺就趕緊給我個痛快,別磨磨唧唧的!」
葉芷綰看出這人性子直爽剛烈,她想了想又道:
「那不好意思啊,我這人就喜歡看人求死不能的模樣,讓你就這么輕易死了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告訴我宇文馨是如何指示你來皇宮綁人的,你說了我興許還能讓你痛快些。」
少年斜眼將頭回正,只見葉芷綰身子前傾,背手瞇著眼笑臉盈盈的對自己說出這段話。
他晃神片刻,開口道:「你生得這么好看,心腸怎么如此歹毒?真是面若觀音,心如蛇蝎!」
「......」
葉芷綰忽地把身子收回,她攏了攏發(fā)絲,輕咳兩聲,「你母親沒有告訴過你好看的女人外表都是具有欺騙性的嗎?」
少年冷哼一聲,「瞎說,我認識的漂亮女人心腸那可都是十分善良的,你這樣的我真是頭一次見?!?br/>
「喲,小小年紀口氣還真不小,說得你好像已經(jīng)閱女無數(shù)一般?!谷~芷綰不由得故意作出驚訝之態(tài),她又問:
「跟姐姐說說,見過幾個漂亮女人啊?」
「一個?!?br/>
葉芷綰聽到這個回答,忍不住嘲笑:
「那你還說我是瞎說,一個漂亮女人善良就能代表所有漂亮女人都善良了?你還是見得世面太少了?!?br/>
少年默默盯著葉芷綰的臉,「那是因為不是所有人都能稱得上是漂亮女人?!?br/>
葉芷綰一愣,她緩緩問道:「那......從你剛才的話來看,我算是你見過的第二個漂亮女人了?」
「是又怎樣,那也改變不了你心腸陰狠毒辣的事實?!?br/>
少年在這事上沒有嘴硬,因為在他看到這張臉時,就推翻了自己昨日想要求死的想法。他想起了那個自己一直都在努力的目標。
盡管這一路十分艱難,在昨晚被捕之時他也真的想要放棄,但葉芷綰的出現(xiàn)就是在提醒他不要放棄,他告訴自己一定要設法活下去。
這時,少年似是想通了,他淡淡問道:「我要是都說了,你能給我什么好處?」
葉芷綰見他松嘴,懷疑之意立馬涌上心頭,這人上一刻還在罵自己,怎么這一刻就有交代的意思了呢,而且以她與這個少年短暫的接觸來看,他就算把話帶到陰曹地府里去也不會說出來。
她本以為今日免不了一頓拉扯加威逼利誘,卻沒想到他這么快就卸下陣來。
她反問:「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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