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一直沒有醒。但是，總是念念有詞，滿臉的笑容。

    在牤牛哥下葬后的第二天早上，大哥大聲說話了：

    母牛，母牛，母牛，......

    大家都滿心疑惑的來了，娘的表情很是傷心，抓住了大哥的手。

    母牛哥，母牛---哥----，哥----，哥----，等等我......

    大哥哭了，像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哭得非常傷心，無論誰怎么喊，怎么勸，他好像在另外一個世界，追尋，摸索，傷感......

    大軍、二軍，把你大伯送醫(yī)院吧，另外也為他準(zhǔn)備后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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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此時，我們兄妹們第一次見到娘流淚，而且是從那失明將近四十多年的眼中流出，晶瑩剔透，一顆顆像珠子一樣急匆匆地崩落。

    大家聽到娘的話，都愣了，然后就是手忙腳亂地用車把大哥送往縣醫(yī)院了。

    醫(yī)院的醫(yī)生們也呆了，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大的家庭，這么多成員都圍著一個人轉(zhuǎn)，無論做什么檢查，只是孫子輩的都用不了。

    大軍與二軍的兒子，還有劉聳，再加上大姐二姐的外孫們，我們這些長輩與其他年齡稍小的孩子們，根本插不上手。

    在不斷地爬上爬下，對大哥做了全面的檢查后，醫(yī)生說，大哥是癌癥后期，癌細(xì)胞全面擴散，而且所有臟器已經(jīng)衰竭，特別是胃已經(jīng)被酒精燒爛了，用什么藥都無能為力了，甚至連延續(xù)都做不到了......

    當(dāng)我們打算派代表回家向匯報的時候，聽到醫(yī)生辦公室吵鬧起來了。

    醫(yī)生，醫(yī)生，救救他吧，醫(yī)生救救他吧，我給你們磕頭了，醫(yī)生......

    我們急忙跑過去，只見五嫂正在向醫(yī)生不斷地磕頭乞求，醫(yī)生很是無奈與惋惜地勸慰著她，然而她只是一個個地醫(yī)生磕頭。

    醫(yī)生，醫(yī)生，醫(yī)生，救救他吧，救救他吧，......

    正當(dāng)我們想拉著她走的時候，又跪下了一個，是二嫂.

    她與五嫂一起，跪在醫(yī)生的值班室，一時間整個病房里的人，只要是能走動的都出來了，看不見的就在過道里聽，充滿好奇，相互打聽。

    五嫂與二嫂被孩子們硬是抬到車上給拉家走了。

    大姐守在大哥身旁，淚水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未停息，她的兒子與女兒還有孫子外孫們都很心疼，不停地勸說著，但無濟于事。大姐給大哥擦著臉，撫摸著，就像初戀的情人一樣。

    六哥的手機響了。

    喂，娘，......哦，......不好，醫(yī)生不愿意給治療了，......哦，......回家是吧，好......

    六哥不停地來回地走著，眼淚開始流出來，我們都明白了娘的意思了。

    大哥一直在呼喚著：

    母牛哥，母牛哥，哥----哥-----，等等我-----

    但是聲音越來越小了，聲音也越來越嘶啞了。一路上，大姐攬著她坐在大姐兒子的豪華轎車?yán)?，車開的很穩(wěn)也很慢，后面跟著一溜轎車，都是我們的，很是壯觀，但更加悲傷，對于大哥來說這不僅是一條回家的路，更是一條不歸路！

    所有的親戚都來了，其他的鄰居與鄉(xiāng)親們，也都站在村頭迎接了。大哥能有這樣的禮遇，是對他一生無私奉獻(xiàn)的回報！

    五嫂與二嫂更是多次昏厥，五嫂的丈夫抱著她顯得手足無措。

    二嫂盡管有大軍與二軍媳婦的照顧，仿佛頃刻之間頭發(fā)白完了，呆滯、麻木、癱瘓......

    娘一直是瞪著眼睛，任憑淚水肆虐。

    看著包括還有大姐在內(nèi)這幾個我至親的女人們，我心中的謎團像大哥如何、何時患上了癌癥一樣，讓我頭疼、難解！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三哥想給牤牛哥立碑，但無論問誰都不知道他到底姓什么，哪怕是牤牛哥的繼父的姓也沒有人知道?？墒钦l問娘，娘就會罵誰！

    到底為什么呢？

    無論是兄弟姐妹還是晚輩們，都想給大哥立碑！

    他姓母，叫母豬！

    娘說話了！頓時，大家都安靜下來。

    娘，你胡扯什么呀，說誰呀！六哥說。

    你大哥，姓母，叫母豬！

    六哥還想再說什么，被大姐制止了。

    聽娘的吧！

    是呀，大姐與大哥大小差不多，知道的可能更多，我這個家庭只是目前的關(guān)系，就很復(fù)雜了，難道還有秘密！

    我頭疼的厲害，獨自趴在大哥腳跟前，像小時候捉迷藏回來晚一樣，偷偷地悄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