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蒙此時也認清了事實。
如今一同前來的大人們皆被成安王收買,他孤立無援,孑然一身。
再加上又斷了腳,傷了頭,不再有所作為,再執(zhí)意和趙縣令對抗,吃虧的只有是他。
葉蒙越想越氣,他堂堂清遠候之子,又是皇上親封的欽差。
不管是身份還是官位,全都壓他們一頭。
卻不曾想,居然會被一個低賤的小小縣令強壓一頭,偏偏還拿人家一點辦法沒有。
葉蒙氣的直嘔血,他何時受到過這般屈辱。
趙縣令森然一笑:「日后的日子怎么過,全然看欽差大人,您的所為了。」
葉蒙:……
這跟說與沒說有何區(qū)別?
如今他沒有實權,乃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趙縣令這話倒說的好聽,看他的所為。
如今的葉蒙乃是砧板上待宰的魚肉,任憑趙縣令安排。
表面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欽差大人,但實際上,卻是空有虛名掛著大人名分的廢物罷了。
有關于葉蒙的消息,都會及時送到葉蓁的手上。
由于建材的木材已經(jīng)送來,為了避免出現(xiàn)紕漏,葉蓁整日嚴守,日日監(jiān)督。
烈日荼毒,葉蓁坐在高位上,目光游離在各個人的身邊。
太陽過于熱烈,每個人汗如雨下,大汗淋漓,個個走路都有些許有氣無力,有的腳底虛浮,有中暑的征兆。
葉蓁眉頭緊皺,叫來林彬。
「你去劉大夫那里取一些藿香正氣水來,給每人都分發(fā)一些?!?br/>
葉蓁偶然在山上發(fā)現(xiàn)了制作藿香正氣水的簡易材料,索性就采摘了不少,讓府中的大夫特意熬制一些藿香正氣水,為的就是預防中暑。
說巧不巧,今日剛好用上。
林彬提了一部分藿香正氣水過來,也帶來了一道消息。
謝云殊和成安王趙高渂,不知出何原因,渾身發(fā)熱,兩人都有了中暑的征兆,昏厥不行。
聽到謝云殊受傷的消息,葉蓁臉色驟變,也無心在這繼續(xù)監(jiān)督,讓林彬把藿香正氣水發(fā)放下去,自己則匆匆來到王府之中。
葉蓁剛剛到王府,便瞧見了汗如雨下的小世子,還有從房中提著藥箱走出來的大夫。
碰見葉蓁時,大夫也畢恭畢敬的打了聲招呼,然后便提著藥箱匆匆離去。
大夫腳步凌亂,讓人瞧了有些心虛。
葉蓁微微斂眸,在丫鬟的引領下走進了房間。
只見趙高渂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確實是中暑的征兆,拿出準備好的藿香正氣水,遞給了丫鬟。
「等會把這些喂給王爺!」
隨即便走到了隔壁廂房。
謝云殊已經(jīng)醒了過來,正坐在桌邊喝著茶,但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冒著細細的冷汗。
葉蓁順勢倒了一杯藿香正氣水遞了過去。
「把這些全喝了,會好受些?!?br/>
謝云殊眉頭緊蹙,接過葉蓁遞過來的藿香正氣水,淺嘗了一口,味道有些難以言喻。
「這是何物,怎么這般難喝?」
比熬制的中草藥還要難喝。
話雖說如此,但謝云殊還是乖乖的把手上的這一杯藿香正氣水一飲而盡。
「這乃是藿香正氣水,雖說味道有些難以言喻,但卻是去熱避寒的良藥?!?br/>
葉蓁開口解釋道,從懷里掏出時常常伴在身的蜜餞,塞進了謝云殊的嘴里。
「吃顆蜜餞會好受些?!?br/>
葉蓁的親近,謝云殊并不抗拒,反而還坦然接受。
瞧著謝云殊的臉色好受些,葉蓁正在疑惑開口。
「你不是同王爺出府巡邏,怎么還雙雙中暑?」
就算天氣再怎么炎熱,王爺和謝云殊兩個大男人體質(zhì)都比較強,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中暑了?
「這件事說來也蹊蹺,我同王爺出府巡邏,按理說絕不可能出現(xiàn)中暑的情況,偏偏正當我們兩個侃侃而談之時,兩人忽然一陣頭暈目眩,一股熱意涌上心頭,尚未反應過來,兩人便暈了過去,在醒來時已經(jīng)回到了王府之中?!?br/>
葉蓁眉頭緊鎖,越發(fā)覺得事有蹊蹺,要求謝云殊將經(jīng)過說的再細致一些。
「剛才我瞧見陳大夫離開之時,看我的眼神有些心虛,腳步凌亂,想來陳大夫可能知曉其中的一些情況。」
話音剛落,丫鬟匆匆來報,說是趙高渂已經(jīng)蘇醒。
等兩人趕到時,趙高渂正坐在床榻邊,面色難看,說話聲有氣無力,說話的第一句便是詢問謝云殊的身體狀況。
「云殊可還好?」
謝云殊微微拱手,說道:「王爺,好在有夫人送來的藿香正氣水,屬下已經(jīng)相安無事。」
趙高渂目光落在那黑咻咻的藿香正氣水上,眉眼舒展開來,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雖說味道難喝了些,但確實效果顯著,到底還是謝夫人聰慧,何事都能應對自如。」
葉蓁微微斂眸,面不改色。
「王爺謬贊了,我不過是偶然在古籍上瞧見了此乃解暑方法,近日天氣炎熱,沒想到剛好可以派得上用場?!?br/>
在一旁的謝云殊趕忙接話。
「王爺,屬下懷疑,我們二人忽然中暑,絕對是有蹊蹺。」
趙高渂不傻,他體質(zhì)向來好,就算是天氣,再怎么炎熱也不可能中暑,再加上謝云殊的這么一揣測,自然越發(fā)猜疑,有人從中作梗。
「嗯,此事我會派岳管家去查查,這點小事,還不需要你操心?!?br/>
葉蓁眼珠子微微一轉,既然趙高渂都這么說了,那也沒有必要再過多廢話。
「王爺,我丈夫今日中暑,現(xiàn)下身體虛弱,若是沒有什么要事,我變帶著他先回去歇息了!」
「去罷?!冠w高渂揮了揮手。
等謝云殊和葉蓁離開,趙高渂招來岳管事。
「我和謝云殊中暑事有蹊蹺,稍后你去查查,如今太陽荼毒,你找謝夫人要要藿香正氣水的配方,到時熬制成藥再發(fā)放下去。」
「啟稟王爺,藿香正氣水已經(jīng)發(fā)放下去。」岳管事雙手拱拳,笑意冉冉的說道。
「夫人辦事效率確實極快?!?br/>
對于葉蓁的辦事效率,趙高渂是真的沒處挑,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近日葉蒙過得如何?」
這段時間公務繁忙,少有時間詢問葉蒙的事。
有趙縣令在,想必葉蒙的日子必然過得豐富多彩?
「葉蒙前些時日從馬上摔了下來,斷了腿,腦袋也被磕破了,趙縣令已經(jīng)跟葉蒙攤了牌,先前和葉蒙一同前來的那些侍從,也全都倒戈相向,成了我們的人了。」
岳管事如實稟明。
趙高渂起身,眼神示意讓岳管事伺候穿衣。
「想辦法讓葉蒙悄無聲息的死在成平洲,屆時,皇上可能借著此事把我召回京城,計劃也可在那時候開始執(zhí)行。」
有葉蒙做一個過渡,回到京城指日可待。
是了,他成安王表面看似為人低調(diào),沒有半點野心,但實際上只有趙高渂自己知道,他對那個位置的執(zhí)念到底有多深?
一是為了祭奠亡妻之痛,二是不能如殺妻兇手的愿,讓他的兒子們繼承皇位
。
他要讓他親眼瞧見,他最不忌憚的成安王究竟能掀起多大的腥風血雨。
很快令趙高渂,謝云殊中暑的人也被抓了出來。
趙高渂和謝云殊在巡邏之際喝了一碗涼蝦,攤主因為貪小便宜,所以以低價買了一小部分的過期粉,摻雜了一些和過期粉看似相似的粉末,攪勻到了一起,用來招待顧客。
卻好巧不巧,瞎貓碰上死耗子,趙高渂和謝云殊也剛好喝了一碗。
攤主聞言,王爺喝他們家的涼蝦中暑,頓時驚恐萬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惶恐不安的說道。
「王爺,小的實數(shù)不知情,是您光臨,如若不然就算是借小的一百個膽子小的也不敢用,不能食用的粉給您做涼蝦!」
攤主欲哭無淚,后悔莫及。
早知如此,他就是說什么也不可能貪小便宜做那種吃食給顧客用。
趙高渂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磕頭認罪的攤主。
「謀害王爺,可是要誅九族的?!?br/>
攤主頓時嚇得渾身一顫,淚流滿面。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就等著小的養(yǎng)家糊口,若是小的死了,那我的妻兒老母就無人贍養(yǎng)了,早就聽說王爺是菩薩心腸,求王爺高抬貴手,饒小的一命?!?br/>
趙高渂被吵得心煩意亂。
「你在城內(nèi)所經(jīng)營的小本生意已經(jīng)有數(shù)十年,居然以次沖好,想來也有不少人中招,謀財害命,罪該萬死,岳管事,把他拖出去,重打七十大板以示告誡,如若再有下次,就連誅九族?!?br/>
莫名其妙食物中毒,這是自然是不可能這么輕而易舉的揭過,總歸要給那些出過此狀況的人一個交代。
重打七十大板,這不是要他的老命嗎?
就算不死也得殘,后半生只能在床上躺著度過。
想想都覺得瘆人,攤主惶恐的解釋。
「不不不,小的只是初次這樣做,這十幾年小的一直安分守己,王爺您也知道,近年來糧食收成并不好,糧食的價格一直在往上抬,我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哪有多余的錢,所以…」
攤主欲言又止。
趙高渂無奈,揉了揉惆悵的眉心,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下不為例,你且下去吧。」
攤主喜上眉梢,連連磕頭,連滾帶爬的滾出了王府。
趙高渂喝了一口茶,穩(wěn)了穩(wěn)心神,轉頭看向在一旁一言不發(fā)的岳管事,淡漠的開口詢問道。
「我讓你調(diào)查的事可查清楚了?」
岳管事雙手拱拳,畢恭畢敬的回答。
「啟稟王爺,您讓小的調(diào)查的事已經(jīng)有了眉目,皇上確實安插了不少眼線在城內(nèi),除了這些,還有一些忌憚王爺之人也安插了眼線,現(xiàn)下正在一一的排查?!?br/>
「那謝云殊和葉蓁那邊調(diào)查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