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經閣內,趙東只覺得自己進入到了一處yīn暗的通道,那是一條高約兩米,寬卻只一米的通道,通道兩旁都有門,門上有里面經書的分類,如有大藏經室、掌門心得室等等。雖壁上有火燭,可前面仍很是yīn暗,好像進入了一處無底之洞。
趙東終于來到了這通道的盡頭,盡頭處是扇門,門上的字不像其他門一樣是經書分類,而是寫著:“靜心室”
趙東敲了敲門,在外大聲說道:
“在下趙東,黃梅掌門新收弟子,因私自與人爭斗,被罰入道經閣三年。還請師兄開門?!?br/>
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卻沒有開門。趙東又提高聲音,說了一遍。
這次里面終于傳出了人聲。
“你…你說你是來守道經閣的?守道經閣?哈哈哈……我終于可以出去了??!nǎinǎi的……”
這聲音明顯有顫抖,卻又異常興奮!
“小……小師弟……你可以…可以再說一遍嗎?你告訴我我可以走了?”
趙東內心頗為怪異,清了下喉嚨,又說了一遍。
“哈哈哈……這是真的!哈哈…我浮馬終于可以出去了!”
門猛地被拉開,露出了里面叫著的人。
那自稱浮馬的男子頭發(fā)及腰,亂遭遭的,一身衣服沾滿污穢,臉上還有些黑塊??墒羌词惯@樣,他眼神中透露的卻是充滿了神采,充滿了對家的渴望。
“師弟!……”
浮馬一把將趙東抱住,那興奮程度好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父親或者是弟弟一樣,可那難聞的氣味卻是直嗆得趙東難受。
“小師弟啊……我浮馬在這待了已經兩年……我苦啊小師弟…我悶?。 ?br/>
“呃……師兄……這樣……不好吧……”趙東弱弱地說道。
“嘿嘿,我激動??!終于可以出去,我浮馬終于可以出去了……啊,啊,啊……”
浮馬高興地大聲叫喊起來,趙東一臉黑線,內心也開始有了些忐忑……
“師兄,師兄……”
趙東連忙制止,掏出了師尊給他的那古樸sè令牌。
“師兄,這是令牌,你快去復命吧!爭取早rì回家!”
“謝謝師弟,太謝謝師弟了!你簡直就是我浮馬的救命恩人啊!師弟,師弟,我走了啊,我走了?。“?,啊,啊……”
“師兄快去吧,保重……”
浮馬邊叫邊跳地朝著大門口走去,趙東內心也充滿了不安,暗自苦笑。
“這……真有那么恐怖嗎?”
趙東推門進入“靜心室”中,里面東西很簡單,一床,一被,一書桌。桌上亂七八糟地躺著幾本書。
“這本是《我本塵?!??聽名字應該很好看,《落客傳》?嗯嗯又是一本好書……”
趙東翻看著桌子上的書,把它們重新擺放好。
突然,他看到一本書,瞳孔不住收縮,面sè微紅,迅速抬頭看了看四周,還好沒人。
“《玉女寶鑒圖》……呃呃,原來浮馬師兄還有這種愛好……”
趙東看著那最厚的一本居然是《玉女寶鑒圖》,其上的封面插圖已經表明其內容是多么火熱了,不禁暗暗咋舌,趕緊把書收到最底下,又看了看四周,似松了口氣般。
“咦?這本是?”
趙東看向了最遠處一本落滿灰塵的書,彎著身子拿起,擦掉上面的灰塵。
“佳多掌門心得…看這書上都落滿了灰塵,看來這浮馬師兄不喜歡這本書嘛。我看看這佳多掌門的心得?!?br/>
趙東暗想道。這佳多掌門他也知道,是這青牛道派中這數(shù)百年出現(xiàn)的第一個女掌門,傳聞其道法玄妙無常,曾以一偈‘清白風’讓三大長老研究了數(shù)十rì而聞名。
趙東翻開了《佳多掌門心得》,坐在床上,認真研讀了起來。
這一讀,就是一天。直到第二天早晨,趙東才神采奕奕地放下書,此時他已經全部看完。
“這佳多掌門果然天資非凡,身為女子,竟十歲不曾學習過文字卻一眼自通其意,十三歲自成一道,被原掌門看中其天賦,直接收為弟子。三十歲做掌門,直至七十四歲去世?!?br/>
“她的一偈‘清白風’更是妙絕。世間有風,其名清白;清白之風,是為無塵;無塵之氣,道不可留;清白之風,世行其道;路過一樹,路過一樹;路遇下雨,本無身體;塵入其內,仍為清白;清白之心,本為清白。”
“咋看上去,這‘清白風’似乎是胡言亂語了一通,可是細細一看,清白風即佳多掌門的道?!?br/>
“清白意為‘空’,于是清白風乃‘空’風,風已為‘空’,便無塵,無道,遇樹是樹,遇雨而無體,塵進入‘空’中,‘空’仍為‘空’,因為那‘空’之心,本就是無一物!”
“佳多掌門的道,是非道之道啊!道中無道,即是道!佳多掌門果然是名不虛傳……”
趙東合上書,內心仍頗為激動。
佳多掌門的心得給了他很多啟示,也解決了之前的一些疑惑。
趙東漸漸覺得,這守道經閣其實也不像浮馬師兄那般寂寞……因為這里有各種各樣的前人的積累、探索,這便是對話,與前人的對話,只有對話,才會產生心靈的共振!
趙東不禁打了個哈欠,困意如洪水般向他涌來,讓他不得不躺在床上,睡覺。
此時,東禪法師的羅明殿內。殿內一老一少,老頭禿頂,面sè蒼白,正是東禪法師。
青牛是當rì要求與趙東論道的羅云,羅云此時恭敬地站在東禪法師身后。
“稟告師尊,這趙東被掌門師伯強行貶進道經閣,罰三年。我看,這次趙東有得受了。我親眼看見,那浮馬出來時的樣子,他頭發(fā)一團亂,衣服也非常臟,連臉上都沾滿了污穢,幾乎接近瘋癲的地步?!?br/>
“那浮馬可是二十二歲進去,如今才進去兩年,以他心志之堅都近乎瘋狂,更不用說那趙東今年才十三歲,卻罰三年。我看他此次是必瘋無疑?!?br/>
東禪緩緩轉過身來,聲音尖銳地對羅云說道:
“不可輕視,黃梅送他進去就自有其安排,你要繼續(xù)多多觀察,看黃梅會不會拖人送信什么的?!?br/>
“弟子明白。弟子這就去?!?br/>
“去吧,好好干,等我做了掌門,不會虧待你的!”
“謝師尊!”羅云雙眼冒光。
他期待這句話已經很久了,可惜這東禪就是不輕易說出,如今東禪已如此說道,羅云也滿足了多年積累的期待,自然心花怒放。他父母當初花大價錢讓他進來就是為了能有一天,東禪能做上掌門之位,于是羅云也就自然為掌門弟子!
風華殿內,黃梅老者那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目光如炬,旁邊站立了一個青年,此人就是當rì送趙東去道經閣的李木。
“師尊……師弟他……”李木目光有些暗淡,他也知道再讓師弟出來的機會不大,可他愿意嘗試。
“師弟才十三歲,那浮馬二十二歲進去,如今也……”
“李木,”黃梅嘆息一聲,“東禪那邊逼得太緊,我雖為掌門,卻也不得不對他們有所顧忌。他們本來就一直在找我麻煩,現(xiàn)在是關鍵時期,就更加不能讓他們抓到我們黃梅的把柄。以后,你也不要再去道經閣了……”
“師尊……”李木目光復雜地看了黃梅一眼,他跟隨黃梅已有五年,清楚地知道黃梅的xìng格,如今為了整個青牛道派,將趙東送入道經閣,他內心肯定也不好受。
“你下去吧,好好修行,還有一年你就要接受第二次考驗,這次,你走吧……不要再回來,青牛道派,不是人們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師尊……”李木滿臉苦澀,青牛道派的墮落,李木也看在眼里,可是,他已把黃梅當作父親一般看待,他……舍不得……
“去吧……”黃梅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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