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帶證人

    “蕭先生，你要搞清楚，你在跟誰說話！”張連勤臉色倏變，但仍然能控制住情緒，“你可以對葉雁痕、王嘯巖和孟中華信口開河，但我大小也是一個地方領(lǐng)導(dǎo)，你再敢亂咬，我會依法制裁你！”

    “就你這種假人民公仆，還有資格提到‘法律’二字？”蕭邦陡然起立，一掌拍在桌子上，頓時，有杯盤飛起?！袄献幼詈弈氵@種禍國殃民的貪官污吏！恨不得一槍崩了你！你還想給我耍威風(fēng)？怕是平時作威作福慣了，就以為天下沒人動得了你？！今晚我就不信邪，偏要摸摸你的老虎屁股，看你還能把我吃了？”

    在座的人都嚇了一跳。在葉雁痕和靳峰的心目中，蕭邦是一個非常文明的人，從未見他發(fā)過火，說過粗話。今晚他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顯然心里對張連勤恨到了極點。

    張連勤居然沒有動怒。他扭頭看了一眼身旁一言不發(fā)的蘇振海，說道：“老船長，您看見沒有？蕭先生暴跳如雷了，連基本程序都不懂，他以為他是誰?。俊豹?br/>
    誰知蘇振海淡淡地說：“張書記，我現(xiàn)在是一介平民，無權(quán)過問官方的事?！豹?br/>
    張連勤碰了個釘子，才將目光迎上蕭邦憤怒的目光?！笆捪壬?，如果大家只是聊聊，說過就算完，我可以奉陪；但如果你想調(diào)查我，你需要亮明自己的身份。懂嗎？”

    “公民有檢舉揭發(fā)的權(quán)利?！币恢蔽凑f話的靳峰冷冷地說，“況且，我是執(zhí)法人員，我愿意在此監(jiān)督蕭邦先生的檢舉揭發(fā)！”

    張連勤一拍桌子，大聲喝道：“靳峰，你別欺人太甚！你眼里還有我這個領(lǐng)導(dǎo)嗎？”

    “我眼里有領(lǐng)導(dǎo)，更有法律。”靳峰迎上張連勤的目光，“領(lǐng)導(dǎo)首先是公民，然后才是領(lǐng)導(dǎo)。別忘了，領(lǐng)導(dǎo)的權(quán)力是公民給予的，領(lǐng)導(dǎo)不能凌駕于法律之上！”

    張連勤氣得雙手發(fā)抖。他終于掏出手機(jī)，準(zhǔn)備打電話。

    “不用打了，我在這里。”突然，一個聲音從廳外傳來。大家扭過頭，就看見公安局的田光局長走了進(jìn)來。

    “老田，你……”張連勤太吃驚了。因為，平時很少穿制服的老田，今晚不僅帽子戴得很端正，連風(fēng)紀(jì)扣都扣得很好。

    張連勤吃驚，葉雁痕更吃驚。今晚接二連三從廳外走進(jìn)不速之客，她的家簡直成了戲臺，各色人等紛紛登場。

    “張書記，你別責(zé)怪靳局長。”老田還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他是職責(zé)在身，請容許他辦案吧?！豹?br/>
    張連勤大為光火，氣呼呼地說：“老田，你也跟靳峰一樣糊涂嗎？要談，咱們私下談，今天這個場合，不合適！”

    老田突然立正，沉聲宣布：“根據(jù)省紀(jì)委劉書記的指示，對‘12.21’海難的調(diào)查，今晚在葉雁痕家現(xiàn)場辦案，所有相關(guān)人員，一律不準(zhǔn)私自離開，否則，一切后果自負(fù)！”

    這次，連蘇振海都大吃一驚。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連每個人呼吸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張連勤終于閉上了嘴巴，坐了回去，掏出煙，點火。但那打火機(jī)的火苗，總也夠不著煙嘴。

    沒有人管他。沒有人動。

    靳峰搬了一把椅子，請?zhí)锞珠L坐下，然后對蕭邦說：“蕭先生請繼續(xù)?！豹?br/>
    蕭邦清了清嗓子。今晚他說話太多，但聲音依然洪亮：“剛才講到，岱家胡同戲劇性的一幕，令人費解。可是，當(dāng)我看到孟欣留下的資料后，就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張連勤書記搗的鬼。張書記不是一般人，凡是跟他接觸的人，都是單線聯(lián)系，便于他好把控。在獲悉孟中華被逼得走投無路后，張書記主動找到了孟中華，告訴孟如果按他的意思辦，可以保他無恙。孟中華知道政法委書記，權(quán)力很大，上層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貼上他等于找到了救星，自然對張書記的指示奉若神明。他哪里知道，張書記此前已經(jīng)找過了馬紅軍，并以同樣的方式對馬紅軍做了承諾。馬紅軍因為在海邊對我實施過槍擊，自知罪責(zé)難逃，在大港，如果還有人可以想辦法保他，這個人就是張書記。于是，馬紅軍對張書記惟命是從。在這種情況下，馬紅軍找到孟欣，要她殺了蕭邦，條件就是他承諾可以幫孟欣干掉孟中華，使孟欣成為真正的真相集團(tuán)總裁。孟欣當(dāng)然不傻，但孟欣吃過馬紅軍的虧，對馬紅軍很是害怕，因為馬紅軍的武力和那種野狼一樣的嗅覺讓她感到自己無法擺脫馬紅軍，她甚至認(rèn)識到馬紅軍比叔叔孟中華更狠毒，更可怕。

    “而正在她走投無路之時，張書記找到了她，清楚地告訴她，她必須殺掉孟中華、小馬和蕭邦，她才能獲得保護(hù)，同時，她不但可以當(dāng)上真相總裁，而且可以幫她融資200萬。張書記對孟欣開出的價碼，比馬紅軍高得多，也容易兌現(xiàn)得多。孟欣陷入了絕望，她知道憑她的本事，無法從這個漩渦中掙脫出來，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她只要一殺了馬紅軍和孟中華，自己也是死路一條，身居高位的張書記總有辦法收拾她。那一晚，她痛苦極了。她恨叔叔，恨小馬，恨張書記，恨這個世界。很可能，惟一讓她覺得有一點點溫暖的，是我從來都沒有歧視她、利用她。她心中僅存的一點點良心，喚醒了她的正義。于是她將資料整理好，放進(jìn)鐵盒里，藏在自家臥室的燈架上，再把鑰匙藏在冰箱的冷凍室里，寫好了一首打油詩作為遺言，便開始行動。其實，從她出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jīng)決定不再活在這個世上，她要報復(fù)。她報復(fù)的人，首先是叔叔孟中華，因為叔叔毀了她一生的幸福；其次是馬紅軍，因為馬紅軍逼得她走投無路；第三個就是張書記，因為張書記讓她感到了絕望，也就是無論她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條。于是，她并沒有真的在醫(yī)院殺我，而是在岱家胡同向叔叔和馬紅軍開了槍，隨后自殺。而在自殺前，她捏著那張紙條，向靳峰副局長暗示自己有秘密。她知道靳副局長一定會告訴我，我一定能夠找到這個秘密。而找到了這個秘密，張書記的真實嘴臉就會顯露出來，她也算報了仇?！豹フf到這里，蕭邦嘆了口氣，接著說：

    “孟欣這個女孩，其縝密的思維和智慧，絕不比會裝傻的叔叔差，只是她太弱小了，受的傷太多了。如果換一種環(huán)境，她會成為像葉總一樣杰出的人?？上某砷L環(huán)境決定了她的一生，只能是個悲??！”

    忽然，一聲沉重的嘆息傳來：“人活著，又有幾個人能夠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呢？”

    是蘇振海的聲音。

    蕭邦點了點頭：“蘇老船長所言極是。”他頓了頓，繼續(xù)說：“張連勤書記一石三鳥，無非是想讓馬紅軍和孟欣叔侄互相殘殺，同歸于盡，順帶將我也捎上，就什么事也沒有了。這條毒計，不可謂不高明??！”

    “蕭先生，你不要血口噴人！”張連勤聽到這里，再也按捺不住，“就憑孟欣那丫頭留下的資料，你就能斷定是我所為嗎？我倒想問問你這個憑空推理的偵察專家，我作為大港市的領(lǐng)導(dǎo)，為什么要這樣做？有理由嗎？”

    “問得好！”蕭邦朗聲說道，“理由很簡單：因為‘12.21’海難！”

    葉雁痕和蘇錦帆等人都張大了嘴巴。怎么把張書記都扯進(jìn)來了？

    “真是瘋狗亂咬人！”張連勤怒道，“這么說，是我制造了‘12.21’海難？”

    “是的?！笔挵钫f，“在‘12.21’海難事件上，你動的心思和所犯下的罪行，恐怕比葉雁痕、王嘯巖和孟中華加起來的還要多！”

    眾人又是一驚。這太不可思議了。

    張連勤的臉都青了，開始喘息。

    蕭邦不待他說話，接著說：“如果說葉雁痕是因為情，王嘯巖是因為權(quán)，孟中華是因為錢，那么，你張連勤就是因為官?！豹?br/>
    因為“官”？難道張連勤的官還不夠大嗎？這是大家思考的問題。

    “要說，張連勤的官當(dāng)?shù)靡膊恍×?，就算在云臺市當(dāng)副市長，也是副廳級官員了，為何還要在這上頭琢磨？”蕭邦環(huán)視了一下大家，繼續(xù)說，“這里頭有個原因，因為張連勤爬到云臺市副市長的位置上時，已經(jīng)56歲了，剩下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他想再升一級。張連勤是個官迷，可是他在官場上出道較晚。當(dāng)年他退役時，已經(jīng)二十五六歲，好不容易才到蘇老船長的船上當(dāng)了個船員，眼看一輩子就沒什么前程了。但他碰到了貴人。蘇老船長見他聰明能干，就是缺張文憑，便花錢讓他上了大學(xué)。大學(xué)畢業(yè)后，蘇老船長又通過關(guān)系，將他安排到大港市港務(wù)局工作，慢慢從基層干起。就這樣，他通過蘇老船長的幫助和自身的努力，終于干到了港務(wù)局局長，后來就調(diào)到云臺市當(dāng)副市長。而他的同學(xué)、大港市原主管交通的副市長郭鳳潮，卻比他官高一級，當(dāng)上了計劃單列市的副市長，這使他耿耿于懷。大港與云臺不同，云臺是地級，在中國多了去了；而大港是副省級，享受中央的經(jīng)濟(jì)特惠政策，干起工作來要痛快得多，想撈好處也比較容易。張連勤在大港港務(wù)局當(dāng)副局長時，郭鳳潮也是副局長。時過境遷，郭鳳潮比他官大，張連勤心里就不服，死活都要回大港來，而且就盯緊了郭鳳潮的位置。但郭鳳潮為人正派，官聲不錯，不容易撼動。張連勤走了上層路線，希望領(lǐng)導(dǎo)能夠調(diào)走郭鳳潮，由他來干。上級領(lǐng)導(dǎo)批評了他，說做官不是買賣，哪能隨你的意？當(dāng)然，上級領(lǐng)導(dǎo)也知道張的能力，當(dāng)個副市長綽綽有余，只是張的要求不合組織程序，除非郭鳳潮突然犯了嚴(yán)重錯誤，在極特殊的情況下才有張的機(jī)會。張連勤記住了這一點，便動了心思。一方面，他是主管云臺經(jīng)貿(mào)的副市長，因此下了很大的力氣，將本市經(jīng)濟(jì)搞得有聲有色，特別在港口建設(shè)和航運方面加大了力度，媒體上也加大了宣傳，一時成為新聞人物；另一方面，他開始為郭鳳潮設(shè)套。郭鳳潮主管交通，一旦出了特大海損事故，必然

    下臺。因此，他就開始秘密謀劃‘12.21’海難。

    “在這一點上，應(yīng)該說張連勤做得比葉雁痕、王嘯巖和孟中華都高明，因為誰也想像不到他會為了提升一級、如愿回到大港而不惜以民眾的生命和財產(chǎn)作為代價。也就是說，他的這個動機(jī)，連老同學(xué)郭鳳潮都被蒙在鼓里，更不用說別人了。但他在操縱這件事情上，還是頗費周折的。因為，如果他謀劃的這起海難太小，不能引起足夠的重視，對郭鳳潮也形不成威脅。于是，他下了狠心，想整就整出個驚天大案！

    “在這方面，張連勤的條件可謂得天獨厚。首先，大港市港務(wù)局是他的老巢，雖然被調(diào)離到云臺上任，但根子仍在大港，很多他一手提拔的部下仍然聽他的，所以可以說是一呼百應(yīng)，在港航監(jiān)督、安全檢查方面，他一個電話就可以指揮；其次，云臺輪渡公司就是他一手操辦的，包括總經(jīng)理王建勛，都是他親自點的將，所以對這個公司，張連勤有絕對的控制權(quán)；第三，他雖然不分管云臺的交通，但畢竟是云臺市的領(lǐng)導(dǎo)，對救助部門也能實施控制。這樣一來，在‘巨鯨’號開航前，我們的張副市長就選定了‘巨鯨’號。他首先給大港方面的港航管理部門打了招呼，說其他船舶可以不放行，但‘巨鯨’號上有云臺市政府所需的重要物資，必須放行。因此，在出事那天，只有‘巨鯨’號孤船出海；隨后，他重金收買了船上的船員，一方面引爆早就在汽車上放置的炸藥，另一方面惡意破壞船上的動力系統(tǒng)。蘇浚航先生在被殺前，親口給我講過‘巨鯨’號失事的全過程，我這里有錄音，在此就不多說了。事實上，船上發(fā)生的第一次爆炸，就是張連勤安排的人所為。第一次爆炸對船體的破壞很大，但沒有引起船長邵劍雄的足夠重視。之后，船艙又發(fā)生爆炸，又遇到大風(fēng)浪，孤立無援，終于沉沒。張連勤真是狠毒啊，他知道如果僅僅是沉船，人死得不多，對郭鳳潮的影響也有限，因此早就利用自己的權(quán)力，將云臺市搜救的船只調(diào)出去了，說是支持政府的經(jīng)濟(jì)建設(shè)。這樣一來，在那么冷的冬天，200多號人活活被凍死在船里或海水里，真是慘絕人寰?。—?br/>
    “然而，張連勤在出事那天，卻在組織人員對云臺市各航運公司進(jìn)行安全檢查。按說，這事本不歸他管，但恰恰是出事那天，他出了風(fēng)頭，上級認(rèn)為他這個人很有安全意識，表彰了他。隨后，這起驚天海難掀起了層層巨浪，很多人受到牽連，而張連勤卻在省報上刊登了早已寫好的署名文章，強烈譴責(zé)主管當(dāng)局漠視人命，并總結(jié)了海上運輸管理的若干經(jīng)驗，又引起了領(lǐng)導(dǎo)的重視。這樣，在郭鳳潮被撤職后，張連勤被特別調(diào)動，擔(dān)任了大港市副市長，終于如愿以償。不久后，大港市換屆，張連勤‘因為抓安全生產(chǎn)有功’，被市人大提名擔(dān)任大港市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這個戲劇性的變化，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對吧，張書記？”

    張連勤耐著性子聽完，哼了一聲，問蕭邦：“蕭先生亂咬的水平，越來越高了。你講了那么多，簡直破綻百出，我都懶得回答你?，F(xiàn)在我只問你一個關(guān)鍵問題：你說是我安排了船員在船上引爆炸藥和破壞船舶動力設(shè)備，這個船員是誰？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他既然是船員，怎么會不顧自己的性命，引火燒身？咱們先就說說這個，你認(rèn)為說得通嗎？”

    大家都將目光投向蕭邦。

    蕭邦淡淡一笑，說：“這個問題，我想請靳副局長來回答?！豹?br/>
    “張書記少安毋躁?！苯逭f，“你收買亡命徒為你服務(wù)，又不是一次兩次，就別裝得那么像了?！豹?br/>
    “靳峰，你說話要有根據(jù)！”張連勤憤怒地指著他，“什么一次兩次的，你找出證據(jù)來！”

    靳峰就對外喊了一聲：“帶證人許四！”

    兩名警察帶著面無表情的許四進(jìn)了客廳。

    張連勤一下傻眼了。

    在座的人都睜大了眼睛，不知靳峰要搞什么名堂。

    “昨晚十點零八分，一個名叫張保興的人在大港市海城賓館對面的居民樓上伏擊入住該賓館的葉雁痕。當(dāng)時葉雁痕手機(jī)響了，俯身去看手機(jī)，子彈從她耳邊飛過，擊中了電視機(jī)。當(dāng)張保興再次瞄準(zhǔn)葉雁痕時，我們的公安人員沖進(jìn)張保興所在的房間。張保興見自己無處可逃，跳樓自盡。其實，在此之前，我們的特別行動小組成員已監(jiān)聽到張書記與張保興的談話。張書記要張保興殺了葉雁痕，給他五萬元；如果被抓獲，張書記讓張保興自殺，那么張書記就會馬上給張保興的瞎眼老母親送去20萬元。張保興住在本市普安店楊村，這個人下過崗，整天游手好閑，但卻是個孝子，20萬元對他誘惑很大。他知道一旦自己失敗，就要坐牢，老母親也就沒人管了，不如自殺，母親還能拿到20萬元，自己也算盡了孝心。可是，黃泉路上的張保興萬萬沒想到，我們的張書記也是個說話不算數(shù)的人，只派許四送去了一萬塊，被我當(dāng)場抓住，已經(jīng)錄了口供。”

    葉雁痕只覺得汗毛都豎了起來。原來，昨晚自己差點送了小命！

    張連勤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灰白。

    “在‘巨鯨’號上，張書記用同樣的手段，買通了一個名叫劉小華的機(jī)工，首先向他支付了一萬元‘定金’，并說事成之后再給他50萬元。張書記擔(dān)心劉小華執(zhí)行不力，便要求劉小華一定要看見船沉了再逃生。劉小華水性極好，曾是云臺市民間游泳比賽冠軍，因此對自己的水性很自負(fù)。但當(dāng)‘巨鯨’號真的沉沒之時，劉小華被那種慘烈的景象嚇呆了。他雖然上了一個救生艇，但覺得自己太不是人了，因此他拿出事先做了防水保護(hù)的手機(jī)，給家里打了個電話。他什么也沒說，只說了四個字：我真該死。然后，他投水自盡了?！豹?br/>
    張連勤的臉色變成了死灰色。他掙扎著說：“你……你親眼看見了嗎？你怎么知道他說了這四個字？”

    “因為幾個幸存者中，那個名叫李子儀的司機(jī)還活著，他就在那個救生艇上，親眼看見的。”靳峰冷笑，“我們的張書記沒兌現(xiàn)承諾，根本沒有給劉小華家屬50萬。劉小華家屬和其他遇難者家屬一樣，也只得到了政府支付的六萬元。我曾去劉小華家探訪過，他的妻子流著淚，告訴我劉小華死前說的，正是這四個字?！豹?br/>
    張連勤嘴唇顫抖，努力地蹦出一句話：“那……我為什么要殺害葉雁痕？她……她跟我又沒有利害關(guān)系?！豹?br/>
    “葉雁痕跟你是沒有利害關(guān)系，但有一個人跟你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笔挵钊匀荒抗庾谱啤＊?br/>
    “誰？”張連勤眼前一黑。他已經(jīng)徹底敗了。

    “就是一直沉穩(wěn)冷靜的蘇老船長！”蕭邦沉聲說道。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幾乎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