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斤在正虎的懷里其實并沒有完全失去知覺,渾身滾燙可能是服下補氣丹的緣故。這么小的身體,服下強大的丹藥,弄不好就會爆體而亡,如果不是三斤一下招出四頭水元素巨人,將精神力透支一空,說不定真是會爆掉。
三斤的心神還是在水元素巨人身上,只是不能共享水元素的視野。正虎跑了片刻,三斤就覺得自己的腦袋撕裂般的疼痛起來,持續(xù)了片刻,腦袋一輕,已經(jīng)徹底和四頭水元素失去聯(lián)系。
洞里傳來憤怒的嘶吼,也許是水元素最終給了那家伙些許麻煩。三斤已經(jīng)徹底昏迷過去,正虎覺得身后一股熱浪襲來,大驚之下,發(fā)力狂奔,富貴的火把早就跑丟了,這時山洞里被紅光映照,眼見洞口就在眼前。
正虎抱著三斤,緊隨富貴身后,到洞口時正虎已經(jīng)覺得后面的衣服被燒著了,腦后的頭發(fā)也是發(fā)出焦糊的味道,正虎大吼一聲,躍了出去。
正虎在空中瞧準藤蔓枯葉密布一處地面,用力將三斤推了出去,自己的身體也隨之落了下來,幾乎是同時,一道巨大的火柱從洞口噴發(fā)出來,火柱從富貴和正虎身邊險險掠過,被火柱籠罩的山洞邊上的那些樹木藤蔓,一瞬間就是化作了灰燼。
隨著山洞里一聲不甘的嘶吼,火柱如同蛤蟆伸出的舌頭,一瞬間又縮回了山洞,正虎和富貴不敢抬起身體,就地打了兩個滾,二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那山洞里卻是寂靜下來。
正虎看看掉落在枯葉上的三斤,雙目還是緊閉,也不管其它的,立刻上去抱住三斤對著富貴叫道:“快走,先離開這里?!备毁F也是爬起來和正虎一道,順著來路發(fā)力疾奔。
二人也不敢回頭,一口氣翻過幾道山梁,直到快接近野牛谷的時候才敢停下腳步。正虎試試三斤的鼻息,幾乎如游絲一般,心里面大急。富貴扶著一棵樹大口大口喘息著道:“正虎,你試試三斤的脈搏,我娘說脈搏若是有力,那就還成?!?br/>
正虎手指搭在三斤細細的胳膊前段,三斤的脈搏堅定而緩慢的跳動著。正虎略略放下心來,道:“富貴,你娘還真是不簡單呢?!?br/>
富貴這時道:“是啊,娘好像什么都知道呢。這次我跑出來,我都想著是不是娘故意讓我出來的。”
富貴說著上前接過正虎手中的三斤道:“我來抱一會,你歇息歇息?!?br/>
正虎也是強弩之末,依言將三斤交到富貴臂彎里,盤腿席地而坐,運轉(zhuǎn)吐吶之法,調(diào)息體內(nèi)幾乎枯竭的力量。
除了三斤,正虎和富貴身上的衣衫都是破破爛爛,頭上幾乎被燎成禿頭,連眉毛都被燒掉少許。極是狼狽不堪。三斤被正虎抱在懷里奔跑,一路顛簸之下懷里的衣襟敞開,貼身放的那金色手帕露出一角,富貴抱著三斤也是沒有發(fā)覺。
野牛谷右邊的山峰頂端,有兩人平平而立。從正虎他們休息的位置看去,山峰上只不過是兩個小黑點罷了。兩人都是寬袍大袖,灰色的衣袖口隱隱繡著金邊,看年齡都在二十歲出頭。其中一人面目狹長,頭上高高挽起發(fā)髻,背上斜斜的背著兩把長劍,眼睛里精光四射,還有一人方面闊口,下巴上留著一縷胡須,腰間鼓鼓囊囊似乎是什么兵器。
二人站立山峰之上,山風(fēng)鼓蕩著他們的寬袍大袖,獵獵作響之下真是宛若神仙中人。其中那留胡須的開口道:“涂兄此次前來,莫非也是去那刑天派一探?”
被稱作涂兄的那人道:“正是如此,趙兄也是前去常羊山么,不若咱們結(jié)伴同去,也好有個照應(yīng)?”
姓趙之人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須笑道:“那最好不過,有涂兄一起,便是那蓮花峰上也是任由咱們出入。”
姓涂的叫做涂元直,姓趙的叫做趙化成,二人都是菌山附近相鄰的兩個小門派中人。菌山周圍的門派眾多,這幾年菌山上最大的門派無量劍門忽然發(fā)力,掃蕩周圍大小門派,不出三月便將周圍三四十個大小門派逐一并入門中,有那不聽號令,妄圖抵抗的門派,都是被雷霆掃穴般鎮(zhèn)壓掉。
這兩人所在的門派因為離得菌山較遠,或者是無量劍門根本看不上這兩個小蚊子,不過二人所在的門派卻是人人自危,一時倒是跑掉不少外面弟子和普通雜役。
刑天劍派所在的常羊山,靈氣稀薄,離菌山路途遙遠,即便是無量劍門派人攻下,只怕也是無人愿意在常羊山上修煉。念及此中奧妙,涂元直和趙化成所在門派的師門都是想將門派遷移到常羊而去,對刑天劍派,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顧忌,故此才派出門中好手,前往刑天劍派探上一探。若是如外界所傳,刑天劍派日漸式微,說不得要起了吞并之心。
涂元直和趙化成正好遇到一起,兩人便落下飛劍,正好在野牛谷上二人停留片刻。其實大家都是心懷鬼胎,真的兩個門派都要吞掉刑天劍門這塊不算肥的肉,說不得到時候也是有一場火并。
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兩人假惺惺的客套一番,其實是互相戒備,二人都是胎息中期左右的實力,這就準備架起飛劍往刑天劍門而去。
趙化成忽然咦了一聲,目光正好看見三斤懷里金色手帕的一角,趙化成的師門傳承駁雜,對煉器和法寶研究較多,一眼看去那金色光芒,心里悸動,便知那必然是件重寶。
趙化成默念法訣,腳下騰起一片黃色光芒,直直的向三斤等人電射而去,涂元直本已經(jīng)祭出飛劍,踏了上去,卻不料趙化成改了方向,往山下飛去了,一時發(fā)愣,旋即也跟了上來。
三斤這時候已經(jīng)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被富貴抱在懷里,正虎和富貴都是一副狼狽的樣子,稍微一想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腦海里那化雨神訣的后四重卻是牢牢的記住了,三斤當然有了些欣喜,這趟總算沒有白來。
三斤對富貴道:“放我下來吧,打坐調(diào)息一會就該無礙了。”
正虎心里擔(dān)心三斤,本就無心打坐,聽得三斤說話,大喜。立刻站了起來,還沒等說話,空中黃光一閃,落了一個人下來,隨即兩道劍芒一閃而逝,面前又是多了個人出來。
三個人都是吃了一驚,三斤見先落下黃光的那人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低頭一看,心里暗道糟糕。這時三斤已經(jīng)被富貴放來自己站在地上,頭一低就看見敞開的衣襟中那金色手帕露了出來,三斤連忙借著整理衣襟的時候把手帕塞了進去。
三個小孩都是呆呆立在當場,那先下來之人正是趙化成,他干咳兩聲,對三斤道:“那個娃娃,你懷里的東西可否借我一觀?!焙髞淼耐吭泵婷搽m然只有二十出頭,其實已經(jīng)是四十有余,他們師門以側(cè)重修身,故此門派中人大多如青春少年般。
涂元直經(jīng)驗老到,雖然不知那小孩懷里是什么東西,單看趙化成強作鎮(zhèn)靜的神態(tài)就已經(jīng)明白剛剛被那小孩塞進衣襟的東西絕非凡品。
三斤一看那人赤裸裸的眼神和伸出的大手,心里面就知道今天麻煩大了。這雖然不是三斤第一次遇到修真者,但是三斤確實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修真者能力到底如何。就看那兩人落下的勢頭,三斤估摸著自己現(xiàn)在是不能匹敵的。
趙化成見那小孩呆呆的看著自己,眉頭一皺,往前跨了一步,手又是朝前伸了過來,冷聲道:“拿來。”一股氣勢威壓過來,三個小孩子都是有點招架不住。
涂元直重重的咳嗽一聲道:“趙兄,不要嚇壞了小孩子,和小娃娃還是要和氣些。”說著也不顧趙化成,徑直走了過來,微微對著三斤笑道:“小娃娃莫怕,我們都是好人,你若是愿意給叔叔看看懷里的東西,呃?!闭f著從懷里取出一錠金子對三斤道:“若是你那東西對叔叔們有用,我們絕不強去,要是這里不夠,還可以多些金銀?!闭f著又是取出幾塊金子,也不知道這個修真者怎么會隨身帶著不少金子。
趙化成肺都快氣炸了,心道:這小子做事還真不地道,明明是自己先發(fā)現(xiàn)山下的小孩懷里有寶貝,現(xiàn)在這家伙橫插一杠子來裝好人。情急之下,懷里也摸不出金銀。
趙化成生怕那小娃娃受涂元直的哄騙就此把懷里的寶貝給了他。急忙上前,臉上擠出個笑容道:“涂兄,這明明是我到的,涂兄何故如此呢?”
涂元直見三斤眼睛里露出高興的神色,手也往懷里摸去,心里本正高興,被趙化成一打岔,不悅道:“趙兄此言差矣,作為吾輩修真,怎么可以巧取豪奪普通百姓的東西呢,我只是看這娃娃可憐,想要接濟一二。小娃娃懷里的東西,我只是看看而已,看后立刻會物歸原主?!?br/>
這一番話可謂是冠冕堂皇,真是說得趙化成目瞪口呆,無言以對,心里直道:“無恥?!?br/>
三斤小手在懷中摸索,暗暗打開手帕,讓那珠子落在腰間。要損失一件總比損失兩件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