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身穿大隋甲胄的青年拔開人群走了進(jìn)來,同時他身后還跟著十來個帶刀甲士。附近的百姓瞧這模樣,頓時速速后退,給這些人讓出了一大塊地方。
先前買刀的富家公子一見這青年,頓時臉色一變,對隨從小廝道:“走,刀不買了?!闭f完將刀遞回給那漢子,急匆匆鉆進(jìn)人群去了。有人在人群中低聲道:“這人便是皇甫家的公子皇甫詹,大家不要惹事,快走吧?!比巳河谑羌娂娚⑷ァ?br/>
皇甫詹臉露得意之色,朝賣刀的漢子看了看,陰陽怪氣般道:“你這漢子可真不懂規(guī)矩,這天津橋可是小爺我的地盤,你在這兒賣刀,不給小爺打聲招呼,那怎么行?”
賣刀的漢子濃眉緊蹙,收起刀,朝他冷冷道:“天津橋什么時候成了你皇甫家的地盤,這里明明就是東都,大隋的地盤,你這話還有沒有將越王放在眼里?!?br/>
皇甫詹哈哈一笑,嘖嘖兩聲,猶同看怪物一般看著賣刀漢子,道:“喲,還替那楊侗小子說話呢!我告訴你,在這個東都就是我皇甫家說了算,你識相的,就將刀乖乖獻(xiàn)給老子,若是不然,哼哼,就沖你這句話,小爺就可要了你的命?!?br/>
“將刀交出來?!?br/>
皇甫詹身后十幾名帶刀的甲士同聲起吼,俱將手按在刀柄上,拔出一截。
賣刀漢子面不改色,只是眉宇間透露出一股對皇甫詹的厭惡,冷然道:“想奪我祖?zhèn)鲗毜?,就得看你有沒這個本事,我譚毅當(dāng)年縱橫戰(zhàn)場,殺高麗兒的時候,你都不知道還在哪里喝奶?!?br/>
皇甫詹臉色一變,怒道:“敢嘲笑小爺,給我拿下。”
抽刀甲士一齊拔出長刀,齊道:“是?!?br/>
圍觀百姓一看,頓時驚呼一聲,四散退開,卻將正在人群中觀望的楊侗一行生生暴露出來。
皇甫詹‘咦’了一聲,見楊侗等人并不逃開,而是正帶著戲謔般的眼神瞧向自己,心底再次一怒,指著楊侗等人,對左右兩個甲士道:“給我砍了那幾個?!?br/>
楊侗淡然一笑,掏出腰中令牌,朝前一舉,喝道:“禁衛(wèi)軍在此,誰敢造次。”身后幾名禁衛(wèi)軍抽出衣袖中的腰刀,喝了一聲,搶到楊侗左右,道:“看誰敢造次?!睂⒀⒁宦?,全都是禁衛(wèi)軍。
這下皇甫詹可有點(diǎn)傻眼了,他剛才那番大不敬的話若是讓禁衛(wèi)軍傳到了楊侗耳中,實在不妙,真是見鬼了,禁衛(wèi)軍不守在內(nèi)宮,跑到皇城外來做什么。
皇甫詹帶來的甲士全都不敢動了,面面相覷,畢竟禁衛(wèi)軍是楊侗最親信的軍隊,身份地位都在他們之上,讓他們?nèi)テ圬?fù)普通百姓可以,但是去動禁衛(wèi)軍,這就要好好考慮了?;矢译m然權(quán)勢無比,但還沒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到時候動了禁衛(wèi)軍,惹怒了楊侗,別被皇甫家拿出去當(dāng)替死鬼。
皇甫詹眼珠一轉(zhuǎn),笑呵呵走向楊侗,道:“原來是禁衛(wèi)軍的兄弟,在下皇甫詹,家父乃是東都輔政大臣、右武衛(wèi)將軍皇甫諱無逸是也,還望兄弟們賣個方便,將此事不要宣揚(yáng)出去,我等就當(dāng)沒來過,你看如何?”
說完,自懷中掏出一袋碎銀遞到楊侗手中,楊侗接過銀袋,在手中掂了掂,嘴角微翹,道:“原來是皇甫家的公子,好說,這個面子我們禁衛(wèi)軍買了,你們走吧,這事我們就當(dāng)沒見過。”
皇甫詹道:“兄弟真是會做人,不若留下名號,改天我請你喝酒,不過,這刀嘛,你看?”
楊侗道:“刀我要了,你走吧!”
皇甫詹臉色微變,他雖然心讒這柄寶刀,但不想跟禁衛(wèi)軍起沖突,壞了他爹的大事,只好道:“好,這刀也只能配得上兄弟?!被仡^對一眾人道:“走,咱們回去?!币恍腥擞谑羌娂妼⒌稓w鞘,大模大樣走了。
楊侗嘴角溢出一絲冷笑,對那漢子道:“這刀,還賣不賣。”
這漢子自然知道了楊侗這幾個都是禁衛(wèi)軍,但也不懼,道:“三千錢,你要就拿去,如果若強(qiáng)買,便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賣?!?br/>
楊侗將手中銀袋扔了過去,道:“你看這些夠么?”
漢子接過銀袋,拿在手中掂了下,又打開袋子看了看,見都是碎銀,道:“夠了,還多了。”說著,便將刀遞到楊侗手中。
楊侗接過刀,仔細(xì)看了看,便覺刀身上透出一股令人心顫的寒氣,曲指一彈,刀身發(fā)出一聲清脆的刀吟,吹毛斷發(fā),切石如割豆腐,真是一口難得的寶刀。
那漢子見買賣成功,便抱拳道:“如今事了,譚某還有事,就先行告辭了?!?br/>
楊侗看看天色,也快暗了,卻叫住那漢子,道:“且慢。”
賣刀的漢子譚毅神色微怔,露出警戒之色,道:“軍爺還有何吩咐?!?br/>
楊侗道:“一名軍人,卻淪落到賣刀的地步,而且還是祖?zhèn)鲗毜?,必定是遇到了什么難以言狀的困難,我若料得不錯,你一定急需用錢,才不得不賣掉這把隨你征戰(zhàn)多年的寶刀,自古寶劍贈英雄,寶刀也不例外,我看你氣魄不凡,當(dāng)年在戰(zhàn)場上一定也是位沖鋒陷陣的猛將,這刀,我就贈送給你?!闭f完,將刀橫舉,遞到譚毅面前。
譚毅一怔,看著這柄寶刀,只覺眼眶一熱,好似有什么東西在眼睛內(nèi)打滾似的,這刀隨他多年,若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更何況還是祖?zhèn)飨聛?,將它賣掉當(dāng)真是迫不得已,可是這位買主,付了錢,卻又將刀還給自己,這、這讓這位征戰(zhàn)多年的老兵有些感動和意外。
“拿去吧,就算缺錢,也不能賣掉祖?zhèn)鲗毜?,否則,你如何對得起你的先祖呢?”楊侗看著譚毅的雙眼,神色上盡是誠懇。
譚毅對上楊侗的眼睛,不禁胸口一熱,脫口道:“好,我收下這刀,閣下這位朋友,我譚某也交定了?!苯舆^刀,朝楊侗抱拳行了一禮,道:“我就住在洛水北岸承福坊內(nèi),兄弟若是需要我,就可來承福坊尋我,就在坊內(nèi)那口水譚附近,我家門前有一棵大槐樹就是,譚某雖然武藝低微,但是兄弟有何差遣,譚某自當(dāng)拼死效力以報今日贈刀之情?!?br/>
楊侗朝他抱抱拳,道:“楊某記下了,謀兄請先回,莫耽擱了正事?!?br/>
譚毅再次朝楊侗行了一禮,折身而去,不久,便消失在人流當(dāng)中。
楊侗對左右道:“走,去易家酒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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