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莫名其妙的一吻,把我的醉意全部驅(qū)走了,再瞅了瞅凌亂的室內(nèi),事實證明,我不是做夢。
可他是謝子瑜啊,那個從開學第一天就跟我過不去的謝子瑜,那個為了避免跟我碰面連畢業(yè)典禮都沒有出席的謝子瑜,那個畢業(yè)之后一聲不吭就飛往維也納的謝子瑜,居然吻了我?
我琢磨著一定是這人喝多了,索性打開電腦,瀏覽租房信息,要知道,現(xiàn)在溫飽問題,可是第一。
約了幾個房東之后,我從通訊錄里翻出了總監(jiān)的電話,這才打了過去。
我們總監(jiān)是一個將近四十的中年婦女,屬于晚婚晚育大部隊中的一員,且狀況接近更年期,因此這個電話我打的非常吃力。
“什么?又要請假?前兩天你提前回來我都不說了,現(xiàn)在又請假?不是我說你啊小謝,你進公司多久了?如果我沒記錯,兩年了吧,兩年了,你還是個小助理,和你同一期的小王都已經(jīng)自己簽單了,你想過原因沒有?”
“總監(jiān),我真的有事?!惫纠锏灿袀€風吹草動,流言蜚語就會散步各個角落,我只能這么回答。
“小謝,你的婚期不是在十一嗎?聽說你的未婚夫是北京大學的高材生,家世不錯,我看啊,你也不用上班了,在家里做個全職太太,讓你老公養(yǎng)活,不挺好的嗎?”
總監(jiān)一直是女強人范,最看不慣的就是靠老公養(yǎng)活的女人。
“總監(jiān),我保證,最后一次了。”
“得了,時間也不早了,休息吧。”總監(jiān)聽我聲音誠懇,這才松了口。
電話掛斷,我輕輕地嘆了口氣,十一婚期,現(xiàn)在的我,和一無所有有什么區(qū)別?
第二天一早,我便出門看房子,雖說我已工作兩年,可存款還是停留在四位數(shù),一來是平日里的花銷,二來是之前每個月都把工資打給小雅一半,因為職位的緣故,工資都是固定的,和沈澤明在一起的時候,閨蜜晴子私底下也曾勸我多存點兒私房錢,這件事我一直沒放在心上,總覺得有了那個男人就有了一個依靠,誰料會出現(xiàn)今天這種狀況呢?
因為存款不多,所以租房的地點便鎖定在了二環(huán)外的老城區(qū),這里房子陳舊,沒有電梯,房租我也能應(yīng)付的來。經(jīng)過一上午的奔波,最后我把住處定在了一所回遷樓里。
二樓,一室一廳,家具雖然有些破舊,可還算干凈,房東又挺好說話,我便毫不猶豫的簽了租房合同。
拿了鑰匙之后,我便匆忙趕往莫泰,經(jīng)過前臺的時候,被服務(wù)生叫?。骸懊琅?,你男朋友的衣服洗好了。”
我想著謝子瑜昨晚穿著浴袍出去的樣子,敢情他就那么走了?
“你確定是他的?”
服務(wù)生笑了笑,說:“確定,你看這芬迪的logo,也只有你男朋友那種衣架子穿著才好看。”
我瞥了眼襯衫,得,這么簡單的一白襯衫,都抵得過我三個月的房租了。
“這樣吧,襯衫先放在這兒,”我想著謝子瑜的德行,又走過去寫了個地址,“如果他兩天都沒來,你就把襯衫寄到這個地址,貨到付款?!?br/>
服務(wù)生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卻還是點了點頭。
等著行李都搬進住處,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鐘了。偏偏我的右手還帶著傷,行李也只能一件一件的慢慢收拾。
老實說,我現(xiàn)在跟一個樂觀的殘障人員沒什么區(qū)別。
六點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滿頭大汗的我剛準備去沖個澡,手機響了,我跑過去看了一眼,電話是沈澤明打來的。
“你在哪?這個點應(yīng)該不忙了吧?”
“有話直說?!蔽衣犞暮?,忽然覺得可笑。
“昨天不是說過了嗎?戶口本?!鄙驖擅鞯故钦娴暮苤苯樱f:“你說個地點,我開車過去,省的你跑一趟了?!?br/>
呵,怕我找上門去嗎?我謝小玉還不是那般不懂自愛的女人。
“地址我發(fā)給你?!蔽也幌朐俑@個男人多說一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折騰了這么一天我也累了,實在沒心思再其他辯解,索性走去衛(wèi)生間洗澡,結(jié)果花灑打開了,水量卻幾乎沒有。
我搗鼓了兩下,確定了一件事——花灑壞了。
我急忙掏出電話,找了一個修理電器的師傅去了電話,誰知問了價格后,頓時懵了,兩百塊!這年頭,物價漲了不說,連修理師傅的工資都這么高了?
但是我能怎么辦呢?自己也沒這能耐呀。
掛斷電話,我瞅了一眼那個壞掉的花灑,輕輕地嘆了口氣。沒一會,有人敲門,我快步走了過去,開了門,正準備跟師傅客氣兩聲,結(jié)果沒想到的是,站在門口的,居然是謝子瑜。
謝子瑜看著我,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這么晚了,開門之前連問都不問一聲,有點安全意識嗎?”
“我以為是修理花灑的師傅,”我頂了一句,又看向謝子瑜,說:“你怎么在這兒?”
“前臺說你退房了,給我一個地址,”謝子瑜說著話,便抬腳走了進來,“我的襯衫呢?”
“前臺沒給你?”我驚訝的看著謝子瑜,問了一句。
“不是在你這兒?”
果然,前臺小哥真是指望不上。再看看謝子瑜,他環(huán)顧四周,眼神關(guān)切。
“衣服應(yīng)該還在酒店,要不你現(xiàn)在過去?”
“樓層低,防盜設(shè)施太差,還有這快大抹布也得換了……”
我順著謝子瑜指的方向,這才知道,他口中的抹布,居然是那塊老式的花布窗簾。
“我說……”
“哪里壞了?”謝子瑜忽然轉(zhuǎn)過身來,說:“我看看。”
我心里琢磨著那兩百塊,問:“花灑,你會修?”
謝子瑜抬腳便朝衛(wèi)生間走,說:“這些東西構(gòu)造都差不多,能難倒我?”
我盯著謝子瑜的背影偷偷的鄙視了一眼,又是借扳手又是借電鉆,你還別說,這家伙居然真的修好了!
我盯著花灑頭,生怕這只是巧合,直接開了水龍頭,結(jié)果……花灑里冒出來的水,全都灑在了謝子瑜的頭上。
“我道歉!”
“你覺得……”謝子瑜甩了甩頭發(fā)上的水滴,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我,說:“這件事,是道歉能夠解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