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5章:賀知章
馬車一番勞頓終于來到了大名鼎鼎的龐氏書坊的門口。楊釗和雨桐下車過后。便敲響大門。楊釗一身國子監(jiān)祭酒的官服,遠遠的看上去,很有一番威勢。這么一個大官,小小的門房自然不敢阻攔。
大人您里面請,小的這就去通知老夫人前來。說著門房屁顛屁顛的出去了。
楊釗和雨桐小聲的聊著天,在偏廳中有一口沒一口的品著奴婢端上來的茶湯。
等了一會之后,龐氏還是沒有到來,即便是龐氏的管家也沒有出現(xiàn),就有些奇怪了。
少爺,你說龐夫人會不會對我們避而不見?
不會,龐氏沒有那么大的膽子。楊釗也有些奇怪。
果然,沒有多久,一個干吧瘦的老頭就走了進來,見到楊釗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彎腰行禮:還望東家恕罪,老夫人正在會客,對東家有些招呼不周,還望莫怪。
雨桐笑了,少爺在她的心里就是天,竟然有人敢不敬她的少爺,那還了得嗎?這位老管家,龐夫人的什么貴客有我家少爺重要?一個三品大員上門拜訪。還得要等,龐夫人的架子倒是不小……
雨桐的臉上還是那副笑容,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那個老頭一身冷汗。楊釗升任國子監(jiān)祭酒的日子并不斷,按照龐氏的人脈知道這件事并不難。但是龐氏卻將楊釗給冷落在這里,那么只有兩個可能,一是龐氏找到了靠山,自認可以擺脫楊釗另起爐灶,二是那個客人著實很了得。
楊釗緊皺著沒有思索,要是后一個還好,要是前一個,事情便麻煩了。雖然楊釗不怕麻煩,但是卻不喜歡麻煩。
這位小姐說笑了。老管家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努力擠出一些笑容:那位貴客乃是位名滿天下的詩人,老夫人不得不謹慎對待,如此還請公子原諒老夫人招待不周之罪……
老管家很精明,話里話外,都沒有稱呼楊釗一聲大人,死死的表達著楊釗是自己人的意思。既然是自己人,那么有點招待不周,你還好意思說什么嗎?
哼,好大的口氣。雨桐可不管老管家的那些想法,氣呼呼的道:名滿天下?在我家少爺面前,還有誰敢號稱名滿天下?
小腦袋高高昂起的雨桐,清新中帶著點傲氣,就像是一只美麗的天鵝,仿佛要全世界都沒有任何一人比得了她家的少爺。那是一種源于骨子里的自豪。
算了,雨桐。你也不要為難老管家了。楊釗無所謂的笑了笑,不管龐氏在耍什么花樣,只要以堂正之勢壓過去,什么陰謀詭計都沒有用:你還是帶著本官去見見那個所謂的貴客吧。名滿天下的詩人,本官也有些好奇。
這……老管家有些為難,隨便帶著別人去見客人,本就是一件十分失禮的事情,可是楊釗的名聲太響,并且圣眷正濃,在整個大唐都炙手可熱,這樣的人自然不能得罪,更何況,楊釗還是他的東家,去見見好像也沒有什么不妥的。
如此,公子請。我家老夫人正在正廳見客,這邊請。說完,老管家當(dāng)先帶路。
來到正廳,楊釗就看見龐夫人坐在主位之上,但姿態(tài)卻擺的有些低。而坐在客位上的確實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來著穿著很普通的絲綢,看起來浮華非常,但卻掩飾不住身上那種文人所獨有的氣質(zhì)。
兩人有說有笑。但是基本上還是以客人為中心。
見到楊釗走了進來,龐夫人的臉上沒有敢出現(xiàn)任何一絲不快。但是心里卻有些打鼓,楊釗如今已經(jīng)是國子監(jiān)祭酒了。上次的事,她多少有些心虛。楊釗要是登門問罪,她還真有點吃罪不起。不過任何事都不能再外人的面前掉份的道理,龐氏還是懂得的。
來來來,奴家忘了介紹,這位是新任的國子監(jiān)祭酒楊釗楊子午大人。說著龐氏轉(zhuǎn)過身來道:這位是太子左庶子兼禮部待郎賀知章賀大人,兩位都是名滿天下的詩人,能同聚于奴家此處,讓奴家蓬蓽生輝。兩位慢聊,奴家稍事告退。
龐氏的場面話說的很漂亮,賀知章能做到太子賓客這樣的官位,自然有很深的城府。本還是以為是什么傾慕自己才華,想要見見自己的人,卻沒有想到龐氏的嘴里,正是近年來牛的不行的楊釗,賀知章驚訝了。
同時驚訝的還有楊釗,賀知章那可是被后世傳頌的一個牛人,不說別的,就說那一句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fēng)似剪刀的名句,就能讓他被傳頌千古。賀知章不但能寫詩,而且還能寫一手好字。在當(dāng)時那可是一等一的名書法家。而且是那種誰能得到他一點真跡,都會藏起來當(dāng)傳家寶的那種。
對于這樣的名人,楊釗早就想見識見識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而已。既然遇到,楊釗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混臉熟的機會:
久仰久仰,原來是賀大人大駕光臨,今日一遇。實乃我楊子午之幸。
客氣客氣,某家那么點名聲,在祭酒大人這里,實在是不值一提。能年紀輕輕便身居如此高位,楊子午的才名詩名,某家也是聞名遐邇啊。
這便楊釗正跟著賀知章客氣,那邊龐氏卻有點掉冷汗的感覺。賀知章來是干什么她心里很清楚,自從禮部尚書李林甫倒臺,被皇帝連降五級之后,盯著禮部尚書位置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人。賀知章本身就是禮部待郎,想要再升一級,除了要有人舉薦之外,還要有更大的名聲才成。賀知章能夠屈尊降貴的來書坊,本意就是要出書。這事兒本來對于龐氏來說,也確實是好事,但是楊釗一來,就不好辦了。
因為龐氏不知道楊釗到底是什么意思,政治的斗爭本就你她這樣一個商人參與的。萬一起了什么沖突,先被殃及的就是她這樣的人。
看著兩人有說有笑,龐氏的心總算落下了一些。至少短時間內(nèi)楊釗是不會找她麻煩了。就在這時,一個小廝顛顛兒的跑來了過來:老夫人,您看酒宴已經(jīng)備好。不知什么時候開席?
龐氏想了想道:現(xiàn)在就開席。然后轉(zhuǎn)身進了屋里道:二位大人,如今酒宴已經(jīng)備好,還請移步用餐,也好讓奴家進進地主之誼?
后世的人都知道賀知章喜好飲酒,算是個地地道道的酒鬼。杜甫的飲中八仙歌,就有關(guān)于他的詩句。吃飯喝酒剛好能拉近雙方之間的距離。楊釗自然不會推辭。
聊了一會,兩人便已經(jīng)相熟了,賀知章本就比較豪爽,這一點似乎是愛喝酒的人的通病。楊釗刻意結(jié)交之下,兩人就差稱兄道弟了。
老賀,要不我等就去用些酒食?
賀知章看了看楊釗。又看了看龐氏,便爽快的答應(yīng)了下來:能與子午同桌飲酒,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說著二人便在龐氏的帶領(lǐng)下走了出去。一路上兩人談?wù)摰亩际窃姟?br/>
子午,你那將進酒,可是震驚了很多人,寫的比李白還好,此詩一出,這大唐詩家第一人,可是非你莫屬了……
楊釗難得的小臉一紅:那里那里,老賀你才是厲害,書法詩句無一不通,特別是那詠柳,在下可是佩服不已啊……
誰知道這個時候賀知章眼睛一瞪:詠柳一詩?某家沒有寫過,子午何出此言吶?
瞎說吧你,就是那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要問細葉誰裁出,二月……
二月春風(fēng)似剪刀?賀知章愣愣的將后一句給接了下來:子午大才,此詩大妙,看來李太白的謫仙人名號要保不住了,哈哈……
啥米玩意?楊釗一愣:我說老賀,這詩不是你寫的嗎?
某家最多寫了最后一句,子午,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吶,一好詩,子午竟然能張口就來,還那么大方的讓給某家,開來子午能讓人欽佩的可不只是才華,這人品也是有古圣賢之風(fēng)啊……
楊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賀知章還沒有喝酒,就已經(jīng)開始酒瘋了。一詠柳就這么被原作者給按到了他楊釗的身上,明明苦主就在眼前,卻沒有說理的地兒。
哎,我說老賀,這事兒得鬧清楚……
還沒有等楊釗把話說完,賀知章便笑著道:子午,到了。來。為了這詠柳,某家敬你一杯……
楊釗苦笑著接過來,然后一口干掉:我說老賀,你怎么……
子午莫要婆媽,你有詩贊曰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那詩不是某家寫的便不是,你再怎么相贈,某家也不會接受的,盡管此詩看似某家手筆。你我還是喝酒,才是正經(jīng)……
好!喝酒!楊釗咬著牙心里暗道:老子偷多了,也不在乎這一了。既然要喝,那就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做海量。
來,老賀,換大碗喝……
一碗兩碗三四碗,五碗六碗七八碗,九碗十碗十一碗,酒遇知己詩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