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音身形一滯，震驚地望著眼前向她揮劍猛擊，招招欲置她與死地的陌生那人，顫聲道：“石濤，你這話何意？難不成，你當(dāng)真相信我會殺死蘇夫人？”

    秦?zé)o塵見云音悲戚十分，心中憐意頓起，他見蘇石濤手上動作停下來，連忙擋在云音面前，干笑道：“蘇兄，這件案子疑點(diǎn)頗多，您先冷靜一下，若我們能聯(lián)起手來，定能揪出真正的兇手，以慰蘇夫人在天之靈！”

    蘇石濤嗤笑道：“秦大人，人證物證俱全！哪里還有什么疑點(diǎn)！”

    云音不可置信道：“何為人證物證俱全？”

    蘇石濤冷冷看了她一眼，道：“好，便讓你徹底死了心，莫要再裝腔作勢演下去了！冬竹，帶一眾證人過來！”

    冬竹是照顧蘇石濤起居的貼身侍衛(wèi)，當(dāng)初，這名字還是云音為他起的，為的是呼應(yīng)她的侍女夏竹。

    冬竹連忙應(yīng)“是”，快步離開。

    不一會兒，他便回來了，身后跟著幾個丫鬟婆子，云音院中的幾個下人，竟然也赫然在列。

    一個身材嬌小的丫鬟，率先出列，她跪地泣道：“請秦大人，二公子為夫人做主！”

    云音認(rèn)得她是蘇夫人的心腹，名為臘梅。

    蘇石濤道：“臘梅，你把昨夜看到的，再說一遍與秦大人聽?！?br/>
    臘梅垂首道：“是?！?br/>
    她深吸一口氣，穩(wěn)定下來心神，娓娓道來。

    在案發(fā)當(dāng)晚，蘇老爺如往常一樣，留宿在姨娘房中。這蘇夫人素來不喜有人在外室守夜，因而，昨夜臘梅幫她梳理好頭發(fā)，見無其他事情，便退回了偏房休息。

    說來也巧，半夜時分，臘梅鬧肚子起身如廁。

    她途經(jīng)蘇夫人寢室門前時，借著月光，隱約看見有道身影一閃而過。

    臘梅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也便沒有在意。

    以往，蘇夫人都會在卯時起身，梳洗得當(dāng)后，接著去老夫人的院子問安。

    但今天清晨，早已過了蘇夫人平日起塌的時辰許久，仍遲遲不見夫人叫喚，臘梅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她正欲敲門詢問，不曾想，手指剛一碰到房門，它便“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室內(nèi)血腥的一幕，陡然出現(xiàn)在眼前！

    臘梅驚呼一聲，登時暈倒在地。

    院中其他下人聽聞聲音趕來查看，這才知蘇夫人已經(jīng)遇害，他們慌忙使人叫來其他主子，通知官府。

    蘇夫人院中下人，秦?zé)o塵早已問過一遍，此時，卻不得不當(dāng)著眾人的面，再次尋問一遍，道：“你可看清，昨晚那影子的身高體型特征？”

    臘梅想了想，道：“那人身材高挑，看身姿應(yīng)是個女子！”

    秦?zé)o塵驚訝地抬頭望了她幾眼，最后這兩句與她之前所講有些出入。

    臘梅極快慌亂地瞥了一眼云音，低聲道：“像極林大小姐，奴婢此時見了林大小姐，方憶起來?！?br/>
    秦?zé)o塵不由眉頭微簇，若有所思。

    云音自臘梅開口，便一直細(xì)細(xì)觀察著她的表情神態(tài)，以辨她話中真?zhèn)巍?br/>
    “林云音，昨晚亥時，你人在哪里？”蘇石濤冷聲問道。

    云音深吸一口氣，答道：“我一直睡在自己房中，這一點(diǎn)我的貼身丫鬟夏竹可以作證。”

    夏竹自人群中走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向著云音猛磕了幾個頭，口中呼道：“夏竹承蒙小姐平日關(guān)照，本應(yīng)誓死效忠！只是人命關(guān)天，奴，奴婢若不照實(shí)說來，良心難安！”

    云音不可思議地望著她，不由向前幾步道：“夏竹，你這話何意？”

    夏竹見狀，哆哆嗦嗦向后縮了縮身。

    蘇石濤執(zhí)劍攔到云音面前，冷笑道：“林云音，你還想當(dāng)眾威脅她嗎？”

    他轉(zhuǎn)頭對夏竹安撫道：“莫怕，有本官在，她不能傷你分毫，你如實(shí)回答便可！”

    夏竹點(diǎn)點(diǎn)頭，似乎下定了決心般，咬牙堅定道：“昨晚奴婢在小姐外室，睡得正迷糊時，聽聞室內(nèi)有起身開窗的聲音。奴婢以為是小姐口渴，起床找水喝，便連忙起身拎了壺?zé)崴M(jìn)去。

    進(jìn)得內(nèi)室，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里面空無一人，窗子大開著。恰好那時，外面?zhèn)鱽砀蚯弥癜鹱拥穆曇?，正是三更時分！奴婢想，小姐昨日心氣不順，興許是一人到后花園散心了，便一直守在房中。

    直到過了五更，小姐才失魂落魄地自外面回來。任憑奴婢問什么，她均恍若未聞也不回答，只倒頭就睡！”

    另有云音院中早起的下人們，也紛紛挺身而出前來作證，言看到自家小姐，在五更時自外面回來，只是她頭天夜里何時離開的，便不知曉了。

    蘇錦兒喝道：“三更到五更，剛好與母親被殺的時間相吻合！林云音，你還有什么可狡辯的？”

    蘇石濤亦逼問道：“林云音，你那段時間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事情？”

    云音后退一步，她雙手抱頭，努力回想昨晚的情形，記憶中最后一幕，便是睡前聽聞到那蕭聲。

    在那之后的事情，任憑她絞盡腦汁如何去想，也沒有半點(diǎn)痕跡可尋！

    從蕭聲之后，一直到清晨醒來，她的那片記憶竟是空白的！是立刻墜入無夢的沉睡，還是……

    夏竹是她的心腹丫鬟，一向心直口快沒有心機(jī)，深得云音信任，她的話應(yīng)該不假！

    只是，正所謂愛屋及烏，蘇夫人待她再不好，也是石濤的母親！

    云音捫心自問，她是絕對做不出殺蘇夫人這種事情！

    秦?zé)o塵見云音臉色蒼白，額頭有豆大的汗珠，有些于心不忍：“蘇兄，且容林小姐緩緩！”

    蘇錦兒嗤笑道：“秦大人，世人皆言你鐵面無私，看來也不過浪得虛名罷了！都這個時候了，你竟顧得憐香惜玉，還不快快命人抓了這殺人兇手，一命抵一命！”

    秦?zé)o塵沒有理會她，擔(dān)憂望著云音，道：“林小姐，你可還記得那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

    云音稍一用力思索，腦中便有一陣暈眩，伴隨著猛烈的痛意襲來，迫使她不得不停止下來：“我，我什么都記不起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云晴，這時突然驚呼道：“姐姐，難不成你被夢魘選中了！”

    她說完這話，連忙捂住嘴巴，似乎道出了驚天的秘密般，一臉歉意地望著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