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韻蹙緊眉頭，看向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嫌棄。

    “人人都說醫(yī)者仁心，你這還不確定情況，就想著要挾我們，還真的是下作。”

    林清歌端著茶盞，略帶促狹開口：“二姑娘不是不相信我嗎？怎么還學(xué)會道德綁架那一套，說起醫(yī)者仁心了？該不是，你今天就是刻意跟著四姑娘過來，想讓我無償為令堂診治？”

    “你信口雌黃！”

    面對柳韻的指責(zé)，林清歌也不在意，低頭自顧自地喝著茶。

    這無所謂的態(tài)度，反而多少有點晾著柳韻的意思，讓她更覺尷尬，就想拉著柳清走。

    不想林清歌這時候再度開口了：“傳言柳夫人突發(fā)惡疾，渾身疼痛不已，遍請良醫(yī)卻無人可治，每日都在痛苦中掙扎。哎，饒是如此，二姑娘都不肯為生母付出一二，當(dāng)真讓人心寒?！?br/>
    “少夫人，我愿意！”柳清年紀(jì)尚小，看不出林清歌有意逼迫柳韻答應(yīng)，反而是一步上前，“不論什么事情，只要你能救我娘，我都答應(yīng)?！?br/>
    “清兒！”

    “阿姊，娘每天真的好痛苦，清兒也真的不忍心。”

    小女孩微微泛紅的眼睛，刺痛了林清歌的心。

    就在她想先救人時，柳韻點頭了：“好，我答應(yīng)你。不過你要是讓我助紂為虐，我是絕對不可能答應(yīng)的?！?br/>
    “放心吧，我也沒有那么個閑工夫。只是聽聞府上有一株四象佛蓮，若是我能治好柳夫人，柳大人應(yīng)該可以割愛吧？”

    早在柳韻和柳清來過之后，林清歌就安排人調(diào)查了柳家，本想做個順?biāo)饲椤?br/>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搜查美人丹所需要的天材地寶時，竟然發(fā)現(xiàn)柳家有四象佛蓮，那不是巧了嗎？

    “林清歌，就算你的藥膏真的精妙無雙。可你都沒有見過我娘，怎么知道她的病癥，你定然能手到病除？”柳韻絲毫不掩飾眼神里的懷疑。

    林清歌微微聳肩：“治不好，四象佛蓮不依然是你們柳家的？柳夫人多了被治好的機(jī)會，柳家也沒有損失。倒是我，很可能被你戳到南墻。這種情況下，我都不怕，你擔(dān)心什么啊？”

    柳韻被這么一噎，臉上的表情略顯怪異，林清歌忍不住笑出聲。

    “二姑娘，四姑娘，這件事你們可以回家再想想。我一笑堂笑治天下，隨時歡迎你們?！?br/>
    這邊剛送走柳家兩位姑娘，就有一對趾高氣揚(yáng)的母女走了進(jìn)來。

    四十余歲的婦人，用帕子捂著鼻子，似乎對周遭的環(huán)境很是不滿：“果然是一身小家子習(xí)氣，娶了個媳婦也改不了臭毛病?！?br/>
    她滿臉嫌惡地對韓掌柜說：“去，將你們藥堂里的賣得好的各樣拿五十瓶給我！”

    韓掌柜自以為來了大客戶，笑著上前作揖：“夫人，我們家現(xiàn)在賣得好的藥品不少，只是各樣五十瓶怕是不行。您也看到了，排隊等著買的人不少?！?br/>
    “我們又不買?！眿D人白了韓掌柜一眼，“我是你們東家的長輩，她見了我都得磕頭作揖的，送我?guī)资克幵趺戳?？?br/>
    他是生意人，沒臉沒皮地見多了，處理起來自然是輕車熟路。

    “夫人說的是，只是這種事情哪里是我們能做主的？”

    “怎么，你這是不給？”婦人不樂意了。

    “不是不給，是在下實在做不得主?！表n掌柜滿臉的笑容，卻一點松口的意思都沒有。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少女怒了：“你有沒有點眼力勁？即使你家東家都不敢這么和我娘說話！信不信，回去我娘就讓她辭了你！”

    韓掌柜依然是笑著，卻沒有再答聲。

    母女倆撒潑一般地說了一陣，看達(dá)不成目的，又怒罵一番才走人。

    屏風(fēng)后面目睹了一切的林清歌，慢悠悠走了出來：“掌柜的，你就不擔(dān)心那真的是我的長輩？”

    “東家，”韓家行禮之后才開口，“若真的是您親近的長輩，有需要，您一早就吩咐送過去了?！?br/>
    有個懂分寸，知進(jìn)退的掌柜確實不易，林清歌很是滿意。

    只是想到他是玖先生安排的，她的內(nèi)心突然有點不托底了。

    不過也只是轉(zhuǎn)瞬之間，她就放過自己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如果因為一點懷疑，她就懷疑身邊的一切，一笑堂遲早被她玩沒了。

    隨口交代了幾句，她就坐上馬車回將軍府了。

    剛下馬車，她就發(fā)現(xiàn)門口停了一輛不屬于將軍府的馬車：“有客人來了？”

    “回少夫人，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女來了?！?br/>
    楚老夫人娘家姓岳，算不上什么名門望族，是靠著楚家才有了點起色。

    但是楚南楓重傷歸京之后，連口頭的關(guān)心都沒有過，現(xiàn)在來做什么？

    林清歌想著今日還沒有給楚老夫人請安，就尋著小徑去了松鶴園。

    剛進(jìn)院子，還沒有到門口，她就聽到一道不久前才聽過的聲音。

    “姑姑是故意搪塞嗎？那丑丫頭既然嫁到了楚家，鋪面自然也歸楚家所有。我當(dāng)侄女的要幾瓶藥，還過分了不成？再說，她看到我也得磕頭喊一聲姑姑的！”

    “現(xiàn)在楚家無一男兒，姑姑不是覺得那個孫媳婦能給你養(yǎng)老送終吧？這事，還不得我們岳家出面？姑姑，我這也是當(dāng)你是自己人才說。你還是得靠我們?！?br/>
    這不是之前去一笑堂要藥被韓掌柜趕出去的母女嗎？

    當(dāng)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清歌眼神一沉，抬腳走了進(jìn)去。

    她謹(jǐn)守規(guī)矩對著楚老夫人行禮：“孫媳見過祖母?！?br/>
    只是旁邊的岳氏母女，連眼神都沒有給。

    這讓岳大娘子不滿說道：“瞧瞧，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見到長輩都不知道行禮?！?br/>
    林清歌彌漫著雪霧一般的眼神掃了過去：“規(guī)矩？楚家三世功勛，我相公官拜一品大員，人人都要尊稱我一聲將軍夫人。敢問你，是何身份？”

    岳大娘子夫家鄭鴻不過是一個七品承事郎，當(dāng)下臉就綠了。

    她的女兒鄭寧立即為母親出頭：“就算我爹爹品階不高，那又如何？即使是南楓表哥見了我娘都得喊一聲姑姑，何況是你？”

    “哦，你娘是長輩，那你不是了吧？見到本夫人，怎么敢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