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搖曳,“皇上,藕——”
魅粉低著頭,被面前一堆的奏折遮的只能看到發(fā)頂那豎起的發(fā)髻,魅粉直接打斷面前人的話,揮了揮手,不在意的開口,“我知道了,你出去吧?!?br/>
說話的工夫手里的筆并沒有停下。
下面的人聽到這話一愣,抬起頭見魅粉并沒有抬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下面的人只能無奈的拱了拱手退了出去,“是。”
聽到門合上的聲音,魅粉這才抽空抬起頭看了一眼,只愣了一秒,手下的墨跡就已然在桌子攤開的生宣上暈染開來。
回過神,看到生宣上的墨跡,魅粉擰了擰眉頭,低聲咒罵了一句,繼續(xù)批閱手里的奏折。
關(guān)于藕粉幾人的事情,魅粉早有察覺,也清楚他們那些小手段,但是近日里朝堂上實在是不太平,一件件事情全都堆在了一塊,那些文臣都生怕愧對了自己的文采,奏折一個寫得比一個多,語言更是寫得天花亂墜,要不是清楚那些事情,這還真看不懂他們要表達的意思。
連著幾個晚上沒睡好覺,現(xiàn)在魅粉眼底的淤青拿后宮那劉貴妃的胭脂水粉來遮都不見得遮的住,哪有心思去理會他們幾個的事情,反正一直都沒讓人省心過,還不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不知道來的好,不然可能真的要被面前的奏折埋了不可。
微風輕輕,駝背老人進來跪著道,“王上,常家人求見?!薄安灰??!摈确蹮獾恼f道。
“……可是,王上,常家住帶著幾個朝中老臣都在外面跪著呢。”
原本壓抑的火氣瞬間被這一句話點燃,魅粉拿起手邊的燭臺朝著地上猛地砸下去,鄰國上貢的金絲地毯就被燒了一個明顯的窟窿,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還沒來得及彌漫開就被屋子里的龍延香味掩蓋。
“讓他跪!這北漠什么時候輪到他說了算了!”
“王上息怒。”
大殿內(nèi)重現(xiàn)陷入一片安靜,北堂冥這才皺眉朝著門外看了一眼。
“來人?!?br/>
安靜的大殿上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了一個人,來人一襲黑袍低頭安靜的單膝跪在北堂冥的面前,“王上?!?br/>
魅粉背著手站的筆直,眼睛微瞇,薄唇微啟,“大興有消息嗎?”
“沒有,我們安插進去的探子全部都被大興皇帝派人控制住了,現(xiàn)在大興傳不出來任何消息,我們的人也進不去,常家主的消息沒辦法核對,但是作假的可能性比較大?!?br/>
“城內(nèi)的消息被壓下去沒有?”
“壓下去一點,平民百姓里已經(jīng)被其它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但是朝臣之間的聲音還是很多,壓不住?!?br/>
“常言還在外面跪著?”
“是?!?br/>
“下去吧?!?br/>
那黑色的身影再一次無聲無息的消失,魅粉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單手扶著額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過了許久,外面的天色逐漸陰暗,坐在椅子上的人終于有了動作,魅粉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聽國師說,近日多暴雨。
正想著,就聽到外面轟隆一聲悶雷。
“來人。”
“奴才在?!?br/>
聽著門外應聲,魅粉站起身面無表情的輕浮著衣袖上的褶皺,絲毫看不出剛剛那短暫的情緒失控,“常家住幾人還在外面跪著?”
“是,一直都在跪著?!?br/>
北堂冥起身回到上方的位置坐好,“傳進來。”
“嗻?!?br/>
沒一會兒,就聽到門外常言揚聲開口,“皇上,常言等人求見?!?br/>
“帶進來?!?br/>
“嗻?!?br/>
話音剛落,門就被從外面推開,常言幾人低著頭走了進來,門外的人識趣的退遠,關(guān)上了大殿的大門,這有些事情聽得,有些事聽不得,知道的多了,這腦袋也就越不安全,宮里的人,哪一個不是人精。
沒等幾位老臣倚老賣老,北堂冥直接開口截斷了他們所有的話,“本王最近甚是乏累,竟忘了幾位大臣求見一事,還望各位不要見怪?!?br/>
幾個朝臣在外面跪了許久,雖心里不滿但聽到這話便更不敢表露出來,只能誠惶誠恐的裝模作樣的跪下。
其中一個身著一身青灰色長袍的站了出來,“皇上言重了,我等不該打擾皇上?!?br/>
魅粉看了一眼站出來說話的常言,淡定的點了點頭,“恩?!?br/>
魅粉不按套路出牌的話直接把下面幾人堵的啞口無言,見下首幾人面面相覷,魅粉也不開口,安靜的坐著,單只胳膊撐著桌子扶在額角,等著他們開口。
“皇上恕罪,我等本不該打擾皇上龍體,但是近來傳來消息大興大肆招兵買馬儲備糧食,這是要興兵的跡象啊皇上,我等為了我北漠社稷安慰著想,特此前來,還請皇上恕罪?!?br/>
“哦?我怎么沒聽說,你們消息倒是來的快呀?!?br/>
“額……王上有所不知,這是我常家在大興的商鋪的人快馬加鞭傳出來的消息,還望陛下重視,王上,我北漠有難啊,北漠大半兵馬現(xiàn)都駐守邊疆,遠水難救進火,為了防止大興對我大厲不利,還請皇上慎重考慮和慕容國的關(guān)系?!?br/>
等到常言說完,魅粉收回審視的視線,手指輕點桌面,沒有節(jié)奏的聲音擾的下首幾人甚是心驚。
看著下首幾人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面上沒有絲毫的反應,“原來是常家主,那倒也不怪,可是這又跟我求和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還請陛下三思,大興居心撥測,定是要趁著我北漠和慕容國不和的時機趁火打劫,想要吞并,皇上,大興的野心勃勃?。 ?br/>
魅粉撐著額角安靜的坐著,詭異的安靜在大殿逐漸蔓延,幾人剛剛痛心疾首的話反倒像是在表演一般,突然有些冷場。
遲遲聽不到魅粉的回話,跪在下首的常言越發(fā)心驚,越是捉摸不透皇上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