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正笑著搖了搖頭,然后一聲嘆息,開口說到:“話雖如此,但歷來平蜀無功臣??!蜀地有天險劍門關(guān),易守難攻,關(guān)起門來就是一個國家。當年后唐莊宗李存勖平定前蜀之后,命令大將孟知祥鎮(zhèn)守蜀川,孟知祥見蜀川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便心生覬覦之意,最終孟知祥趁中原動蕩之際,封閉了劍門關(guān),自立為帝,建立了后蜀。前事殷鑒不遠,陛下之所以派王大人為帥平蜀亂,還不是因為王大人是宦官,自古以來哪有宦官自立稱帝的?想必陛下也是這么想的吧!”
上官正又接著說到:“此時北方遼人大軍壓境,陛下肯定是焦頭爛額,肯定急盼蜀中盡快平定叛亂,然后全力對付遼人。但是難保事后陛下不算后賬,王大人此時縱容士兵搶掠,使得蜀地百姓怨聲載道,也算是“王翦伐楚”般的自污名聲,以求自保。若是王大人此時嚴肅軍紀,對百姓秋毫無犯,收買人心,那才是取死之道……”
上官博玉聞言漏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然后開口說到:“這王大人不愧是久經(jīng)官場,對陛下揣摩的十分透徹?。 ?br/>
楊云帆聽罷則嘆了一口氣,開口說到:“唉!可憐了成都的百姓,要為這些勾心斗角之事而遭罪了,百姓何辜啊……”
距離成都府以東數(shù)百里外的開州城韓府內(nèi),歷經(jīng)數(shù)日的路程,在眾人的護衛(wèi)之下,身受重傷的韓子元已經(jīng)回到韓府好幾天了。
雖然重傷在身又一路顛簸,但好在有楊云帆送的靈藥護體,韓子元傷勢并沒有繼續(xù)惡化,反而面色漸漸有所好轉(zhuǎn),有了一絲血色,但還是處于昏迷狀態(tài)。見沒有性命之憂,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經(jīng)過大夫一番診斷,確認無礙之后,韓緯也松了一口氣。這位年近五十的大儒只有韓子元這一個兒子,自然是把他當做家族的繼承。
此次韓子元執(zhí)意要去前線參與平叛,韓緯原本是不愿意冒險的,但耐不住兒子心意已決,不得已同意他前去。但為了安全起見,韓緯把韓府里所有的高手護衛(wèi)都派去保護兒子,當時也只是求個心安,沒想到還真的救了兒子一命。
現(xiàn)在回想起來,真是險過剃頭??!只是那些韓府的護衛(wèi)基本都死傷大半,也讓韓緯心疼不已。
這些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之所以甘為韓府護衛(wèi),是因為韓家早年有恩于他們,彼此之間的情義早已超過了主仆情分。
韓府東廂房,韓子元躺在床上昏迷著,上身赤裸,身上纏滿了繃帶,濃重的草藥味彌漫在屋子內(nèi)。在床邊,一個身穿素紗衣的少女坐在床邊,面容憔悴又有些看透世事的滄桑。
此人正是隨韓子元一同回到開州的唐鳳。韓子元舍命為她擋下一箭,使她感動不已,在回到開州之后,她與哥哥唐鈺一同來到韓府,在向韓緯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唐鳳做了一個決定,她決定留下來照顧韓子元。唐鈺見妹妹執(zhí)意如此,也是嘆息一聲,囑咐照顧好自己后,回去了唐門。
“鳳兒……鳳兒姑娘……快跑……快跑……”昏迷中的韓子元躺在床上,似乎是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因為激動揮動著胳膊,扯動了胸口的傷勢,導(dǎo)致疼痛的又一次昏迷了過去。
一旁的唐鳳見狀急得流出了淚水,一邊摁著韓子元的胳膊,防止他繼續(xù)扯動傷口,一邊向門外喊人。
經(jīng)過大夫的一番針灸之后,韓子元漸漸安靜下來,陷入了沉睡之中。
韓緯見唐鳳守在床邊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便開口說到:“唐姑娘,你還是去休息吧!元兒這讓別人守著就行……”
唐鳳聞言并開口說到:“伯父,韓大哥是為了我才身受重傷的,我要守在他身邊,等著他醒過來……”
韓緯聽罷也是長嘆一聲,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走出了廂房。
唐鳳盯著韓子元有些慘白的臉,陷入了恍惚之中。回想過去的一幕幕,使得唐鳳百感交集。她很早就知道韓子元喜歡自己,但是自己一直把他當做紈绔二世祖一類,并沒有過多的去關(guān)注。
在遇到楊云帆之后更是把二人做過比較,以前自己認為韓子元各個方面都不如楊云帆,而且自己也很向往爺爺奶奶那種江湖兒女俠骨柔情的感情。
但軍械營一戰(zhàn),似乎讓她清醒了。原來真正喜歡一個人是要把對方當做一切,甘與天下為敵。
而楊云帆卻無法做到這一點,因為他心里裝的是天下,自己在天心中的分量是無法與江山社稷、天下蒼生相提并論的。
而韓子元為了救自己,寧愿放棄前途事業(yè)和身家性命。甚至在重傷昏迷之中仍然喃喃自語的牽掛著自己,這怎能不使她感動。
就在唐鳳陷入思緒萬千之時,韓子元一陣咳嗽,唐鳳趕緊用湯勺舀了一勺湯水,喂到韓子元的口中。
韓子元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緩緩轉(zhuǎn)頭望向了身邊的唐鳳。他先是一愣,似乎腦中思緒還未清晰。待得見到雙眼噙滿淚水的唐鳳伸手摸向自己的臉頰之時,韓子元才意識到這不是夢境。
他激動的想要坐起來,但是傷口的疼痛使得他嘶嘶的吸著涼氣。唐鳳讓他躺好不要動,然后吩咐門外的丫鬟向韓緯報告少爺蘇醒的消息。
“鳳兒……真的是你嗎?你……沒受傷吧?”韓子元面色有些激動的問到。右手已經(jīng)緊緊的握住唐鳳的左手。
“我沒事,韓大哥,你已經(jīng)昏迷了三天了??砂盐覀儞膲牧?。”唐鳳用右手拭了一把眼淚說到。
韓子元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似乎有些不妥,便趕緊收了回來。但讓韓子元出乎意料的是,唐鳳竟然用她的手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手心傳來的溫暖,讓韓子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激動。
“鳳兒……我……”韓子元一時竟不知道如何說話。
唐鳳笑了一下,開口說到:“你大病初愈,要好好休息。我……我等你……”。說到此處,唐鳳已經(jīng)羞紅了面頰。
韓子元聞言也是激動的流出淚來,他緊緊的攥著唐鳳的雙手,放到自己的臉頰上親吻。
就在此時,韓緯從門外進到廂房內(nèi),見到這突兀的一面,也是一愣,隨后咳嗽了一聲。二人見韓緯來了,便快速松開了雙手,唐鳳臉頰已經(jīng)羞紅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