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再也不會有孩子,那是多么殘酷的一件事。
一個身處在后宮的女人再也不會有孩子,那又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這一點,春慕錦深有體會。
前世,她雖然有過幾個孩子,可最終她卻與孩子無緣,她深知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想不到……
春慕錦回過神來,蒼白著一張俏*臉,對靈蕓說,“快,帶我去看看你們主子!”
靈蕓抹干眼淚,狠狠點了點頭,“公主,本來奴婢們是想瞞著主子的,哪知道御醫(yī)說的時候,主子聽到了,所以……”
“我知道了!先帶我進(jìn)去吧!”春慕錦點點頭,跟著靈蕓進(jìn)了春慕橙住的寢殿,裝點得極為華麗的寢殿中,卻透著幾分蒼涼,春慕錦不知為何覺得心酸極了。
“主子,昭和公主到了!”靈蕓上前輕聲對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假寐的春慕橙說。
春慕橙緩緩張開眼睛,一雙漂亮得近乎妖異的鳳眼透著幾分疲憊和痛楚,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靈蕓、香怡,你們都出去吧!我和公主單獨聊一聊!”
“是!”靈蕓和香怡福了福身,退出寢殿,還貼心地將大門關(guān)了起來。
春慕錦緩步走向春慕橙,呆呆地看著她越發(fā)瘦削的身子,微微蹙起眉頭,“怎么?這就是你過得好日子?竟然瘦成這副樣子了!”
春慕橙訝異地看了她一眼,眼角閃過些許淚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輕聲地說,“錦兒,你過來,大姐姐好久沒看到你了!”
春慕錦走了過去,坐在她的面前,心里卻十分疑惑。距離上一次兩人見面也有一個多月時間了,她上一次的態(tài)度可是完全和今天不一樣啊,是什么影響了她?
“錦兒,這兩年過得好么?”春慕橙唇角始終勾起莫名的笑意,眼眸有著誰也看不懂的意味,自問自答地說,“如今你已經(jīng)是昭和公主了,你這兩年一定過得很好了!哪兒像我,我過著……”
春慕錦蹙著眉按了按錦被,“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如今還談那些有什么用?你已經(jīng)是顏嬪了,再也不要去想過去的事了!”
“可是我怎么也沒想到南蠻王竟然和三皇子勾結(jié)!”春慕橙臉上露出些許猙獰,“他這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不打算顧忌我,如今三皇子被伏,他疲于南蠻內(nèi)戰(zhàn),而我呢?被留在這里,皇上會怎么想我?定是會認(rèn)為我是他留下來的眼線!”
“這點難道你之前不知道么?當(dāng)初我看你那么積極地留下來呢!”春慕錦咬著牙,冷笑著說。
春慕橙心頭一震,沒錯,她那時候千方百計想留下來,只是為了報仇,可是她怎么也沒想到孟城竟然還留了一手,讓她差一點被懷疑,若非她救了龍騰躍一命,只怕也被當(dāng)做叛賊抓了起來。
可就是因為救龍騰躍,她竟然……
狠狠握緊拳頭,春慕橙猛地坐了起來,不顧傷口的痛楚,死死抓著春慕錦的雙手,咬牙切齒地大吼,“我若是不救皇上,我也會被當(dāng)叛賊處死;可我救了皇上,我竟然不會再有孩子了,我成了一個不完整的女人,我恨,我恨?。 ?br/>
春慕錦渾身一震,似乎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恨,竟有一種共鳴的感覺,將她摟在懷中,安撫情緒激動地她,“大姐姐,會沒事的,會沒事的。我會想辦法的,會治好你的!”
春慕橙死死抓著春慕錦,長長的指甲陷入她的手心,恨意滔天,“你懂什么?你這輩子沒有經(jīng)歷過我的痛苦,你不知道我經(jīng)歷過多少,你竟然還說會想辦法治好我?是想要顯示你得到了皇上和皇太后的寵愛么?你不懂我的痛,你不懂!”
春慕錦心頭一亮,面色沉了下來,感覺到她失常的情緒以及手心那異常的痛楚,趕緊將她推開,一看掌心都滲出雪來,不由氣惱地冷哼,“你認(rèn)為我是在向你炫耀?春慕橙,什么時候你的心眼變得這么小了?見不得別人一點好?或者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春慕橙怒視著她,“春慕錦,你知道么?那么多人中,我最恨你,恨不得殺了你!”
春慕錦吃了一驚,分明感覺到春慕橙已經(jīng)被仇恨魔化了心,比起她重生最初還要可怕千百倍。
春慕橙的想法十分奇怪,她見不得自己比她好,見不得自己過得舒服,自己越來越好,她心中的恨意就越發(fā)濃烈。
“我看你沒什么事了,我還是先走了,你若是要恨,那就恨你的吧!”對于春慕橙這種扭曲的想法,春慕錦簡直不能理解,也懶得去理會。
春慕橙憤怒地盯著她,見她真的要走,不由大吼一聲,“春慕錦,你真的不幫我?”
“你找我來不是為了嘲諷我的么?還要我?guī)湍闶裁矗俊贝耗藉\翻白眼,簡直莫名其妙。
“你一定要幫幫我,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不能再有孩子了!你幫我想想辦法,讓那幾個御醫(yī)住嘴吧!”春慕橙死死抓著春慕錦的手,鳳眸之中是濃濃的算計。
春慕錦不可置信地回頭,驚駭莫名地看著她,只覺得渾身寒冷,“春慕橙,你變得我已經(jīng)不認(rèn)識了!況且我也不認(rèn)識那幾個御醫(yī),你就別想了!”
春慕橙氣憤地甩開她的手,卻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栽回到床*上,目光兇狠地瞪著春慕錦,“春慕錦,你不幫我的話,你一定會后悔的!”
“若顏嬪娘娘沒事的話,臣女就告辭了!”春慕錦冷著臉,絲毫不理會春慕橙的憤怒。
福了福身,轉(zhuǎn)身就走。
春慕錦心中猶如哽了一塊什么東西,難受得緊??吹侥切艋\,春慕錦還以為春慕橙改變了,沒想到她依舊執(zhí)迷不悟,甚至最恨的就是她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對她還沒做什么呢,就讓她恨上了?若是當(dāng)年真的做了些什么,她又該怎么恨?
出了雪嫣宮的春慕錦并不知道春慕橙此刻正握緊了拳,目光兇狠地盯著寢殿大門,她的眼中透著幾分得逞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