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北冥有羽龐大的鯤鵬真身依舊遮天蔽日,充滿了強大的壓迫感跟視覺沖擊力,但自從潛藏在葛辭體內(nèi)的另一面出現(xiàn)后,他就已經(jīng)不是這場戰(zhàn)斗的主角了。
甚至可以說,在謝天生與聞滄月二人心照不宣的聯(lián)手布局下,所謂的妖圣也好、妖神也罷,都徹底淪為掩人耳目的手段,也就是所謂的棋子。
北冥有羽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即便場上還有自稱為天道的“葛辭”這一威脅存在,他還是感到了出離的憤怒。
而且是恐懼到極點的那種憤怒!
“你們這群混蛋!”
北冥有羽瞪著巨大的瞳孔,聲若滾雷地吼道,“什么天道?什么仙道盟副盟主?都給我去死!”
說罷,北冥有羽再次揮動雙翼,卷起了一陣劇烈的狂風(fēng),同時依仗著碩大無朋的體型,一爪便將謝天生等人盡數(shù)籠罩在了攻擊范圍之內(nèi)。
與此同時,一股浩如滄海的威壓從天而降,引動著整片天地都劇烈顫抖起來。
妖族雖然不像人族修士那樣可以通過掌握各種天地靈氣的屬性變化,進而接觸天地規(guī)則、構(gòu)建出領(lǐng)域等玄妙的手段,但卻也有著獨屬于自己的天賦神通。
因為這些天賦本身就有著引動天地規(guī)則的能力,完全能夠說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領(lǐng)域”,所以通常情況下,同等級的妖族還是比人族要強上許多的。
畢竟人族的修煉體系就是參考妖族整理出來的,自然在某些方面比不上妖族與生俱來的能力。
北冥有羽一直以來都是這么想的,所以當初才直言就算是是聞滄瀾親臨,也絕不是自己的對手。
但是自己身為堂堂妖神,現(xiàn)在卻被幾個平均修為還不到洞天境的人族修士給無視了,這讓他如何能不怒?
而且妖族當中向來遵循的原則就是弱肉強食,就算謝天生是他猜測的那位,也不能這樣羞辱自己!
更何況謝天生如今不過星河境的修為,憑什么羞辱自己?
呼!
狂風(fēng)呼嘯,天地齊顫,北冥有羽一爪揮出,瞬間便將方圓數(shù)萬里的靈力都匯聚了過來,形成了近乎于海天傾覆的恐怖威勢!
然而,大海再如何廣闊,依舊無法跟天空相比......
面對著北冥有羽的全力一擊,“葛辭”依舊保持著漠然的表情,抬手就往頭頂一指:“安靜。”
話音剛落,無論是肆虐的狂風(fēng),還是北冥有羽帶起的天地靈氣,既然全都在瞬間凝固在了半空當中!
隨即,在謝天生等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北冥有羽的攻擊竟是以肉眼可見的方式逐漸崩解開來,徹底消散了!
“噗!”
北冥有羽望著眼前的一幕,頓時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如同山岳般倒飛了出去,并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轟隆!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轟鳴聲,早已化為焦土的地面上瞬間浮現(xiàn)出了一座巨大的湖泊,只是其中的“湖水”并非透明,而是令人觸目驚心的鮮紅之色!
再看躺在血湖當中的北冥有羽,已然奄奄一息,就連眼中的神采也逐漸黯淡了下來。
謝天生先是在身周形成了一道靈力屏障,將從天而降的血色暴雨隔絕在了體外,然后俯視著地面的北冥有羽,露出了極為罕見的驚駭之色。
北冥有羽顯然已經(jīng)失去戰(zhàn)斗力了,但依舊還保留著些許行動力,至少稍微動一動,說些話還是可以做到的。
比如現(xiàn)在,北冥有羽就掙扎著在血泊當中翻了個身,眼帶恐懼與絕望地望著空中的“葛辭”,做出了一個乞求的姿勢。
“......饒......命。”
雖然距離有些遠,而且北冥有羽的聲音也無比虛弱,但體型擺在那里,就算打個哈欠都不下于狂風(fēng)呼嘯,所以謝天生還是聽到了對方說的話。
而謝天生之所以會失態(tài),便是因為眼前的景象,讓他回憶起了似曾相識的一幕。
除了那把青銅古劍外,此時的情形簡直跟他當初在太陽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難道......”
謝天生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可能。
接著,不等謝天生整理好思緒,“葛辭”又放下手臂,看向了對面的聞滄月,道:“你也想要反抗么?”
聞滄月聞言,緩緩收起一臉凝重的表情,微笑著回道:“自從三十年前,妾身發(fā)現(xiàn)你的存在后,不就一直在反抗了么?”
“說的也是?!?br/>
“葛辭”定定地望了聞滄月一會兒,點頭道,“不過任憑你作何舉動,天道始終是無法違背的?!?br/>
“哈!”
聞滄月輕笑了一聲,“天道難違是不假,但經(jīng)過剛剛的震撼后,妾身終于想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br/>
說著,聞滄月又露出了嚴肅的表情,直視著“葛辭”道:“你并不是天道,或者說,就算你跟天道有關(guān),也不過是一具化身罷了。”
“葛辭”問道:“這有什么區(qū)別么?”
聞滄月見“葛辭”沒有否認,臉上忽又露出了先前的微:“當然有區(qū)別,因為相比于高高在上、卻又虛無縹緲的天道,顯然是一個有著獨立思想、又能看得見的化身更容易對付了?!?br/>
“葛辭”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回道:“縱使如此,在天地之威面前,你依舊毫無勝算?!?br/>
聞滄月沉默了片刻,不在意地笑道:“......這是因為如此,妾身才修煉八品神通啊!”
說罷,她又看向了謝天生。
“妾身自認這一局已經(jīng)很完美了,你是什么時候察覺的?”
謝天生掃了眼“葛辭”,見對方暫時沒有多余的動作,這才望向聞滄月,語氣平靜地回道:“在我意識到副盟主重開封神榜不僅是為了振興人族氣運,同時也是為了引誘北冥有羽等妖族余孽上鉤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真正的目標依舊還是靈墟天了。
既然這樣,那么身為靈墟天掌門的葛辭師兄,自然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
“加上兩個月前我跟聞滄瀾的那番對話,還有封神榜跟靈墟天的關(guān)系,就更讓我明白了這件事情不簡單?!?br/>
說到這里,謝天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道,“當然,我也沒想到這件事情會這么不簡單就是了?!?br/>
“僅憑幾個疑點就能發(fā)現(xiàn)這么多東西,該說不愧是你么?”
聞滄月聽完謝天生的回答后,不由語氣復(fù)雜地感慨了一句,接著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合作什么的就算了,這件事情也不需要你插手。”
謝天生皺了皺眉,忍不住問道:“為什么?”
聞滄月反問了一句:“如果葛辭的劍意真能解決眼前的狀況,我為什么還要在三十年前奪走他的道基呢?”
說完,聞滄月又回過頭望向“葛辭”,露出了一個足以令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笑容。
“而且我雖然奪走了他的道基,卻從來都沒有拿走他的劍意,本來就沒有失去過的東西,又怎么說得上找回來呢?”
“......”
謝天生愣了一下,突然反應(yīng)過來聞滄月的自稱變了。
嗡~
隨著一陣輕微的嗡鳴聲,聞滄月身周驟然浮現(xiàn)出了先天八卦的圖案。
“好在我現(xiàn)在八品神通大成,已經(jīng)不需要再奪走他的道基了?!?br/>
聞滄月眼神溫柔地望著“葛辭”,緩緩伸出手掌,好像要觸摸對方的臉龐一樣,然后在伸到一半時,忽然掉轉(zhuǎn)方向,展開了自身的領(lǐng)域。
刷!
聞滄月身周的先天八卦驟然間光芒大盛,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葛辭”包裹在了其中。
謝天生只感覺眼前一花,就徹底失去了聞滄月跟葛辭的蹤跡。
很明顯,聞滄月這是隔絕空間,將謝天生徹底排除在了領(lǐng)域之外。
此時,一道藍色的人影來到謝天生旁邊,頭也不回地問道:“需要幫忙么?”
謝天生搖了搖頭,道:“聞滄月已經(jīng)說了這是她的事情,那我們就只要等在這里就行了?!?br/>
趙洞庭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后一指腳下的北冥有羽跟遠處還在交手的師天道等人:“那這些呢?”
“這同樣是仙道盟的事情,與我們無關(guān)?!?br/>
轟!
就在這時,聞滄月先前所處的虛空頓時爆發(fā)出一道道漆黑的雷霆,并且刺破空間,露出了兩道激烈交戰(zhàn)的身影。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當那種仿佛匯聚了一整個世界的偉力透過空間縫隙傳遞出來時,還是讓謝天生與趙洞庭二人不由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br/>
趙洞庭取出水天一色,將擴散到身前的雷霆盡數(shù)擋了下來,然后回頭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問道,“你當初是怎么擊敗聞滄月的八品神通的?”
謝天生語氣復(fù)雜地回道:“現(xiàn)在看來,除了對方手下留情了以外,好像也沒有其他解釋了?!?br/>
趙洞庭似乎也只是隨口一問,在得到謝天生回答后,并沒有繼續(xù)追問,轉(zhuǎn)而又將視線投向了自遠處飛來的兩道人影。
謝天生也看到了趕過來的葉夢周與畫江山,想了想,對趙洞庭道:“攔一下吧。”
趙洞庭問道:“攔多久?”
謝天生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地說道:“雖然有些對不住,但至少等聞滄月這里先分出勝負再說?!?br/>
趙洞庭聞言,不由挑了挑眉,好像要說些什么,但還沒等開口,便被謝天生給打斷了。
“如果畫江山他們問起原因,就告訴他們,聞滄月已經(jīng)快要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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