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蓉靠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之前有個兒子,是你不要。”
“之前的事不是說好翻篇嗎?”覃煬沒轍,是不是他的錯先認錯,“都怪我疏忽大意,后來懷颯颯,我就差沒拿給神龕把你供起來?!?br/>
好意思說拿神龕供她?
溫婉蓉一條條算賬:“颯颯早產(chǎn),你沒責任?”
覃煬心里喊娘,尋思今天捅了馬蜂窩,沒完沒了翻舊帳:“是,是,我不該動手,多氣都不該?!?br/>
這邊不依不饒:“親嘴呢?不是我懷孕的時候發(fā)生的?”
覃煬頭一次體會刑訊逼供的滋味不好受:“哎,人都燒成黑碳,還跟死人計較?”
溫婉蓉瞪他:“燒死的又不是你!”
覃煬想,燒死老子,哭死你!
嘴上繼續(xù)認錯:“是她先主動,我沒躲開,我最大錯誤就是沒躲開,但當時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被逼在角落里,躲不開啊?!?br/>
總之是不是自己的錯,先把屎盆子扣別人頭上,長公主死了,死無對證。
溫婉蓉不聽他鬼扯:“你身手這么好,會躲不開?”
覃煬嗯一聲,連連點頭,理由充分:“人有失手,馬有失蹄?!?br/>
溫婉蓉一臉無語:“你以前怎么沒被透骨鞭打死?”
覃煬賤道:“祖母舍不得?!?br/>
溫婉蓉反應快:“祖母是心疼把鞭子打壞吧?!?br/>
覃煬也無語,話題就此打住,不然翻舊帳翻多了,溫婉蓉又要生氣,他難得過幾天好日子。
他話題一轉:“你現(xiàn)在睡覺還是陪我一起吃宵夜?反正這個點了,小廚房的宵夜估計燉上了?!?br/>
溫婉蓉說不吃了,不過可以坐在床上陪他說會話。
覃煬叫人把宵夜端進里屋,他坐在八仙桌旁,偶爾喂溫婉蓉兩口。
溫婉蓉慢嚼細咽,想起個事:“我養(yǎng)傷期間,四姑娘大婚,齊家把喜帖送到府上,我一直忘了問,大婚那天你去了沒?”
覃煬坐回去,扒兩口飯:“齊臣相見不得老子,我去干什么。”
不提還好,提起齊臣相,溫婉蓉想起齊夫人的事,暗嘆口氣:“這事也不能賴你,要不是齊駙馬太軟弱無能,至于要齊夫人出頭?”
覃煬嚼口菜,也不管什么吃不言睡不語的禮數(shù):“這事心里都清楚,但清楚是一碼事,不接受是另一回事,跟你說,齊臣相現(xiàn)在被皇上壓著,不然他會讓我好過?保不齊又抓把柄彈劾老子?!?br/>
話糙理不糙,溫婉蓉也不好多說什么,岔開話題:“我算四姑娘半個娘家人,禮是提前送的?!?br/>
覃煬不管這些小事:“你看著辦就行?!?br/>
溫婉蓉就喜歡覃煬這點,不小氣,也不管府上小事,放任自由,隨她處理。
她心里挺高興,指了指菜:“覃煬,那個魚糜圓子好吃?!?br/>
覃煬一筷子戳兩個,拿過來喂她。
溫婉蓉邊吃邊接著剛才的話說:“四姑娘的夫君,叫齊佑,你認識嗎?”
覃煬聽著名字有幾分耳熟,但名字和人對不上號,下意識問:“在哪里就職?”
溫婉蓉想了想:“好像是都察院,十三道監(jiān)察御史,聽說專管燕都這邊?!?br/>
覃煬哦一聲,沒接下話。
溫婉蓉接著說:“你們樞密院在他管轄范圍內(nèi)嗎?”
覃煬把第二個魚糜圓子喂她嘴里:“都察院有權監(jiān)察所有官員,任何問題,直接面圣。”
溫婉蓉愣了愣,咽下嘴里的食物:“這么大權力?萬一都察院想陷害誰怎么辦?”
覃煬笑:“不是還有大理寺協(xié)查嗎?你以為皇上好糊弄,不會只聽信一面之詞?!?br/>
溫婉蓉心思,丹澤權職挺大,難怪每天那么忙。
轉念,她看覃煬也挺忙:“照你這么說,樞密院豈不是被都察院和大理寺都看著呢?”
覃煬沒否認:“是啊,不過樞密院是軍機要地,直屬皇上管轄,他們真想動老子,也得掂量掂量,要不邊界再開戰(zhàn),替老子上前線也行。”
聽聞又要開戰(zhàn),溫婉蓉心里一緊:“我聽祖母說,大姑姑來信,說樟木城邊界那邊現(xiàn)狀不錯,商隊路陸陸續(xù)續(xù)又回去了,邊貿(mào)生意逐漸復蘇,開戰(zhàn),又把商人嚇跑了?!?br/>
覃煬問溫婉蓉還吃不吃,嘆口氣,給出四個字:“圣意難為。”
溫婉蓉搖搖頭,要他趕緊吃自己的:“皇上想打?”
覃煬沒正面回答:“有些事你心里清楚就行。”
溫婉蓉不理解:“為什么呀?現(xiàn)在燕都盛世繁華,好好的,打什么仗,大姑父知道嗎?”
“我給許翊瑾發(fā)八百里加急,他會轉告?!?br/>
“估計大姑姑也會不高興?!?br/>
覃煬吃完,擦了嘴,凈身坐床邊,看溫婉蓉哀怨的小樣子,忍不住低頭親一口。
溫婉蓉沒躲,輕推一下:“滿嘴魚糜圓子味?!?br/>
覃煬說他用茶水漱口了:“我再去漱一遍?!?br/>
溫婉蓉拉住他:“你漱那么干凈干嗎,我現(xiàn)在又不能伺候你?!?br/>
覃煬嘿嘿一笑,摸摸她的臉,忍不住又啄一口,還舔舔柔軟的嘴唇:“還說老子,你嘴上還不是一股圓子味?!?br/>
溫婉蓉白他一眼。
覃煬馬上會意:“我拿茶水來,伺候你漱口?!?br/>
心里罵,以前都是別人伺候他,現(xiàn)在輪到他伺候溫婉蓉,真他娘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溫婉蓉對覃煬表現(xiàn)十分滿意,特赦恩準,他今天可以一起睡東屋。
覃煬還得表現(xiàn)出感恩戴德,心里冷哼,等溫婉蓉好了,這些事一并找回來!折騰死她,最好折騰個兒子出來,看她得瑟個屁!溫婉蓉睡前,想到覃煬說的一番話,特意叮囑:“覃齊兩家的關系能修復還是修復吧,齊佑才十九歲,就在都察院混個一官半職,他要多做幾年,到你這個年紀,怎么也能升到僉都御史,所謂君子報仇十年
不晚,我們不能給自己埋下隱患?!?br/>
覃煬說知道,然后溫婉蓉再說什么,他一句沒聽清,夢周公去了。隔天覃煬睡到卯時還差兩刻鐘才醒,溫婉蓉被他動靜吵醒,爬起來看了眼漏刻,催道:“今兒怎么起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