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市的青龍東院遭受恐怖份子入侵,據(jù)了解,他們是以十年前早已被消滅的X法隊的名號實施恐怖襲擊。所幸在校學生和老師無一人傷亡。而現(xiàn)在,有關部門也在積極調(diào)查此次事件,相信很快將會有調(diào)查結果……”
湊華躺在病床上,左手隨意的搭在了一旁的扶手上,右手拿著電視遙控器,雙眼看著眼前電視上的新聞,大腦稍微的放空了一下。
他已經(jīng)在這個地方待了一些日子了,表面說是靜養(yǎng)休息,實際上是家里人為了讓他避開一些不太好的言論(當然,不是針對他的),才暫時讓他待在這個地方。
“可惡?!睖惾A喃喃道:“古納那個家伙,難不成在哪個地方看我被打了很久……”他還是惦記著之前的戰(zhàn)斗,在那最后,若不是古納的突然出現(xiàn),他恐怕早就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當然,除此之外,湊華自己還在糾結那些入侵者的事情。
雖說是將他們擊退了,但是湊華對于他們的行蹤現(xiàn)在仍舊是無從知曉,除了現(xiàn)場所留下的尸骸之外,便再無其他的痕跡。
“是誰混入了青龍東院?”這是湊華一直在想的問題,其實不只是他,湊華也知道,校方以及有關部門肯定也在調(diào)查這件事情?!叭绱舜T大的國家機構,竟然有人混入其中,引起了騷動不用說,更大的問題是人們對政府的擔憂?!睖惾A雖然深知這件事情與他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關系,但他還是感到一些心煩,畢竟這件事情是發(fā)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湊華隨手關掉了電視,把遙控器扔到了一旁,扶著床旁邊的扶手緩緩起身,坐在床前,低頭思考著什么。
“不過看起來,消息沒有進一步得流出,應該是校方及時封鎖了消息。不過,這倒的確是一個正確的做法,否則現(xiàn)在青龍東院的權威肯定會被世人所懷疑,就算可以僥幸混過去,對于其他院校的來說,就不好說了?!睖惾A如此想著?!暗故枪偶{和宮角那兩個人,現(xiàn)在應該忙的不可開交吧,畢竟他們是這次事件的見證者,檢查機構肯定不會這么簡單放過他們。”
正想著,湊華聽到了門外響起的敲門聲,下意識提高了警覺。他站起身來,朝門口望去,還沒有等到他走到門口,病房門就已經(jīng)被緩緩打開了。湊華看去,是一位男士,他身穿黑色禮服,頭戴灰色帽子,出現(xiàn)在湊華的面前。
男士沒有說話,但是全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逼迫氣場,使得整個房間都有了一種壓抑的感覺,讓湊華感覺有一點不舒服。
“看樣子,你的情況還不錯啊?!蹦腥碎_口說道。“承蒙您的關心了,父親?!睖惾A起身,雖然注意到了對方示意他坐下,但他還是無視了對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
湊空亞的雙眼死死的盯著他,或許是因為在管理部門工作,所以他不由自主的有些逼迫性,但是湊華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慢步走到了湊空亞的面前,向他緩緩鞠了一躬。
“怎么了嗎,這么嚴肅?!睖惪諄喥届o的說道?!安?,沒什么,只是所謂的禮節(jié)罷了?!睖惾A說道:“那么,父親大人,您百忙之中抽空出來,是為了什么呢?!睖惾A直言,而后臉上浮現(xiàn)出些許不悅,但只是一瞬罷了。
“你這是什么話,我的孩子受傷入院,我這個做父親的怎么能不過來看望一下。”湊空亞回答道。對于他的這番話,湊華卻是滿眼不在乎,只是漫不經(jīng)心的應了一句,而后習慣性的雙手塞在了口袋當中,看著面前的男人。
“怎么了嗎?”“不,什么都沒有。”湊華說道:“您的工作還沒有忙完吧,作為市委負責人,這么跑出來可不太好?!?br/>
湊空亞愣了一會兒,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說:“這個不重要,倒是你,更加讓我擔心。被卷入了那場意外,你倒是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呢?!辈恢罏槭裁?,湊空亞說這句話的時候帶有一絲嚴肅。
“要不是古納老師出現(xiàn),你恐怕就不能在這個地方和我這么交談了?!?br/>
聽到這話,湊華安靜了下來。
“古納那個家伙,還真會邀功啊?!睖惾A不禁這么想著。
湊空亞又說道:“我應該和你說過很多次了,注意自己的安全,以自己的生命為先,可你……”說到這,湊空亞好似不滿的輕蔑一笑,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冷冷的看著面前的湊華,呵斥道:“你還真的不把你父親我放在眼里啊。”“不,我并沒有這個意思,但是當時的情況緊急,我也是沒有辦法?!?br/>
湊華只是簡單回復著他。面對這樣的湊華,湊空亞也沒有什么耐心和他繼續(xù)講下去,只是低聲說道:“沒有辦法?你要記住,你是湊家的后代,你的所有行為舉止都代表著湊家,將來繼承家業(yè)的人也是你,所以,你不要給我再出什么亂子,尤其是不要丟了湊家的臉?!?br/>
湊華看著他,剛剛張開口,卻又不知道為什么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對了?!睖惪諄営终f道:“學校那邊,我已經(jīng)拜托了熟人,幫你混過去了,所以,自己不要把事情給說出去,知道了嗎?”他的語氣很平和,但是卻又有一種讓湊華說不上來的壓迫感,對此,湊華也只能點點頭,半低著腦袋。
湊空亞說著,雙手扶著膝蓋,一副打算離開的樣子,突然,湊華少有的開口道:“就走嗎?不說一說其他的事?”他低聲道。湊空亞愣了愣,看著面前的湊華,詢問道:“還有什么問題嗎?我會拜托別人解決的……”“我不是說的這個?!睖惾A打斷了他,說:“你回家里看過了嗎?”湊空亞聽了,沉默了一會兒,而后搖了搖頭。
“那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吧。”“的確呢?!睖惾A不情愿的附和著他,下意識的冷笑了一下,又說道:“那么,您不打算聊一聊家里的情況嗎?最近姐姐她……”“關于那個,我沒有什么時間聊天,所以……”“讓我把話說完——”湊華只是冷冷的說著,緩緩抬頭,雙目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男人,語氣和神情當中都帶有幾分怒意,但他還是稍微收斂了一些。
“我不知道您最近又在忙什么所謂的大事,也不知道您是不是又在和什么人開什么集會,更不知道您這些日子吃什么、用什么、睡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你懂嗎?這些天,不對,是這些年來,您待在家里的天數(shù)我掰著手指都可以算出來?,F(xiàn)在呢?呵,你可倒好,草草一句‘我沒有什么時間聊天’就想打發(fā)過去,什么意思?聊一下家里的事情就這么的難嗎?”
湊華說著,不知道何時自己已經(jīng)站起了身,俯視著面前的父親,語氣也越發(fā)強烈,他自己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件事,便稍稍地收了一點情緒,原本已經(jīng)握緊了的拳頭又緩緩的松開。
“你想說的就是這些嗎?”湊空亞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甩了甩手,而后將雙手塞在了口袋當中,望著面前這個與他齊高的少年。
“所以,你是想表達一些什么呢?難不成,你是在抱怨我沒有好好關心你嗎?”
“那當然不是。”湊華還是那般語氣,但卻有了一絲絲的壓迫感,說道:“您對我的好,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我們家可是有四個人的,所以,我現(xiàn)在只是在抱怨你對母親和姐姐的態(tài)度?!?br/>
“怎么了,你可是被偏愛的那一方,還有什么問題嗎?”
“那我可以不要您的這份偏愛嗎?說實在的,我可是擔待不起啊。嘛,不過又話說回來,原來您也知道自己是在過分偏愛啊?!?br/>
聽到這番說辭,湊空亞只是冷笑,微微低頭,嘴角微微上揚,開口道:“湊華,我教過你,要注意自己的說辭吧,特別是對待不同的人的時候,你要注意一些什么?!彼f著,右手突然從口袋里抽了出來,一把掐住了湊華的下巴,稍稍用力,但目光卻變得兇狠了起來。
“你認為只是你該抱怨的東西嗎?”
“如果我連這件事情都不能抱怨的話,那我還能抱怨一些什么嗎?”湊華說道。
“你以為你是在和誰說話?!睖惪諄啂в袔追直破刃缘恼Z氣說道:“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事情,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給我去王學東院好好學習,好好磨練自己,成為一個優(yōu)秀的青龍后代,然后從我的手中,繼承家業(yè),而不是去管我對家里人的態(tài)度,那是我和她們要想的,和你沒有關系?!?br/>
“讓我不管?和我沒有關系?你在開什么玩笑。”湊華用手臂頂住湊空亞的肋部,猛地發(fā)力,將其推開,掙脫了他,而后喘了口氣,稍稍整理了一下狀態(tài)。湊空亞被迫后撤幾步,被一旁的椅子絆了一跤,左手扶著墻,猛然抬頭,雙眼中除了氣憤,還有幾分驚訝。
“你小子……”湊空亞怒視著湊華,咬牙切齒。
“父親!”湊華突然開口喊道:“你時常不在家,母親也因為身體疾病的原因難以管理家庭,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姐姐她一手操辦的,她可是才比我大兩歲,卻承受著她不該承受的壓力,可你卻對著一切熟視無睹,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啊?!”
“……”湊空亞沉默著,不是為了反思,只是覺得面前的少年有幾分不可理喻,便漸漸的從剛才的驚訝當中恢復了過來,站直了身子,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喂,你這家伙聽到我說話了嗎?!”湊華對他的這個不以為然的態(tài)度充滿了憤怒,竟然直接忘記了注意自己所謂的禮節(jié),但他不在乎這些,比起這個,他更加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上去雙手拎起湊空亞的衣領,把他整個人給抬起來。
“事先說明,我不會再說第二遍。你到底有沒有關心過家里的母親和姐姐?!來到我這里,就沒有想過詢問一下她們的近況嗎?!”
面對湊華的質(zhì)問,湊空亞卻不以為然,但又有幾分不同?!靶辛耍愕囊馑嘉颐靼琢?。”湊空亞平靜地說著,目光竟然有了一絲絲的柔和。“改天我會回家一趟的,到時候你要是對我還有什么不滿的事情,就那個時候再說吧。不過,我是請了假過來的,現(xiàn)在還有一些事情,所以不能在這個地方拖太久了?!彼尺^身去,走到病房門前,輕輕叩響了門板,打開,兩個隨從提著東西走了進來。
“這是給你的慰問品,我挑選的,就讓他們放在那里,你自己看一下吧?!睖惪諄喺f著,又解釋道:“還有,你先在這個地方待一陣子,等這陣子過去了以后,我會專門派人把你給送回學校的?!?br/>
他說著,已經(jīng)一只腳踏出了病房,卻又開口道:“對了,有一件事情忘記說了?!彼従徎剡^頭,冷冷的看著湊華,說道:“有關X法隊的事情,你不要再去扯上任何的關系了,不要把自己又卷入到什么事件當中,知道了嗎?”他說著,帶著幾分命令的感覺,又充滿了壓迫感,讓湊華在無意識之間身體自主的點了點頭。
身旁的兩個隨從退下,湊空亞也沒有再說什么,走出了病房,順手關上了門,只留下湊華一人待在房間當中,空氣又變得安靜了下來。
湊華的身體一軟,癱坐在床上,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用禮盒精美包裝的慰問品上。
湊華沒有言語,整個房間當中安安靜靜的,反倒有幾分孤單之情涌上心頭,但更多的是對湊空亞的不滿和氣憤。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走到慰問品旁邊,將它提了起來。
“讓那群人把這個東西帶到家里去吧,反正我肯定不需要這種東西?!睖惾A喃喃著,不知道是在和誰說話。
他把慰問品放到了一旁的床頭柜上,自己則慢慢悠悠地走到了窗戶旁邊,望著窗外的天空,幾道黒影從空中閃過,不用多說,是那些青龍后人,和他不同的青龍后人。
但湊華不在乎這個,他在乎的,只是那天空當中的青龍之塔的光輝,以及那一份看得見卻又看不見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