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峭之上,紅云漫天,鬼魅人影立于天地,舉手投足間,盡是邪傲之態(tài)。
“巫可傳來消息?”
“巫大人推測,三日后酉時(shí),天驕現(xiàn)世于圣元天南部?!?br/>
“很好!”鬼魅人影一揮手,又有三人出現(xiàn),跪拜在他身前,“道純敢斬魔子,我魔門天下便斬了他的天驕!”
……
金鼎城一座宅院前,趙炎彬揉亂了原本整齊的發(fā)鬢,撕開袖口,又在臉上抹了把灰,隨后便敲響院門。
下人打開院門后,趙炎彬便哭天喊地的擠了進(jìn)去,一邊叫,一遍朝書房跑去。
“表哥!表哥!”
書房內(nèi)的“霍青州”一臉疑惑,正要出門查看,一個(gè)狼狽的身影便闖入書房,撲在他的腿上。
“表哥!有人搶了天君府的飛舟,還給砸碎了!”
“你……”
霍青州正欲發(fā)火,又突然想到,此人對自己這般說話,還叫自己表哥,或許關(guān)系斐然,便緩聲安慰道:“起來吧。”
此時(shí),便是趙炎彬也顯得有些驚訝,他本以為,自己會被打一頓,再不濟(jì)也要被訓(xùn)斥一番,如今對方緩聲細(xì)語的叫自己起來,還真是罕見。
“表哥,你打我一頓吧,要不然,你罵我兩句也行?!?br/>
“你…你先起來?!?br/>
“好嘞?!壁w炎彬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又再次問道:“你真沒怪我?”
“你不是說,有人搶了天君府的飛舟嗎?是何人所為?”
趙炎彬見對方似乎真的沒有生氣,便放下心來,回道:“我也不知道,不過那人看起來挺厲害的,完全沒把天君府放在眼里。”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br/>
“哦?!彼x開,又覺得有些不放心,便回頭問道:“那飛舟怎么辦?”
“此事,你不必管了?!?br/>
“好,那就好?!?br/>
待趙炎彬離開后,酒肆中現(xiàn)身的神秘人又再次出現(xiàn)。
“霍青州還有個(gè)表弟?”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霍青州看向神秘人,“不過,敢在太皇天內(nèi)搶奪天君府飛舟的人,應(yīng)該來頭不小。”
“星羅道?”
“你我在此地潛伏數(shù)十年,可成真正見過星羅道的人?”
神秘人將鳥籠放到書桌上,悠悠道:“反正,我們現(xiàn)在也不好對天驕下手,不如去查查這個(gè)人,說不定真能挖出些什么?”
“隨你?!?br/>
……
千城如往日一般,一遍遍的翻看著藏書閣中的典籍,希望能從上面找到能讓自己踏入修行之路的方法。
夜?jié)u漸深了,他終究沒有抵住倦意,慢慢伏在書桌上。
朦朧間,他似乎聽到閣門被推開的聲音,便以為是千鶴來了,隨即揉了揉雙眼醒來,卻被出現(xiàn)在面前的谷家兄弟嚇了一跳。
“你們在這里干嘛?”
“不遇說:‘翻這些心法典籍是沒用的’”
“不凝說:‘只要你感知不到真氣,看什么書都沒用!’”
“那又能如何?”千城一屁股坐回去,惘然若失道,“我不在乎了,他以后可以自己保護(hù)自己。”
“不遇說:‘慰悅是千鶴給你的?!?br/>
“不凝說:‘失意卻是你自己的。’”
“不遇說:‘有個(gè)地方也許能幫到你?!?br/>
“不凝說:‘就怕你不敢去?!?br/>
千城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迫不及待的問道:“哪里?”
谷家兄弟相視一笑,同時(shí)說道:“蕭山禁地!”
千城慌張的來到三樓,在角落里找到一本《蕭山志異》,便迫不及待的打開,而上面的第一句話,便將他震懾的合上了書。
“蕭山禁地,無論境界高低,入者九死一生?!?br/>
千城回想著這句話,心中打起了退堂鼓:“這種兇險(xiǎn)之地,真能尋到機(jī)緣嗎?”
他回到平日休息的地方,看到千鶴已經(jīng)沉睡,便坐在門口,望著空中明月,心中思慮萬千,漸漸的,他雙眼越加沉重,最終靠著門框緩緩睡去。
一位十三四歲的白發(fā)少年,渾身沾滿鮮血,身軀搖搖欲墜,卻還是堅(jiān)韌的站著。
“殺了這孽障!”
“殺了他!”
“殺了他!”
道道殺聲響徹周圍,刀光劍影間,尋不到一絲仁慈。
“哥,你……在哪?”
“千鶴!”
千城自夢中驚醒,轉(zhuǎn)身朝千鶴看去,見對方仍在酣睡,才放下心來。
他緊緊抓住手中的《蕭山志異》,胸口好似火在燒,又一陣糾結(jié)后,毅然起身,朝著谷外走去。
月光鋪路,他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放松,心中愿景雖不遠(yuǎn)大,卻已成為此生信念。
谷口處,玄枝背身而立,早已等待多時(shí),自千城朝谷外走動(dòng)時(shí),她便已有察覺。
“你要去哪。”玄枝轉(zhuǎn)過身,一眼便看到千城手中的書,“蕭山禁地?你想死嗎!”
“我不怕!”千城堅(jiān)定的向前走去,“我有種預(yù)感,如果不去那里,我一定會后悔終生!”
“哼,陵川跟我說,他沒教你任何東西,起初我是相信的,現(xiàn)在看來,他根本就不用教,你們天生都是一個(gè)樣!”
“你會放我離開嗎?”
玄枝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放到千城身后,千城也有所察覺,轉(zhuǎn)身看去,只見到千鶴站不遠(yuǎn)處,面無表情,又似有無限哀戚。
他緩步走到千鶴身邊,蹲下身子拍著對方的肩膀,努力露出些和煦的笑容,問道:“你不睡覺,跑到這里干什么?”
“哥,你不要我了嗎?”
“我怎么會……你可是我弟弟?!?br/>
千鶴沒有言語,兩滴淚順著臉頰流下。
千城見狀,解下一直掛在胸口的銀鎖,這是他從小戴到大的物品,或許也是他父母留下的信物。
“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gè)嗎?”他將銀鎖掛到千鶴胸前,又一把將他摟住,“我最重要的東西都在這里,所以,我一定會回來?!?br/>
隨后,他騎上來時(shí)帶來的那匹馬,頭也不回的奔向遠(yuǎn)方,等到離開連綿山岳時(shí),他才回首望向落英谷的方向,臉上早已布滿淚痕。
“千鶴,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
第二日,玄枝化成龍雀模樣,一腳踩著谷不凝,同時(shí)朝藏在石頭后面的谷不遇喊道:“你們兄弟兩個(gè)不想解釋一下嗎?”
石頭后的谷不遇,露出一雙眼睛,解釋道:“不凝說:‘這件事是我說的,和我弟弟沒關(guān)系!’”
玄枝冷笑著對腳下的谷不凝說:“他說的是真的嗎?”
“不凝說:‘對,就是這樣的!’”
被踩著的谷不凝起的說不出話,只能抓起一把石子朝不遇丟去。
“你們兄弟還真是心有靈犀,你說,我要是把你弟弟丟到冰極天,你們還能聽到對方說的話嗎?”
石頭后的不遇聽到這話后,連忙說道:“不凝說:‘要丟就丟我,別丟我弟弟!’”
陵川見到這種場面后,不禁搖頭嘆氣,又對身邊的天狐問道:“是你讓他們找千城的?”
“有什么不好嗎?”
“我覺得還是太早了?!?br/>
“蕭山禁地須是心存執(zhí)念之人,才有機(jī)會博取九死外的一生,若不早下決心,反而不好?!?br/>
“罷了,皆是命數(shù)?!?br/>
千鶴捏著銀鎖,坐在閣樓屋檐處,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后,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念叨著說道:“千城會回來的!”
……
幾日后的黃昏時(shí)分,圣元天南部的半空中,懸著一艘巨大的飛舟,飛舟上掛有一面“夜懷”旌旗。
“君上,酉時(shí)將至!”
“眾人不必緊張,”夜懷君站在飛舟前端,俯瞰天地蒼茫,“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我等只需做好自己的事?!?br/>
夜色漸沉,原野昏暗,就在日月交替的一瞬,天地突生異變,巨大的流火漩渦席卷天云,壯觀無比。
九天強(qiáng)者皆有所感,紛紛望向圣元天。
“是天驕將現(xiàn)的異象,趕快前往!”夜懷君剛一下令,便有一簇虹光直天而降,五道身影自光華中出現(xiàn)。
“魔門天下,前來討債!”
遠(yuǎn)處云層之上,古今華手持月劍,眼神躁動(dòng)不安。
“終于來了,云宮,我們很快就要重聚了!”
落英谷內(nèi),玄枝忽感異況,身化龍雀之姿,扶搖而上,轉(zhuǎn)瞬萬里。
“可惜,要維持這種速度,就只能一人前往,要是能在帶一個(gè)人就好了?!?br/>
陵川聽著天狐的話,心中甚是無奈,只得獨(dú)自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