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
師父不在,只有他能保護我。如果今晚他沒有出現(xiàn),那么也許明天房東就會發(fā)現(xiàn)我身首異處。
我垂下眼簾,不得不向他做了妥協(xié)。
“可我怎么相信你能保護我?之前你還想殺了我?!蔽乙е麓娇聪蛩?,猜想自己現(xiàn)在的臉色一定難看到了極點。先前在公交車上發(fā)生的事還歷歷在目。
“……”
江楚城皺了皺眉,隨即道:“我和你說過,那是個意外。我沒有控制住……”
“那你就能保證不會有下一次嗎?”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我輕哼一聲,硬生生的打斷了他的話,想了想又補充道,“就算你能保證不會有,我怎么知道真的不會有。你是鬼,我是人,你只要動動手指頭我就死了,我不相信你?!?br/>
茲啦——
床頭燈閃了兩下,電腦屏幕也幾乎在同時暗下去。
我心里一跳,他生氣了。
果然,下一個瞬間,房間里剛剛回升一點的溫度又陡然下降,昏黃的光線下江楚城的眼睛比之前更加幽深可怖。
半晌,他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阿玲的事只是一個開始,在我想起所有事之前,你都必須待在我身邊。呵,我早就和你說過……”江楚城頓了頓,“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短短的五個字讓我再一次感覺到了崩潰。
我愣愣的看著面前的這只一身喜袍的鬼,視線終于一點點被淚水浸濕,變得模糊。
他說阿玲的事只是一個開始,那么后面等著我的到底還有什么?
之后我大概是累極了,連什么時候閉的眼睛都記不清楚。只感覺睡夢中那股森涼的氣息始終沒有消散,一直環(huán)繞在四周,然后將我牢牢緊抱。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久違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沿著床腳慢慢爬上來,最后照在我的臉上,投射在眼簾上的光線讓我不自在的閉緊了雙眼,而后緩緩睜開。
看見天花板的時候我有一秒鐘的愣神,之后回想起我已經(jīng)從那間鬧鬼的房子里重新搬了回來。昨晚我又在生死邊緣游走了一圈,還被迫和答應了江楚城幫他的魂魄恢復完整。
我將一條手臂橫在眼前,過后重重的嘆了口氣。
今天不用上班,我走進衛(wèi)生間一邊用冷水洗臉一邊想著是不是要去那邊把一些東西搬過來。
“別過去了?!?br/>
耳邊忽然想起江楚城的聲音,我一回頭,看見他正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懶洋洋的看著我。
我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還在?”
江楚城走過來,動動手指,剛才還在往下滴水的毛巾立刻變干了。
“很意外?”他挑起一邊眉毛,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那表情讓我渾身不自覺的僵硬起來,但是他好像特別喜歡看我這樣的表情,一個閃身來到我身后,堅硬的手臂環(huán)在我腰間,低聲道:“看來你記性不太好,我說過我會一直在?!?br/>
說完他還惡作劇的伸出舌尖舔過我的耳垂,突如其來的涼意讓我禁不住打了個寒顫reads();痞女無敵:娘子,你好壞!。
我閉著眼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忘記他的存在。
不要和他計較,不要和他生氣。
他不過是一只陰魂不散的鬼。
“你剛才說讓我不要過去?可是我的衣服都在那邊?!蔽艺Z氣生硬的轉移話題,下一秒?yún)s感覺到耳邊一陣冷風,江楚城哼笑一聲,說道:“你難道沒打開你的衣柜看看?”
我驚訝的回頭,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隨即他松開我,示意我回房間打開衣柜。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之后回到房間緩緩打開衣柜——之前被我拿走的衣服又重新回到了這里,還被人疊的整整齊齊。
然而下一秒,看見角落里那件紅色的衣服的時候我頓時臉色一白,惶恐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楚城,“這……這是那件……喜袍……”
大紅色的喜服被掛在衣柜的角落里,白金線和黃金線勾勒的鴛鴦圖大喇喇的朝著柜門,鑲滿了珠寶的鳳冠放在衣服最下方,就連那雙白色鑲邊的繡花鞋也被一齊放在了里面!
我雙手顫抖的關上柜門,顫聲道:“這衣服……不是被那鬼穿去了嗎?”
話音剛落,我清楚的看見江楚城的眼里閃過一抹嗜血的光,他緩步來到我身后,高大的身影將我籠罩在其中。只聽他在我耳邊低聲道:“這是你的東西。誰也拿不走?!?br/>
一瞬間我捏緊了拳頭,然而還沒等我開口,江楚城又接著說道:“那女鬼身上的衣服是別人燒給她的?!?br/>
我一愣,就這么被他轉移了話題,“是那個老太婆?”
“不知道,今天去問問吧?!?br/>
“問誰?”
江楚城微微揚唇,又露出那種古怪的笑,“下面的朋友?!?br/>
“……”
江楚城看我一臉被嚇到的表情,輕笑兩聲,繼而牽起我的手往外走去,“行了,吃飯吧?!?br/>
吃飯?
我由著他拉我到飯廳,看見飯桌上擺著的早餐時,頓時覺得自己的認知又被他刷新了。
培根、牛奶、吐司,都是我平時常吃的。
“你、你做的?”我訝異的張著嘴,扭頭問道。
“難道是你?”
江楚城抖了抖袖子,那一瞬間我分明看見他眼里的鄙夷。
我愣愣的在餐桌前桌下,江楚城也順勢坐到我對面,遞給我一個吐司,然后托著下巴專注的看著我。
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不停的將視線放在別的地方。陽光漸漸鋪進了飯廳,瞥見地上金黃的光線時,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不怕光?”
江楚城反問道:“我為什么要怕光?”
“鬼不是都怕光?”
江楚城聞言,好笑的看著我:“誰和你說的?只是白天陽氣太重,我們不愛出來罷了?!?br/>
“就是說白、白天也有那種東西?”
他漫不經(jīng)心的點了下頭:“有,很少reads();傾國貴女策?!闭f完又道,“有附身的話隨時都可以出來。”
我咽了咽口水:“你也是嗎?”
江楚城嗯了聲:“你帶著銅錢,我就能隨時跟著你?!?br/>
我咬了口吐司,想到那是不是我不帶銅錢就能擺脫他?
“當然,”江楚城又說,“你不帶銅錢我也能跟著你。之前是被迫附身在里面,還有東西壓著我,現(xiàn)在你滴了血,我自然隨時都能出來。”
他這么說倒是提醒了我之前忘記的事。
“為什么我的血能讓你離開銅錢?之前在公車上也是,你讓我滴血,就打退了那團黑霧?!?br/>
江楚城沉默了一會兒,換了一只手托住下巴,而后說道:“因為那枚銅錢和你也有關系?!?br/>
我舉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愣愣的抬頭看他,“和我也有關系?”
“嗯,”江楚城輕聲道:“現(xiàn)在我能想起來的只有你,還有一點關于銅錢的事,其他的只能等我吃夠魂魄,恢復了之后才能告訴你?!?br/>
我腦子里驀地閃過一個念頭,不由得問道:“你說你記得我,而這枚銅錢又跟你我都有關系,難道我們之間也有關系?”
話音未落,江楚城猛地抬眼看向我,紅色的瞳孔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但是消逝得太快,根本來不及讓我看清。
“……你以后會知道的,”半晌,江楚城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像是嘆著氣說出這句話,“等你記起我的時候?!?br/>
“什么……”
“吵死了?!蔽疫€想繼續(xù)往下問,江楚城卻不耐煩的打斷了我,“吃飯!”
我被他吼得脖子一縮,“……哦?!?br/>
江楚城不讓我再去那邊,雖然他幫我把衣服都拿了回來,但是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東西在那邊,我只能硬著頭皮再給上次小薇介紹我的搬家公司打了電話。
聽到我說要把東西再搬回來,對方有些不耐煩,我連著道了好幾次歉,最后還是看在小薇的面子上答應下午過來幫我。
“早知道這么折騰我就不搬家了?!睊炝穗娫?,我嘆了一口氣躺倒在沙發(fā)里。
江楚城坐在旁邊,冷哼道:“我早就讓你不要過去,你為什么不聽?”
我一聽他這語氣又像是要發(fā)火的征兆,趕緊轉移了話題。
“哎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江楚城眉毛一挑。
“鬼會長大嗎?”
“長大?”
“嗯,”我想起之前看見的那則關于地震的新聞,“阿玲和阿蘭的母親死了十二年,那時候她們也都還是小孩子,而變成女鬼的阿玲怎么看都已經(jīng)成年了?!?br/>
我記得那個老太婆和我說阿玲和阿蘭死了很久了,可是十二年前她們還只是孩子。除非鬼會和人一樣長大,那么阿玲死去的時間就一定不會太久,而那個老太婆就在撒謊。
“不會?!焙芸旖墙o了我答復,“只有生人的時間是往前走的,鬼永遠只能保持死時候的樣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