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譽在書房抱著本英文經(jīng)管書籍看,眼神卻不在書頁上。坐了一陣,從書里抽出一張紙條和四張一百的人民幣來。
周清譽端詳著紙條上的字——
“20塊吃早飯,100塊打車回家,剩下280塊當你精神損失費!!被你坑的倒霉車主留!?。 ?br/>
那一大排感嘆號,徹底表明了留著條子人心里有多憤怒??催@字體娟秀,一看就是個女人寫的。
記得那是幾個月前,他去了N市,因為一些事情,心情郁悶,去酒吧一條街喝悶酒,喝得酩酊大醉,走到街道上,剛好撞到了一輛慢慢行駛來的車,他模糊記得,那是一輛卡宴,有個女人下車來了,扶起了他……
其余的,什么也不記得了。只有一個模糊的影響,是個長頭發(fā)的女人,眼睛挺大,感覺……很溫柔,很美好……當然,具體是不是如此,他還真不敢確定。畢竟當時他真是醉得不行了。
第二天他醒來時,他是身在那條酒吧街的一間名叫“彩虹招待所”小旅館,他臉上手上都是跌倒的擦傷,涂了藥水。床頭柜上放著四百塊錢,和這么一張充滿感嘆號的字條。
周清譽拿著字條想著。真想知道那個女人長啥樣,竟然還“大方”的丟給他400塊錢?呵呵,真是有趣啊!
周清譽本來已經(jīng)把這件事給忘了,但看見許茉的時候,他又想起來那晚醉眼朦朧中看見的那女人模糊的臉。是以,當時在機場,他的眼神就沒有從許茉臉上移開過。
事實上,那個被周清譽不小心“碰瓷兒”的倒霉卡宴車主,就是許茉!只是許茉一點沒上心,完全不記得曾經(jīng)遇到過周清譽這碼子事。
幾個月前的晚上,許茉約好了和陸子衡去一處叫紅灣海灘的一家店吃海鮮,出門出得晚,于是她打算抄近路,從酒吧街開過去。
酒吧街上人多,燈火酒綠,夜店男女,橫穿街道的人不少。許茉只能把車速放慢。忽然一醉醺醺的年輕男人來“碰瓷兒”了,許茉下車才發(fā)現(xiàn),這男人是真暈了,醉暈了。
許茉聞到男人身上的香水味,不是普通香水,而是一種能刺激女人欲-望的香水,果斷判定這人不是酒吧坐臺的牛郎就是富婆包養(yǎng)的小白臉兒,心里更是沒好感!
許茉本不想管,可怎知,這年輕美男突然抱住她,望著她可憐巴巴的哭起來,那模樣清俊,眼淚啪啪的,弄得許茉當即那個手足無措呀……圍觀的旁人都道是小情侶鬧矛盾,真是說都說不清。
許茉當時等了半晌沒人來把男人領走,只得把他就近扔在了一間破落招待所,留下了400塊,以及一張“情感充沛”的字條!
許茉是怎么也想不到,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周清譽。許茉這個連保鏢名字都記了好幾回才上心記住的人,根本早就忘了當晚那男人長啥樣!只知道是個長相還不錯的男的。是以,在機場見道周清譽時,也只是心頭微微動了動,多看了一眼而已,絲毫沒發(fā)現(xiàn)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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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茉讓鄒秘書先處理公司的事,她要與陸子衡去S市。陸子衡剛回來,又是肖家那邊突然出現(xiàn)的親戚,免不了要耽擱一段時間來摸索個清楚。
她是陸子衡的妻子,所有事,理所當然要與他站在同一戰(zhàn)線上。
楊淑瑜、陸衛(wèi)國有些心事重重,許茉知道他們心里的想法,但也尊重陸子衡的選擇。他做事,向來有他的理由在。
“爸、媽,你們別擔心,我和子衡去一兩天就回來。”許茉寬慰到。
“是啊爸媽,你們就等我們電話,做好飯,等我們回來吧?!标懽雍庑χf。
“哎,好勒,開車要小心啊。”陸衛(wèi)國強顏歡笑。楊淑瑜慈祥的笑著。夫妻倆把陸子衡小兩口送出門。
許茉陸子衡剛走出院門,卻沒有看見忠叔開來的車。
奇怪了,她不是打電話給忠叔了嗎?難道忠叔臨時被爸給召喚走了?不應該啊。
許茉立馬打電話給了許明山,把情況說了說,許明山卻說,“你再等等,應該馬上就會有人來接你們了?!?br/>
果不其然,許茉剛掛電話,就來了兩輛車,卻不是許家的。
車停在陸家大門前,車上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目精明又不失和善,笑吟吟的朝他們二人走來。
許茉滿臉狐疑,這是……
許茉看向陸子衡,卻發(fā)現(xiàn)他正低頭看著她笑,“走吧,是肖家那邊過來接我們的?!?br/>
許茉有些意外,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李叔。”陸子衡笑著朝那男人問候了一聲。
“子衡少爺,少夫人?!蹦悄腥讼蛟S茉打了聲招呼。
“你是?”
“我叫李安,是肖老爺子的老秘書了?!崩畎矀€子不高,笑得不輕不重,一看就是在商場上混了不少日子的。
許茉點點頭,原來還有個肖老爺子,上次沈嘉碧倒是沒有告訴她,她去肖家也沒有看見有老爺爺。
“走吧,老婆?!标懽雍鈸Я嗽S茉的腰,上車去。
一路上,李安又把肖家的情況給許茉說了一遍。原來肖宏還有個和他關系極度惡劣的老爹,現(xiàn)在那老爺子正生病,迫切的想要把陸子衡找回去。
許茉怎么想都覺得,陸子衡不像是才認識李安,才知道肖家??蠢畎驳纳駪B(tài),明明就和陸子衡見過了,似乎還很熟!
“你早知道了,是不是?”許茉有些懊惱,他竟沒有告訴她。
陸子衡討好的笑,“老婆大人你別氣,爺爺早就找過我了,讓我回去,我本就不打算回去姓肖,所以一直沒說,也不是故意要隱瞞你。”只是,現(xiàn)在情況變了,他才會用這個身份回去。
“那你爸媽他們知道肖爺爺找上你的事嗎?”
“昨晚我告訴他們了,之前是不知道的。告訴他們,只會讓他們擔憂?!?br/>
許茉想了想,確實也是這個道理,但想想還是覺得生氣。
“你太不坦誠了,竟然瞞著我,你說,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呀!看起來誠實,原來是個騙子?!痹S茉白眼。
“沒了,真的,差不多就這一件事而已?!标懽雍饽抗庹嬲\的保證,至于阿虎那件事,其實說不說都沒多大關系,當時許茉要調(diào)查一些資料,而他恰好認識一些比較靠譜的人,所以就讓他們主動找上了門。一來是自己人,辦事放心,二來,他也怕萬一許茉沒有處理好,反落得人把柄……
陸子衡也慶幸他的先見之明,后來他受傷那事,確實沒有料到?,F(xiàn)在想起來依然有些后怕,如果當時他真的摔死了,那他對許茉那個要死在她后面的承諾就落空了,最重要是,美人在懷,他真舍不得死!
車沒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卻不是上次許茉去的十里藍山,而是另一處宅子。
陸子衡扶許茉下車,“小心,別絆了?!?br/>
“我沒那么笨?!?br/>
“媽告訴我說,女人一孕蠢三年,要我好好的照顧你?!?br/>
“你!……禽獸……”
“嘿嘿,謝老婆大人夸獎?!?br/>
許茉、陸子衡剛下車,便看見一個老人坐在輪椅上,等著,看見他們的瞬間,蒼老病態(tài)的臉上綻放燦爛的笑顏。
是他?!許茉驚大眼睛,這不就是常來瓷器店里光看不買的那個老爺爺嘛!
“你們可算來看我咯……”肖老爺子臉上笑意頓收,不滿。
“爺爺?!?br/>
“老爺爺,原來是你呀!”許茉驚詫。
“是啊,丫頭,就是我……”肖老爺跟變臉似的,又笑瞇瞇的。“李安,去,告訴嘉碧去,她兒子和媳婦來了?!?br/>
……
這里是肖老爺子住的大房子,今天宴請就在這里辦。
一樓客廳很大,已經(jīng)布置妥當,往來賓客都很好奇,這個肖家的大公子,該就是老爺子指定的繼承者了吧,不然也不會這樣大費周章的請這么商政名流來,隆重介紹認識了。
請來的客人,白皮的黑皮的黃皮的都有。肖老爺子是明基醫(yī)療投資集團的,祖上四代都是名醫(yī),到了老爺子的父親這一代就開始開醫(yī)館,而他很好的繼承了他老爹的衣缽,發(fā)揚光大,連老婆都沒心思娶,以至于三十多了才得了兩個兒子。
大兒子十九歲時去海邊給溺了水,二兒子肖宏又不成器得很,生活混亂,真是沒把他給氣死、愁死。最重要是,按理說那肖宏私生活混亂,包養(yǎng)情婦,可竟是只有一個私生子,這也是奇了怪了!
傳聞說,肖宏生理上出了問題,至于問題從何而來,自帶的還是被人給藥了、閹了,得問他那厲害的老婆,沈嘉碧……
周靜雅穿著淡紫色長裙,頭發(fā)蓬松的卷在一側,本來就高,再踩上8cm的高跟鞋,接近一米八,簡直鶴立雞群,身上閃著光環(huán)的女神一般。在場男士無不仰望。只敢遠觀,不敢近看,只怕顯得自己又矮又丑。唯有她的親弟弟,周清譽敢在她身邊站著,兩人竟是差不多高。
“姐,你今晚真要那么做?”周清譽在周靜雅耳邊低語問道。自見了許茉之后,他愈加對那女子憐憫了,想到她會難堪會難過,想到她那燦爛而帶著高冷的笑容遭遇難堪,他心里就難受。
“少廢話,今晚你的任務就是站在這兒當觀眾,要是姐我有個閃失,你就得當英雄把我救走,知道嗎?”周靜雅想來心思縝密,不過這句話也只是她的玩笑話。
“哪里輪得到我當英雄啊,”周清譽朝東北角努努嘴,東北角那花簇邊長身玉立的男人?!澳细缫呀?jīng)在哪兒看了你好久了,姐你都不過去和他聊聊嗎?他守了你那么多年。”
“不可能得到的愛,何必給他希望?!敝莒o雅朝東北角的楚南投去一個笑容,淡淡的,高貴,藏著一絲不屑,又帶著一點嫵媚勾人。
典型的:我告訴你,我不愛你,但,你可以愛我。
花簇邊的楚南望著這邊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他已經(jīng)等了她的眼神很久了。
周清譽嘆氣,哼起了一首傷情的法國小調(diào),唱得是一個愛上不該愛的人的故事,自顧自瀟灑走開。
楚南與周家姐弟以及肖天勤都是發(fā)小,只是近幾年長大了,才漸漸聯(lián)系沒那么緊密了,尤其是周靜雅心血來潮去加拿大學醫(yī)之后。
除了這幾人,發(fā)小圈子還有幾個家境差不多的孩子,周靜雅自小就是圈子里高高在上的公主,楚南從小戀慕她,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多年。
陸子衡、許茉還沒到場,周靜雅正好閑的無聊,踩著優(yōu)雅的步子,朝楚南走去。
“南哥,好久不見。”周靜雅又四分之一的歐洲人血統(tǒng),眼睛一放電就能迷得人神魂顛倒。本就深愛她的楚南,哪里招架得住。
“雅雅,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被周靜雅高雅、嫵媚的眼神籠罩著,楚南全身血液都沸騰了,興奮不已。很開心。
許茉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楚南望著周靜雅癡戀的眼神,嘴角染起笑意。她其實沒有挖陷阱,這坑……是周靜雅自己刨的。今晚,她要將她軍的,那她就來個反將一軍。
“茉,你在笑什么?這么開心?!标懽雍鈫柶拮印?br/>
許茉順了順耳邊的長發(fā),因為懷孕,臉上沒有化妝,也沒穿高跟鞋,雖然讓EARA時裝雜志的名設計師Jessica專門設計了一款能彌補她孕婦身材缺陷的長裙,但……終究和“女神”的配置差太遠……
“告訴我,在笑什么?”角落里,陸子衡摟住妻子。
許茉掙開,牽著裙角,像弄臟了衣服的小女孩一樣,問陸子衡,“我穿著樣子是不是很土???”
“你都問我十一遍了……”陸子衡笑。
“那你再回答我一遍。”
“美,很美,像一朵,沒有受到污染的茉莉花,不是化妝品能夠畫出來的美麗……”
許茉笑。雖然是花言巧語,但倒也順耳、中聽。
“茉,先去樓上見見我‘那對’父母吧?!标懽雍鉅恐拮拥氖终f。
“嗯?!痹S茉跟著陸子衡悄無聲息的上樓,回頭看了一眼東北角,周靜雅和楚南正曖昧的交談。兩人身體貼得很近,因為是角落,所以注意到的人不多。
許茉拿出手機發(fā)了一條短信:“小心照顧好劉小姐,別讓她動了胎氣,一個半小時內(nèi)到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