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流強按住心里的熊熊妒火,食不知味地刨了幾口。
不過,對方好像是個客戶,秦月明接下來冒出的都是什么“增值稅發(fā)票”還有什么“經(jīng)銷商會議”之類的詞語,盡管語氣非常熱絡。
魏東流這才松了口氣,不過還是覺得這客戶怪討厭的,吃飯的時間打什么電話,太沒眼色了。
魏東流推了秦月明的手肘一下,小聲地提醒說:“先吃飯,等會兒給他打過去,不然要涼了?!?br/>
電話那頭的客戶也聽見了,忙說:“哦哦哦,打擾你吃飯了,那我們長話短說……”
秦月明笑著對電話說:“沒有,沒有,胡總,我已經(jīng)吃好了,你接著說,我洗耳恭聽?!闭f著,把碗一推,起身往窗戶那邊走去。
魏東流頓時生氣了,也沒心思吃飯了,沉著臉將碗放下,拿了一張報紙看,任由那些一次性碗碟橫陳在茶幾上。
正好他拿的那一張報紙是社會家庭版面的,整版都是專家就婚戀心理方面的問題回答熱心讀者的來信來電提問。
有讀者提問:“我覺得吧,一般女性都是很矜持的,她愿意將身體交付的時候就說明她的心也離你不遠了??墒?,我新近交的這個女朋友呢,我們很快就上床了,但是,我卻覺得她的心還是離我很遠,而且,她完全沒有想要和我結(jié)婚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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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解答道:“這說明你的女朋友很自立,完全沒有依附他人的想法,對待性?愛的看法也很成熟,她沒有奉獻自己或者蒙受損失的想法,她和你上床的想法也許就類似于享受了一個免費的全聚德烤鴨,僅此而已。換句話說,你根本沒有征服她,她離你的心靈距離還是很遠,所以你很苦惱。事實上,男人只對一類女人感興趣,首先這女人要對他有性?欲上的吸引力,再其次,能挑起他的征服欲?,F(xiàn)在看來,你女朋友對你有吸引力,你還想和她上床對吧,再其次,你對她有征服的*,因為你已經(jīng)在為此焦慮了。所以,我的建議是你要端正你的心態(tài),拿出你的誠意,認真地追求她……”
魏東流看得心煩意亂,尼瑪這事兒描述得,怎么和自己和秦月明之間的事情一樣?上床了,可是,對方提起褲子就翻臉不認人了,難道說他的想法,也僅僅只是當做享受了一只免費的全聚德烤鴨?
秦月明這一通電話打了很久,臨到快要掛電話的時候他還對著電話那頭的人笑如春風般地說:“胡總,您什么時候還是光臨h市指導我們一下,屆時一定盡地主之誼。……哈哈哈,是啊是啊,我們的地理距離雖然很遠,可是,心靈距離很近,哈哈哈……”
這話說得曖昧,還有哪一個“心靈距離”的詞正和報紙上的用詞不謀而合,直戳了魏東流的心事,同時把他的怒火和妒火煽到頂點。
魏東流臉色鐵青地將手里的報紙扔在地上。
秦月明瞥了他一眼,臉色也不太好,話里有話地譏諷說:“給客戶打個電話,你擺什么臉色?呵,還真是大少爺作風呢,要知道,我給客戶打電話的時候,就是昊昊都知道不能發(fā)出聲音的。”
魏東流沒好氣地說:“我都餓著肚子等了你十多分鐘了!什么電話打那么久,沒完沒了的,當煲電話粥呢?還地理距離遠,心靈距離近的,搞得跟在談戀愛一樣,你跟客戶打電話都這么曖昧的?”
秦月明看了他一眼,說:“你魏二少沒在外面談過生意,也難怪你不知道。跟客戶當然要熱乎,買方都是大爺,得供著,說兩句奉承話算什么?”
魏東流悶悶地說:“你不是沒上班嗎?哪里來的客戶?”
秦月明哼笑了一聲,說:“我現(xiàn)在是沒辦法上班,但是,卻不能不掙錢,不然,我和昊昊喝西北風呢?是這樣,我托了一個同學的幫忙,拿到他們公司在s省的產(chǎn)品代理權(quán),剛才那個人,是我新發(fā)掘出來的客戶。”
魏東流這才意識到問題,是了,昊昊目前這情形,雖然有他媽媽在一旁照顧著,究竟叫人無法安心去上班,月明選擇出來自己單干,時間上比較好安排,不失為一條路子,只是立場就完全變了,以前是公司的人,談的是公司的業(yè)務,招待費用也是公司出,談成了能拿幾個點的業(yè)務提成,談不成,也沒有太大的損失,因為這一個客戶談不成還能換一個客戶。而現(xiàn)在秦月明自己單干的話,萬事都要靠自己,業(yè)務上肯定是希望多多益善,對客戶奉迎拍馬根本不算事兒,不會有身體賄賂吧?
魏東流心里這么一膈應,便不假思索地說:“你現(xiàn)在是挺難的,不過現(xiàn)在有我了,醫(yī)療費都由我來解決吧,你先休息一段時間,不用去忙那些有的沒的。等昊昊的情形好些了,我會有安排?!?br/>
秦月明好笑地看著他,說:“你的意思是我不用掙錢?你養(yǎng)著我們?大少爺,你搞清楚沒有,你現(xiàn)在自己還要靠人養(yǎng)呢,啃老很光榮嗎?當然,你是魏二少,吃家里的用家里的都是份內(nèi)應該的,可是,繞上我就說不過去了吧?呵呵,等你可以自立了再來說這句豪邁的話不遲!”
魏東流氣結(jié):“你……”
秦月明垂下眼睫,平靜無波地說:“我去昊昊那邊了,晚上要陪著他,就不過來了,你自己安排你自己吧?!?br/>
魏東流一肚子郁悶,卻還是拉住他的胳膊,說:“我也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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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昊雖然脫離了險境,但是這些天都是睡得時候多,醒著的時候少,所以,魏東流幾乎沒有和他說上話,這一天,昊昊倒是清醒著的,盡管只是蔫巴巴地靠坐在病床上,小臉白得跟紙一樣,看著就叫人心疼。
秦月明輕輕地摸了摸昊昊的小腦袋,柔聲問:“怎么了?昊昊?在想什么呢?”
昊昊無精打采地說:“今天是三月一日對不對?”
秦月明懂了:昊昊發(fā)病的時候還是去年年末,現(xiàn)在過了幾個月了,新學期都開學了,他卻還躺在病院里!
秦月明心酸地說:“昊昊想上學了?”
昊昊點點頭,說:“想是想,可是,應該是不行吧。唉,我記得老師還說,這個學期我們就要幼兒園畢業(yè),成為小學生了,為了適應小學的學習,老師說要教我們大班的小朋友很多新知識的?!?br/>
昊昊的話雖然說得淡淡地,可是,那種對未來生活的向往,卻叫秦月明心里疼極酸極。
一般的父母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巴不得孩子有上進心肯學習,可是,秦月明對昊昊只有一個要求:活著就好!學習什么的見鬼去吧。
可是,面對著孩子澄澈的眼睛,這話只能埋在心底。
魏東流走了過來,對著昊昊爽朗一笑,說:“學知識不一定非要去學校啊,就是古代還有人偷師學藝呢,何況現(xiàn)在這樣資訊發(fā)達?叔叔去給你買一個學習機,想學什么就學什么?!?br/>
昊昊這才看見魏東流,疑惑地說:“爸爸,這一位叔叔我沒見過?!?br/>
秦月明說:“這是魏叔叔,他專門從美國回來看你的,可能會呆幾天,你……可以和他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