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聽了舒老太太的話,月嬤嬤輕輕點頭,應了一聲,所有人都沒發(fā)覺,還未走出院門的舒玖微微頓了一步,一縷紅光悄然從之間滑過,落在了月嬤嬤身上,隱入了脖頸后。
回到院子里,舒玖不急不忙地進了屋子,推說要休息,揮退了其他人,急急忙忙抱著醫(yī)藥箱來的府醫(yī)先是在院子里面獨自坐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人來了,脈都沒摸一次,就又被請走了。
關了房門,舒玖突然沖空無一人的墻壁打出一道紅光。
一個人,漸漸顯露在了墻上。
此人著一身銀鱗鎧甲,篳路藍縷,一身血污,但破了幾道口子的臉上,還是不難看出其昔日風華。
這不是一個人,是一道魂。
舒玖嘆了口氣,最近小黑小白做事越發(fā)懶惰了,死去多天的鬼魂,竟都還沒被送走,這下好了,已經(jīng)過了往生的時候,身上戾氣這么重,怕是要等他修成個厲鬼好等著過年包餃子吃。
先前剛進老太太院子里面,舒玖就感覺到一陣陰氣,而且就盤踞在老太太身旁,舒玖一眼,就看到了飄在老太太腦后的鬼魂,未能再永生的鬼魂身上陰氣何等重,而且還莫消說這鬼魂對老太太頗為不善,陰氣雖為入體,卻帶著惡意伴在人身旁,是百害而無一利,舒老太太年紀大了,突然不適,與這個孟鑫皓脫不了干系,所以舒玖在走的時候,施了點法,將這鬼魂一同帶走。
鬼魂見已經(jīng)被舒玖發(fā)現(xiàn),狠狠地瞪了一眼舒玖,便想逃。
舒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不急不慌地看著鬼魂的逃亡。
想遁地,遁不下去,想穿墻,穿不過去,最后想直接從門上逃走,卻不知為何被狠狠地震了回來。
一把紅色的劍突然橫在了鬼魂身上,鬼魂剛想動,卻發(fā)現(xiàn)在紅劍的壓制下,他居然動都動不了。
舒玖動了動手指,隨意地用靈力固定了紅劍:“你是誰?”
鬼魂特別有骨氣地冷哼一聲,撇了舒玖一眼。
“放肆!”
橫在身上的劍突然加重,自從成了鬼便沒再感覺到痛苦的孟鑫皓痛地弓起了背,舒玖看了他一眼,半點沒客氣地攝取了他的記憶。
半響,舒玖睜開了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
收回紅劍,冷冷地看向魂體都淡薄了些許的孟鑫皓:“還真是……至死不渝吶?!?br/>
先前在邊陲死的,不僅僅只有劉奕安的家人,還有她的未婚夫,孟鑫皓。
孟鑫皓并非大富大貴,卻也從小入伍,頗得劉將軍青睞,只等這一次擊退作亂的鄰國,劉將軍為他請上一功,到時候便也有了身份求取劉奕安。
孟鑫皓雖說出生平凡,卻相貌不俗,但劉將軍看上他的,是他好拿捏的身份跟肉眼可見的前程。
這孟鑫皓對劉奕安也是真愛,單看這死了寧可不要輪回的機會也要陪在劉奕安身邊的做法,便讓人唏噓。
但,誰說舒玖是人來著?
“你目前白日里躲在房中,到了夜晚就整宿地陪著劉奕安,那你可知魂魄陰氣重,夜晚陰氣重,女子身,更是陰氣重?”
孟鑫皓虛弱地立了起來:“胡言亂語!我那么愛她,怎么可能讓她不好!倒是你,蛇蝎心腸,小安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她那么可憐了了,你還要往她身上潑臟水!”
舒玖笑了,眉眼彎彎看起來十分好看:“原先我還有些淡不可聞的愧疚,但是現(xiàn)在我卻覺得我說的對極了,難道不是因為今天你一直陪在劉奕安身邊,劉奕安又偏偏往老太太身邊湊,不然老太太怎么會身體不舒服,而且,更是看見劉奕安躲起來哭,為她抱不平,又跑到老太太屋中去禍害,說到底,還是你的錯?!?br/>
孟鑫皓啐了一口,還沒說話,就被舒玖一道紅光掀翻在地,一股來自靈魂的痛苦席卷了全身,讓他忍不住呻吟起來。
舒玖的臉色完全冷了下來:“嘴巴,怎么這么臟?”
孟鑫皓瞪著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看著舒玖,來自靈魂的疼痛讓他說不出話來,卻也硬氣地不向舒玖低頭。
舒玖也沒理他,不過是只鬼,記憶她也探索了,已經(jīng)沒必要了。
舒玖沒打算讓小白小黑來收孟鑫皓。
他已經(jīng)誤了輪回轉世的時間了,抓回去也不過是凈化消亡。
一揮手,舒玖解除了房間的控制,孟鑫皓瞬間嗖地一下逃離出去,站在門口的染兒抖了一下,暗嘆哪里來的一陣冷風。
舒玖算了算時間,手指捻出一滴血珠。
……
伺候著舒老太太睡著,月嬤嬤就轉身出了門。
廚房后面的幾間院子,就是廚娘伙夫住的地方。
月嬤嬤輕車熟路地拐進了院子里最偏僻的一個房間,一個渾身陰測測的婦人房間內。
月嬤嬤沒有進去,掩著鼻子敲了敲門。
日光漸漸斜過來,房間里面的祝茯苓冷眼瞧著外面掩鼻不如內的身影,是啊,從小伺候在老夫人身旁聞著熏香的月嬤嬤,怎么可能來聞這房內雜七雜八不大美妙的味道?
那不是……自輕自賤了嗎?
祝茯苓陰沉著推開了門,跟著月嬤嬤去了一個隱秘的地方。
月嬤嬤揮了揮手帕:“茯苓,是老夫人叫我來的,你今日,是否看見了公主殿下?就是府中的玖兒小姐?”
默了默,祝茯苓點了點頭。
月嬤嬤嘆了一口氣:“茯苓,你……”
咬了咬牙:“夫人讓我吩咐的,我也實在是開不了口,茯苓,我們從小跟在老夫人身邊了,要不是老夫人顧念著情分,你能不能留下這一條命還難說,你看看你,現(xiàn)如今成個什么樣子了……”
“不用你操心?!鄙硢〉穆曇舻统恋仨懫?,祝茯苓大概很久沒有說話了,說幾個字都要停下來,沙啞到要月嬤嬤很努力才能聽得清楚。
“你要我干什么……老夫人的心思,我都知道……你,走吧……”
說著,祝茯苓轉頭就走了,一頭粗糙的頭發(fā)亂糟糟地裹起來,包在灰撲撲的頭巾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