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范婷婷一個星期的學(xué)習(xí)結(jié)束啦。我倆的考試成績不是優(yōu)秀，也算不錯?；貜S上班了，我還想著香格里拉酒店的西餐。

    回廠上班后，我和范婷婷就投入到質(zhì)量認證的工作當中。各部門的程序文件制定工作困難很多，技術(shù)科就是一個。

    技術(shù)科人員結(jié)構(gòu)特殊，有兩位老技術(shù)人員是從分廠外聘過來的。有從基層調(diào)上來的技術(shù)人員，也有大學(xué)畢業(yè)的年輕人。姚科長是外聘人員，姚大姐已經(jīng)五十多歲啦。她對科里的年輕人總是那么嚴厲。

    高工也是外聘來的工程師，不過，他姓高，個子卻不高，戴著眼鏡。他有個兒子也在廠里工作，個子跟高工一邊高。高工這個人特別認真，工作上認真出了名。他總教育兒子，兒子高小光卻不爭氣，時常不穿工作服，在廠里到處閑溜達。

    柳桐是從基層上來的技術(shù)員，她缺乏的是理論知識，可她卻十分倔犟。柳桐結(jié)婚才一年多，工作的時候，也忘不了跟老公恩愛。

    那天我到技術(shù)科去布置工作，看見柳桐在給老公打電話，高工埋頭在圖紙堆里。姚科長沒在，我只好坐下等一會兒。

    “老公，中午你來找我呀？我領(lǐng)你去吃好吃的。有一家新開業(yè)的飯店，里面的菜都說好吃，去晚了占不到位子，特別火。吃完飯，我們再去車百大樓，今天是促銷活動最后一天，看看有你相中的鞋沒。我們同志有前幾天去買的，滿載而歸。你可不能來晚了。”

    看柳桐沒完沒了地打電話，高工自顧自地研究圖紙，我只好暫時地離開了。等到下班之前，我又去了一次技術(shù)科，看到姚科長回來了，我把技術(shù)科要寫的程序文件目錄給了姚科長，姚科長看完后，發(fā)起了牢騷。

    “我們科這么多文件，你看我們科就這么幾個人，哪能忙的過來啊。”

    “姚科長，每個部門都有程序文件要寫，只是數(shù)量有多有少，這也不是我們規(guī)定的?！?br/>
    “這程序文件也沒人整過，有啥要求，整出來不合格，就怕影響到廠里的質(zhì)量認證工作?！?br/>
    “你們先寫文件，我檢查指導(dǎo)，不明白就問我，我那兒還有現(xiàn)成的文件可以給你們借鑒?！?br/>
    “那整整看吧?！?br/>
    我回到科里后，看見范婷婷一個人在屋里。

    “你去技術(shù)科怎么這么久？”

    “姚科長沒在，我等了她挺長時間，快下班了才回來。她跟我擺了一大堆困難，我真怕她們不能完成。”

    “過一周再去技術(shù)科檢查，我們不能對她們放松?！?br/>
    “好吧?！?br/>
    和范婷婷單獨在辦公室里，心里有點亂，像生了雜草，不知和她說點什么。下班的時間就要到了，科里的人陸續(xù)回來啦。夕陽灑進了車間，照在了那些機床旁忙碌的勤勞的人身上。

    許建平下班回到了爸媽家，爸媽告訴他，說弟弟許建峰要回國生活工作了。是什么原因讓弟弟回國呢？也許是工作單位的原因。弟弟回國來發(fā)展，可能是更好的選擇。建峰回祖國，回到家人身邊是值得高興的。許建平用弟弟給爸媽買房的30萬元，買了被套的股票。這個股票現(xiàn)在不但解套，還掙了錢。許建平把這30萬元還給了爸媽，爸媽也沒買房子，等弟弟回國后再把這錢給弟弟。

    弟弟回國那天，許建平到機場去接機，看見弟弟和弟媳走出了機場。這幾年在國外，弟弟和弟媳沒要孩子。兩個人全身心打拼事業(yè)，掙了錢，購置了房產(chǎn)。

    “建峰，建峰，這兒吶。”

    “哥，您好嗎？爸媽好嗎？”

    “好，都好，家里人都盼望你們回來吶。”

    許建平和弟弟緊緊抱在一起，又有快一年的時間沒見了，建峰好像又成熟了許多。

    晚上家里人在一起吃了團圓飯，家里人都非常開心。

    “建峰，你這次是不是不會走啦？”

    “不走啦，落葉總要歸根嘛。我這次是跟著公司的運營總監(jiān)回國發(fā)展的，他們想在國內(nèi)辦廠?！?br/>
    “好，回來就好。建峰啊，你們也應(yīng)該想想自己的事啦。”

    “媽，我知道，您不就是要早點抱孫子嗎？我們都計劃好啦，回國都安排好，就滿足您老人家的愿望?！?br/>
    “那我就等著你們的好消息啦。這一家人多熱鬧，媽高興啊?！?br/>
    夜已經(jīng)深了，哥倆在陽臺上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建峰，你這次回來有什么打算?。俊?br/>
    “哥，我有一個同學(xué)在咱們集團公司技術(shù)中心，他能幫忙把我調(diào)到技術(shù)中心工作?！?br/>
    “好啊，技術(shù)中心是個好單位，薪水高，還有出國的機會。不過，聽說不花錢進不去呀？”

    “這么好的工作是要花錢，這是國內(nèi)現(xiàn)在流行的嘛，沒有免費的午餐吶?！?br/>
    “原則是少花錢多辦事，花小錢辦大事，啥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br/>
    “哥，您股票最近怎么樣啦？”

    “我的股票終于解放啦，還變成了一個牛股?！?br/>
    “這回我回來，咱們家又多了一個炒股票的，爸媽還有一個股票賬戶吶，這不成了炒股世家嘛。”

    “我有個同事的愛人，炒股也很有水平，我給你介紹認識。”

    “那好啊，能多認識一個朋友。我這幾天沒事，您就約他見面吧?！?br/>
    我和許建平的弟弟很快見面啦。早就聽許建平說過他弟弟在美國投資的經(jīng)歷，確實有過人之處，他的投資理念有讓我學(xué)習(xí)的地方。

    我們?nèi)齻€把酒言歡，談?wù)摴墒小⑹聵I(yè)和人生。

    “我們美國公司想在中國開個新能源工廠，他們看好中國的新能源汽車市場?！?br/>
    “可是集團公司的新能源汽車項目卻不知什么原因下馬啦?！痹S建平說道。

    “還不是集團公司領(lǐng)導(dǎo)缺乏戰(zhàn)略眼光，和執(zhí)行決策的失誤。國家支持新能源汽車的政策一個接一個，還有補貼?，F(xiàn)在的自主品牌轎車又銷售的不好?！蔽疑羁痰仄饰鲋嬖诘膯栴}。

    “建峰，你如果做國內(nèi)的股票投資，你會選哪類的股票？”我喝了一口酒后，問許建峰。

    “在國內(nèi)做股票投資，還是看中國的國情。我看好消費類企業(yè)，尤其是白酒和醫(yī)藥。我看貴州茅臺的估值并不高，打算做點長線投資?！?br/>
    “是啊，國內(nèi)的價值投資還很少，不過我相信你就是個價值投資者，而且會影響到我?！?br/>
    “來，我們?yōu)榱藘r值投資干杯！”

    “干杯！中國的巴菲特?！?br/>
    “干，投資的天使們?！?br/>
    喝完酒，我們?nèi)齻€來到了集團公司總部大樓前噴水池廣場。晚上，這里聚集了不少的年輕人，他們隨著音樂噴水池放出的樂曲翩翩起舞。我們?nèi)齻€人也來到他們中間，跳著青春舞步。我和許建平跳的不好，像鴨子漫步。許建峰跳的熱烈奔放，激情四射。人越圍越多，我們?nèi)齻€人退出來，讓更多人加入到舞者的行列。我看到了許建峰和許建平不同的一面，他不僅有自己獨特的眼光，身上更是充滿了一種自信，還有樂觀向上的勁頭。我更喜歡建峰這種性格，他比哥哥優(yōu)秀。

    許建峰之后200多元買入了貴州茅臺1萬股，讓我刮目相看。他真把外國的投資經(jīng)驗搬到國內(nèi)，他是不是巴菲特的學(xué)生??？和巴菲特吃過午餐？許建峰很快到了集團公司的技術(shù)中心工作，搞研究，搞設(shè)計。

    我這幾天下車間去布置質(zhì)量認證工作，先去了機加工段。機加工段的工長是董超，我還沒忘了那次他們工段的人大鬧辦公室的事。他自己正在工段休息室寫字，見我來啦，頭不抬眼不睜地繼續(xù)忙。

    “領(lǐng)導(dǎo)來指導(dǎo)工作，有何貴干呢？”

    “我是來給你們說質(zhì)量認證……”

    “領(lǐng)導(dǎo)，我這兒還有個急件要生產(chǎn)，我去看看啊，你等我一會兒?！?br/>
    “你先忙，我等等。”

    我在屋里等了一個小時，也不見人回來，我走出屋，到車間去找他，找了一圈沒有見董超。我上樓回科里，路過生產(chǎn)科，聽見董超的笑聲。我進去看見董超和生產(chǎn)安全員李夢舒一起說笑。兩個人都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有了家庭?？蓛蓚€人在廠子里卻經(jīng)常在一起，關(guān)系非同一般。李夢舒很潑辣，大家管她叫小辣椒。

    見我進去，董超立即收起了笑臉。

    “領(lǐng)導(dǎo)，你看我這兒剛忙完，要不下午找時間你再指導(dǎo)。”

    生產(chǎn)科調(diào)度陳俊清走過來拉起我往外走。

    “中午啦，到了吃飯時間，工作下午做吧。”

    “董超，下午我找你?！?br/>
    我和陳俊清又去了那家飯店吃家常菜。陳俊清又要喝白酒，我攔住他。

    “下午還有事，喝點啤酒吧?！?br/>
    “好，服務(wù)員，來4瓶啤酒?！?br/>
    菜和酒都端上了桌，我和陳俊清好些天沒一起喝酒啦。他是無酒不歡，每頓都離不開酒。單位里中午時常和車間的人喝酒，晚上如果不和別人在外面喝，就回家和老爸一起喝。有人說他是掉在酒缸里的耗子，抽著小煙，一天挺美滋滋的。我卻不喜歡煙酒不離口的日子，那樣把人磨的意志消沉啦，陳俊清快變得這樣了。

    “我看你和董超兩個人還憋著勁呢？”

    “他還是因為那件事對我有意見吶。”

    “我找機會和他說說，我跟他關(guān)系不錯，在一起喝過酒。”

    “那就拜托啦。”

    “來，喝酒，什么事酒桌上都不算事。”

    “唉！如果喝酒都能解決問題，那工作太好做了。可是你看現(xiàn)在我的工作阻力重重，做成一項新的工作更難?！?br/>
    “咱們單位關(guān)系好容易辦事，外來的和尚不好使。以前來的領(lǐng)導(dǎo)，任職時間都不長，干部也越來越多。”

    “你是說這些新上來的干部，都是靠關(guān)系上來的？聽說我們科又要來人了?！?br/>
    “我們科也要來一個新的計劃員，你知道是誰嗎？”

    “誰??？”

    “辦公室辦事員劉婉玲?！?br/>
    “她不是司機孫明的老婆嗎？孫明在廠子神氣活現(xiàn)的樣子，好像沒人敢惹他?！?br/>
    “孫明的老爸是分廠的副廠長?！?br/>
    “哦，這就難怪了，人家有厲害的老子。”

    我感嘆，廠子里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像個大網(wǎng)，這里有很多人家庭背景深厚。

    第十三章德國之行

    我下午回到單位，又去機加工段找董超。他出去了沒有回來，我借機在車間檢查一下產(chǎn)品質(zhì)量。有一臺機床出現(xiàn)了故障，機修班的人員加緊維修。機修班里有一個韓偉師傅，是多年的勞模。他不但技術(shù)過硬，而且還帶了幾個好徒弟。

    “韓師傅，忙著呢？”

    “是小林啊，下來檢查呀？”

    “看看質(zhì)量?！?br/>
    “哪天中午有時間玩一盤？”

    “好啊，到時去找你。”

    這韓師傅玩象棋在廠子是出名的高手，殺遍廠子無敵手。我跟他玩也很困難，但我愿意和他玩，向他學(xué)習(xí)棋藝。

    董超回來啦，我跟他布置了物流管理的工作，車間里的成品、半成品都要進行標識。物流程序文件幫他們完成。

    我這陣子一直怕見白主任，那個重組股還在下跌，我用白主任新轉(zhuǎn)過來的資金，在21元補倉后，現(xiàn)在股價跌破了20元大關(guān)。我補倉早了，這個股票沒到底。

    白主任有一天急匆匆來找我，看她神色有點慌張的樣子，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和她去了離廠不遠的一個咖啡館，要了兩杯咖啡。我的心撲通亂跳，緊張的像有個小白兔。

    “小林，股票怎么樣?。俊?br/>
    “白主任，股票，股票套住啦。”

    “套住了，套多錢啊？”

    “套幾塊錢啦。”

    “這怎么辦呢？有人要把錢取出去?！?br/>
    “現(xiàn)在資金都套在股票里了，如果賣了要賠很多錢?！?br/>
    “小林，跟你說實話吧。賬戶里的資金不全是我朋友的，有多半資金是咱們錢廠長的?！?br/>
    我一下驚到了，怎么是錢廠長的錢？這回麻煩啦。我不能再掉以輕心了，把這個股票做完，我就不能給廠長和主任做了，賠了錢我不是自尋死路嘛。

    “白主任，您怎么沒告訴我有錢廠長的錢啊？”

    “剛開始是錢廠長不讓跟你說，怕你有壓力?？墒?，你知道嗎？錢廠長出事啦?！?br/>
    “錢廠長怎么啦？”

    “有人誣告錢廠長貪污受賄，現(xiàn)在正接受檢察機關(guān)調(diào)查吶。如果找到你調(diào)查，股票的事，你可不能瞎說啊。”

    “我知道，我不會亂說的。”

    “好，你看股票怎么能解套，然后賣掉。記住，這件事一定要保密?！?br/>
    白主任離開半天了，我還坐在咖啡館里沒走，一個人想這件事情。窗外突然下起雨，有些人被澆的措手不及，慌不擇路。我雖然沒有出去遇到大雨，可我此時跟這些人是一樣的。

    我好像被卷入到一個迷魂陣中，錢廠長的資金會不會有問題？錢廠長被調(diào)查的事，我怎么事先一點都不知道，只是好多天沒有看到錢廠長來上班了。白主任說檢察機關(guān)有可能找我調(diào)查，調(diào)查送禮？還是股票？

    我這些天一直在想調(diào)查的事，不知道廠里還有誰也被調(diào)查。我去找工會主席李莉了解情況。

    “你聽說錢廠長的事了嗎？”

    “我知道啦。廠里現(xiàn)在傳的沸沸揚揚，說錢廠長受賄?！?br/>
    “那你相信錢廠長是貪污犯嗎？”

    “你相不相信錢廠長兩袖清風(fēng)，清正廉明??？”

    “我也不知道。”

    “所以，檢察機關(guān)會給出結(jié)論，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嘛?！?br/>
    “廠里現(xiàn)在人心浮動，有些人已經(jīng)開始四處活動啦?！?br/>
    “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咱們廠子就有那幾個人愛瞎搗亂。”

    “現(xiàn)在可是非常時期，千萬不能站錯隊?！?br/>
    “小林，你還是蠻有政治覺悟嘛?！?br/>
    我也不知道這次的變故對我是好是壞，有什么影響，大膽面對未來吧。

    錢廠長出事后，張鐵生副廠長主抓起了全廠工作。張副廠長特別喜歡開會，三天一小會，五天一大會。

    “我們今天開會的主題就是統(tǒng)一思想。近期我們的領(lǐng)導(dǎo)干部情緒波動挺大。我們現(xiàn)在人事方面并沒有出現(xiàn)大的變動，大家該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質(zhì)量認證正進行到關(guān)鍵時刻，決不能放松。生產(chǎn)進度如果受影響，咱們就按著規(guī)章制度辦事。我現(xiàn)在負責(zé)起全廠的工作，希望大家給我多多支持！”

    “張廠長，我們誰都支持，只要給我們漲工資?！?br/>
    陳俊清的話，把大家逗樂了。張鐵生也沒生氣，他心里明白，自己還沒有一呼百應(yīng)的威嚴。

    “好啦，好啦，大家安靜點，繼續(xù)開會?！?br/>
    有一天下午，檢察院的兩個人把我叫去調(diào)查，一男一女。檢察院的同志主要詢問我，有沒有給錢廠長行賄。我如實地交代了調(diào)工作時給錢廠長送的兩條煙和兩瓶酒。別的問題根本沒有問，股票更是沒有談及?？磥礤X廠長炒股票沒有其他人知道，資金流通渠道太多啦。

    調(diào)查的事完了以后，我變得輕松了許多，生活又回到了正常的節(jié)奏。

    我打開電腦，股市開盤啦。盤中跳空低開50多點，盤面綠色一片，跌停的股票越來越多。我的心也慌了起來，連忙看我給錢廠長和白主任買的重組股，是不是跌停啦。哦，停牌啦，因為重大資產(chǎn)重組。不知道是不是幸運躲過了大跌。不過，更讓我期待的是，重組以后，這個股票會不會大漲?，F(xiàn)在還不知道停牌多長時間，中國的股票停多長時間都可以，上市公司自己說了算。

    白主任可能知道我調(diào)查完了，趕緊偷偷來問我情況。

    “主任，您放心，我沒有忘記領(lǐng)導(dǎo)的囑咐，我可是守口如瓶，股票的事一點都沒有說?！?br/>
    “很好，那股票怎么樣啦？”

    “股票資產(chǎn)重組停牌了?！?br/>
    “停牌啦，沒事吧？能不能退市??？”

    “已經(jīng)資產(chǎn)重組了，開盤說不定幾個板吶?！?br/>
    “是嗎？小林，你可要盯住啦，啥時候開盤?！?br/>
    “我做夢都盯著吶?！?br/>
    我心里想，巴不得把這個股票做完，不再替領(lǐng)導(dǎo)操盤，不掙錢又有風(fēng)險。

    許建峰終于調(diào)進了集團公司的技術(shù)中心，他激動萬分。這個中國汽車工業(yè)的“黃埔軍?！?，也曾是許建峰年輕時就夢想去工作的地方。當走進那個象征科技代表生產(chǎn)力的大樓，這里充滿了知識分子的生活氣息。雖然許建峰沒有當上設(shè)計師，目前只是個技術(shù)員，可他身上的工作熱情一點也不比別人少。

    許建峰剛?cè)ゼ夹g(shù)中心上班，就趕上技術(shù)中心設(shè)計一個新型的自主品牌車型。那些日子，技術(shù)中心上上下下都在忙?？稍S建峰工作還不到一個月，就獲得了出國參觀學(xué)習(xí)的機會。雖然德國他沒有去過，但他非常想早日投入具體的工作中。聽說有的同事去過好幾次德國啦，就連技術(shù)中心的后勤部門工人也去過了。

    這次出國時間并不長，卻得到了很大的收獲。他去一個德國汽車生產(chǎn)商工廠參觀，這個廠商就是寶馬萊比錫工廠。萊比錫被歌德譽為“小巴黎”。這里有哥特式建筑的圣托馬斯教堂。工廠里有800多個機器人和1000多名產(chǎn)業(yè)工人，點焊機和機械手緊張的操作。這里的日產(chǎn)量高達740輛。但讓許建峰看好的是，寶馬集團的新能源汽車項目，電力驅(qū)動汽車E3和E8車型也在這個工廠生產(chǎn)。

    許建峰回國后，把他哥和我叫到星巴克喝咖啡。

    “你們知道嗎？坐在萊比錫的街邊喝德國啤酒，感受著陽光的溫暖，真是愜意呀！”

    “你是不是樂不思蜀啦？”

    “我這回去德國，還認識了一個德國工程師。我跟他聊了很多。德國人做一件事情不是說做百分之百，而是要做到120%、150%，他們才會覺得很放心。但是中國人有一個不好的習(xí)慣，明明要百分之百合格的，做到80%就滿意啦?！?br/>
    “還真是這樣，國人做事真的沒有德國人認真和敬業(yè)。就拿咱們集團公司來說，自主品牌車的設(shè)計和質(zhì)量，都比不上集團公司和德國合資企業(yè)生產(chǎn)車的設(shè)計和質(zhì)量?！?br/>
    “我們是國企嘛，國企不愁飯吃啊。還有人吃大鍋飯吶。怎么能和人家競爭??？”

    “德國人以前也不認同新能源車，因為工業(yè)4.0，才改變了德國人的觀念。他們現(xiàn)在也看好新能源車和無人駕駛汽車。”

    “我有個小學(xué)同學(xué)在集團公司和德國合資的企業(yè)做工程師，他的德語說的也挺棒。你們想不想認識？我來引薦?！?br/>
    “下次我們聚的時候，你約他來吧?！?br/>
    “我也和他學(xué)習(xí)一下德語?！?br/>
    我的這個小學(xué)同學(xué)叫秦之文，人好學(xué)習(xí)也好。飽讀詩書，寫著一手好字。我小學(xué)的時候，跟他關(guān)系甚好。

    “建峰，你買茅臺酒股票了嗎？”

    “我出國之前200多元買的，現(xiàn)在**00元了?！?br/>
    “你是我們的榜樣??！”

    “什么榜樣？”

    “價值投資的榜樣唄。”

    “我這幾年投資總結(jié)出了一句話。”

    “快說說，你現(xiàn)在的話，字字珠璣呀?！?br/>
    “我把價值投資叫做美麗的堅守，你們覺得如何？”

    “好，至理名言吶?！?br/>
    “美麗的堅守，多么動聽的比喻，建峰，你太有才啦。”

    許建峰的這句話說到我心里去了，不是孤獨的堅守，也不是苦澀的堅守，是美麗的堅守，因為是價值投資。

    我下班回家，看見老婆在廚房做飯，媽媽在客廳看電視。我以為弟弟李子健還沒有下班。

    “媽，子健還沒有回來?！?br/>
    “子健今天沒有上班?！?br/>
    “他怎么啦？是不是病啦？”

    “沒有，這孩子也不知道中什么邪了，不想在廠子干啦，你等會兒好好勸勸他?！?br/>
    “行，媽您別著急啊，我和他談?wù)??！?br/>
    吃完晚飯，我和子健坐在陽臺上，他抽煙，我喝茶。車城的夜晚，萬家燈火，工廠里仍有隆隆作響的機器，鐵水鋼花，一輛輛整車開下生產(chǎn)線。多么美??！這里生機勃勃。

    “我們家三代人都生活工作在這里，我們的事業(yè)也在這里。記得我剛進廠的時侯，條件比較艱苦，廠房不大，設(shè)備很少，工資又低。每天我走路上班，要走半個多鐘頭，不管是春夏秋冬，風(fēng)雨嚴寒?？晌覄蓬^十足，那個時代人人講奉獻。如果沒有老一輩的無私奉獻，也沒有今天的這一切?！?br/>
    “我們這一代人有自己的事業(yè)，不一定要在工廠里做工。哥，您說的我都懂，可我想走自己的路?！?br/>
    “子健，媽擔(dān)心你是有道理的，現(xiàn)在找一個好工作不容易，你考慮清楚?！?br/>
    “哥，您幫我和媽說說?！?br/>
    “找機會吧，你再認真想想，走了彎路不好回頭?！?br/>
    我回到屋里，老婆還沒睡，見我要上床，便催我去刷牙洗腳。

    “說通你弟弟了嗎？”

    “沒有，他還讓我勸媽吶。”

    “我早料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明天我出馬吧?！?br/>
    “嫂子出馬，一個頂兩個，那看你的了?！?br/>
    子健平時挺聽嫂子話的，就不知道自己的事會不會聽啦。

    第二天，老婆在我沒下班就找了子健。

    “子健，我和你哥說了，咱們周末搞個燒烤聚會，你把上次來的那個女同學(xué)也請來吧。”

    “嫂子，我試試看吧，不知道她有沒有時間。”

    “子健，跟嫂子說說，她是不是你女朋友?。俊?br/>
    “嫂子，您覺得她這個人怎么樣？”

    “人挺好的，長得文靜，又有知識。你可要把握好這么好的姑娘。”

    “不知道她家里會不會同意？”

    “她家里不同意，是不是因為你的工作??？我昨天聽你哥哥說，你想放棄現(xiàn)在的工作。”

    “嫂子，我如果這么做，您支持我嗎？”

    “我不會贊成。你現(xiàn)在的工作挺穩(wěn)定，可是離開廠子，你就沒根了，到處飄忽不定，女朋友還怎么放心跟著你？”

    子健聽了老婆勸導(dǎo)后，暫時打消了離開廠子的念頭。我還真佩服老婆做思想工作的能力，能說到人心坎里。我要給老婆買點禮物獎勵她，給她一個驚喜。

    第十四章美麗的陷阱

    許建平現(xiàn)在周末也不能休息，他給自己聯(lián)系了點技術(shù)活，到一些周邊縣、市里的小工廠做技術(shù)顧問，每次的指導(dǎo)咨詢費都不少。有一次他拿到了上萬的勞務(wù)費，跟明星走穴一樣，只不過他賣的是技術(shù)。

    那次他去的是一個美麗的小城，讓他想起《小城的故事》這首歌。小城里有特色魚宴，湖光山色。

    許建平去的這個廠子，在小城里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廠啦。

    來車站接許建平的是廠辦秘書張媛媛。張媛媛是個南方女人，長得端莊秀氣，豐澤水潤。

    張媛媛陪著許建平到了廠里，見到了牛廠長。牛廠長非常熱情，握著許建平的手，像自己的同志。

    許建平到了廠子后，用了一上午時間，就把這個廠子的技術(shù)問題解決了。牛廠長中午在一家飯店請許建平吃飯，張媛媛也陪在身邊。

    “許技術(shù)員，真是感謝你呀。幫我們廠解決了難題，來，我敬你一杯?！?br/>
    “客氣啦，牛廠長，來，干杯?！?br/>
    “許技術(shù)員，我也敬你一杯，希望你經(jīng)常來我們廠指導(dǎo)?！?br/>
    張媛媛的聲音很有磁性，一下把許建平吸住了。

    “許技術(shù)員，我們廠現(xiàn)在很缺像你這樣有技術(shù)，又有實際經(jīng)驗的技術(shù)人員。你看我們能不能長期合作，我給你的待遇和職位肯定比現(xiàn)在高?！?br/>
    牛廠長拿出一份勞動合同遞給許建平，許建平看了看合同，然后還給了牛廠長。

    “牛廠長，我，我還沒有這樣的想法。我在原來的廠子工作了十年多，家也在那邊?！?br/>
    “許技術(shù)員，我們廠長可是求賢若渴啊，你好好考慮考慮嘛。來，我們喝酒?！?br/>
    “你放心，你如果到我們這兒來工作，困難都會解決的。”

    “我們還是喝酒吧，牛廠長?！?br/>
    許建平左一杯，右一杯，牛廠長和張媛媛都特別能喝。牛廠長也多喝了幾杯，張媛媛溫存的笑臉，讓許建平喝的迷迷糊糊，站也站不穩(wěn)。

    “小張，你去領(lǐng)著許技術(shù)員到酒店休息一下，好好照顧他啊?！?br/>
    “廠長，我沒事，沒事?！?br/>
    張媛媛扶著晃晃悠悠的許建平去了酒店，她把許建平放在了床上。兩人的頭有些暈，許建平不知不覺地沉睡過去，他在朦朧中感到好像有人在身邊。

    許建平睡醒后，看到張媛媛坐在身邊，很委屈的樣子。他知道自己犯了錯，不管這個女人是情愿的，還是不情愿的。

    “對不起，我昨天喝多了，情不自禁就……失態(tài)啦。”

    “我，我就怕牛廠長知道我們的事?！?br/>
    “那怎么辦呢？”

    “你要不就答應(yīng)牛廠長，和廠子簽了勞動合同，那我們以后……”

    “那好吧，我答應(yīng)你們廠長?！?br/>
    許建平是在情急之下跟這個廠子簽了勞務(wù)合同，事后他非常后悔。他不愿意離開車城，老婆也不會同意他這個愚蠢的決定，雖然他是迫不得已。生活中可能就是這樣，有些事情在不經(jīng)意間便發(fā)生了，讓你措手不及，不知道怎么面對。

    牛廠長和張媛媛把許建平送到了車站。

    “希望我們能盡快見面，成為同志?！?br/>
    “牛廠長，張秘書，再見啦。”

    許建平留戀地看了看張媛媛，離開了小城。

    回到家后老婆為他接風(fēng)洗塵，炒了兩個菜，還準備了啤酒。

    “拿來吧?！?br/>
    “啥呀？”

    “裝什么糊涂，這次的勞務(wù)費呀。”

    許建平把一萬元錢都拿了出來，本來他還想藏起來一些，存到股票小金庫里面?？墒浅霈F(xiàn)了張媛媛和合同的事，他只能全交出來，讓老婆高興之后，把別的事壓下去。

    “這次的錢為什么給的這么多？”

    “廠子有錢吶。另外廠領(lǐng)導(dǎo)夸我的技術(shù)好，希望我長期跟他們合作?！?br/>
    “老公，那你答應(yīng)他們啦？”

    “他們要跟我簽合同，我考慮這是大事啊，必須回來跟老婆商量?！?br/>
    “這家廠子給的錢多，你要是不去會少掙不少錢，咱們也不能跟錢過不去吧?！?br/>
    “我如果跟廠家簽合同，兩頭跑唄?！?br/>
    “那要是讓你們單位知道，到時會不會開除你呀？”

    “老婆，你不用擔(dān)心，我們科別人也有干私活的，我不信就那么倒霉。假如真被科里發(fā)現(xiàn)了，我也有補救辦法?！?br/>
    “你說什么補救辦法？”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我更要未雨綢繆，平時疏通好了科長就行。”

    “行啊，老公，你腦子就是聰明。我拿飲料和你喝一杯?！?br/>
    許建平覺得自己能做到天衣無縫和兩全其美，那就太好啦。他每周不僅周末去牛廠長那兒，周一到周五也要抽時間去。有一周他沒去牛廠長的廠子，這邊忙昏了頭。張媛媛給他打電話，說要見他，她已經(jīng)來到了車城。許建平被嚇了一跳，她跑到這兒來找他，要干什么？兩人約好了在歐亞百貨旁邊的肯德基見面。許建平買了兩份漢堡、薯條和可樂。

    “張秘書，你為什么到這兒來找我？”

    “許技術(shù)員，我提醒你，你跟我們廠子已經(jīng)簽了勞務(wù)合同?！?br/>
    “謝謝你的提醒，我這邊的事還沒處理好，你回去跟牛廠長說，下周我會過去的。”

    “牛廠長已經(jīng)知道我們倆的事啦?！睆堟骆滦÷暤卣f。

    “知道啦？”許建平大驚失色。

    “瞧把你嚇得，只要你到我們廠來工作，那什么都不是事啦?！?br/>
    “張秘書，請你讓牛廠長放心，我一定會履行我們的合同。”

    “許建平，你就喊我媛媛吧，別整天張秘書張秘書的?！?br/>
    “行啊，媛媛?！?br/>
    “那你一會兒陪我去歐亞百貨逛逛，我不能白來一趟啊。”

    許建平答應(yīng)了張媛媛，陪她去了歐亞百貨。好在不是下班時間，人比較少，碰到熟人的概率也很低。張媛媛一層一層逛，讓許建平還是有點擔(dān)心。

    “你什么時候回去??？”

    “車城挺美的，我沒參觀夠吶?！?br/>
    “下次來我再領(lǐng)你好好玩玩?！?br/>
    “你那么著急讓我走??？”

    “不，我是怕太晚路上不安全?！?br/>
    “我聽說車城有一個酒店挺高檔的，不行我也住一晚?！?br/>
    “媛媛，我們以后見面的機會還很多，今天你就早點回去。”

    “好吧，我聽你的。不過，你下周可要來我們廠。”

    “一定，一定。”

    許建平好不容易把張媛媛送走了，他松了一口氣?？磥硐轮芩坏貌蝗バ〕堑膹S家上幾天班了。

    錢廠長的調(diào)查結(jié)束了，他又回到了廠里主持工作。一切都風(fēng)平浪靜了，好像這件事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廠里有很多人相信，廠長是經(jīng)得起考驗的。但也有個別人，包括我，懷疑錢廠長是不是真的清白。寫匿名信的那個人是無中生有？陷害錢廠長？這個人又是為什么呢？

    錢廠長回來后，辦公室辦事員劉婉玲，也就是司機孫明的愛人調(diào)到了生產(chǎn)科做計劃員。孫明的姐姐孫雅琴調(diào)到了我們科做材料員。這一切都浮出了水面，不是一人當官，全家升遷吧。孫明的爸爸孫仁良是分廠的副廠長，他六十年代入廠，是集團公司的頭幾代創(chuàng)業(yè)者，資格很老，也算是老干部啦。

    錢廠長坐著孫明開的奧迪，到了孫仁良的家。這兒一片的房子是集團公司老干部區(qū)，住的都是老干部。

    “爸，錢廠長來啦?！?br/>
    “孫老啊?！?br/>
    “來了，小錢，坐?！?br/>
    “孫老，這次還要感謝您，您老就是有威望啊?！?br/>
    “小錢啊，這一次的教訓(xùn)要銘記于心。我們以前的工作有沒有錯誤呢？要經(jīng)常做自我批評，檢討自己。發(fā)現(xiàn)問題及時糾正，改了錯誤就是好同志嘛?！?br/>
    “是，孫老，我一定深刻反省。我知道孫老愿意喝茶，今天特意帶來好茶?！?br/>
    “你還真有心吶。好吧，小錢，你那邊以后有什么困難，就直接來找我吧?！?br/>
    “孫老，您早點休息吧，我告辭了?！?br/>
    錢廠長每回都用送茶這種方式，把銀行卡放在茶葉里，這也是別人給他用過的方法，密碼都爛在了肚子里。

    錢廠長也在想，這回如果不是孫老，再繼續(xù)調(diào)查下去，那股市的資金就會暴露，他就真危險了。孫老不但救不了他，可能也會被拖下水。錢廠長有一天做夢，自己掉到了一口井里，喊破嗓子，也沒人來救他出去。井里的水淹沒了脖子，他一下從夢中驚醒，腦門出了很多汗。

    孫雅琴在科里負責(zé)生產(chǎn)材料管理，主要是跟大解放車去廠內(nèi)拉料和退料。這活雖然辛苦點，跑跑路，可是有權(quán)，油水也不少。孫明也經(jīng)常出車拉料和退料。

    孫雅琴文化水平并不高，她上的也是集團公司的職工大學(xué)，對這段學(xué)習(xí)經(jīng)歷津津樂道。她性格有點大大咧咧，和她家庭的生活環(huán)境相逆反。孫雅琴的老公在集團公司下面的某個分廠工會做宣傳工作，人有點小才華。孫雅琴特別愛夸自己的老公，為之而驕傲。

    第十五章發(fā)現(xiàn)真相

    有一天早上科里開早會，方靜在會上強調(diào)，要科里人協(xié)調(diào)工作，互相配合，繁重工作不能指每一個人自己完成。原材料工作，大家都要伸手，有時間也跟車跑跑。

    方靜說這話時，看著我和范婷婷，這顯然是讓我倆也跟著跑材料。

    星期一那天，孫雅琴沒來上班，方靜告訴我，她家里有事請假了，讓我去拉料。我手頭上質(zhì)量認證工作有很多沒做，只能由范婷婷接手啦。

    我到辦公室叫了一輛解放大卡車，辦公室派的司機是孫明。怎么碰上這個公子哥啦？他那張臉像一塊沒有表情的青石板，冷冰冰的。他又不愿和我說話，我們?nèi)缤瑑蓚€陌生人。

    他開車把我拉出廠子，走了不遠就把車停到了路邊。

    “你下去吧?！?br/>
    “不去廠內(nèi)拉料啦？”

    “我先去辦點別的事，一會兒再去?！?br/>
    “那我去哪兒等你？”

    “你不用跟著去了，我自己拉回來吧?！?br/>
    “這怎么行呢？違反廠子規(guī)定啊?！?br/>
    “我把票子給你拿回來，你下午上班回廠就可以。你自己看著辦吧?！?br/>
    孫明開車走了，我又不能回廠，科長怪罪下來，我有口難辯吶。想了半天，自己好長時間沒去證券公司交易大廳了，不如現(xiàn)在去轉(zhuǎn)轉(zhuǎn)。

    交易大廳股民不多，坐的地方也都被打撲克的搶占了位置。我買的重組股還沒有開盤，也沒有公告出來，不知道重組會不會有啥變化。

    那些打撲克的股民都很開心，這些人的股票是掙錢，還是賠錢呢？也許套牢了。有兩個女人，玩著玩著，吵起架來。

    “看我的股票漲得多好，你賣完了就漲?！?br/>
    “嘚瑟啥呀，玩不玩，不玩拉倒。”

    “又掉小臉子啦，別總拿別人撒氣好不好。”

    “不玩啦，走嘍?；丶胰ベI菜做飯遛狗了，聽狗叫比聽人叫好。”

    這個女人一句話，差點讓兩人打起來。她的話刺激了另一個女人，只是被別的股民勸住了。

    “算了，算了，別跟她一般見識啦?！?br/>
    “是啊，看，大盤漲啦。”

    “我的股票漲停啦！”

    那個女人興奮的又叫了起來，這些股民挺有意思，剛才還怒氣沖天，現(xiàn)在喜笑顏開了。

    中午回家吃完飯，沒到上班時間我便回到了廠里。去車間看見那車料還沒卸下來，可能裝卸班的人吃完飯才能來干活。

    孫明下午上班后，我去把票子要了回來。票子上寫的是10.08噸，應(yīng)該是一車的料，可我看到不夠一車的料。這是怎么回事呢？難道中間有人搗鬼做了手腳。我不敢往后面想，但愿我的判斷是錯誤的。孫雅琴接手的時間不長，她也不會知道這里的情況。

    從這以后，科長每個月都派我去拉料和退料，范婷婷也去了幾次。

    我去廠內(nèi)車身分廠料組拉料，認識了料組的史姐和趙姐。史姐是料組的班長，我看出來她跟孫明的關(guān)系很好。孫明每次來拉料，都到她們班組里休息，看一會兒報紙，和史姐聊天。聽說孫明幫史姐拉過幾趟私活，拉的什么東西就不知道啦。

    趙姐跟我處的關(guān)系好，她是個熱情的人。我們在一起聊天時，才知道她也是股民。她炒了很多年的股，套的股票也不少。我每回去的時候，趙姐都把我待為上賓，和我討論股票。

    趙姐上班帶水果吃，桔子蘋果葡萄。她每回都要拿出一些給我吃。趙姐的老公是個單位領(lǐng)導(dǎo)，家里的條件好。

    我被趙姐的熱心感動，給她推薦了一個股票。趙姐可能不太相信我，只是看了看它的表現(xiàn)，結(jié)果兩天就漲了10多個點。趙姐覺得誰過年還不吃頓餃子，運氣好也能抓到漲停板。她于是又讓我推薦了一個股票，這個股票一周漲幅達到20%。她仍然沒有買。我繼續(xù)給她推薦，直到她相信我。第三個股票連續(xù)三天漲停，趙姐后悔沒買。她開始相信我的水平，讓我做她的股票投資顧問。

    趙姐在車城的東北證券中戶室。一個屋里有很多座位，空閑的電腦也有。趙姐常把我領(lǐng)到中戶室，讓我在那兒看盤。

    “趙姐，史姐和孫明的關(guān)系為什么那么好??？”

    “這還看不出來，兩個人那點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br/>
    “你是說兩個人有那種關(guān)系？”

    “他和她的事好像并不那么簡單。你難道沒聽說別的什么？”

    “哎呀，趙姐，您不要讓我著急啦，您知道什么告訴我吧?！?br/>
    “你們廠的司機有偷料的，我們這邊也有人配合?！?br/>
    這可是爆炸性新聞，我的猜想懷疑是真的。

    “我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真相，他們?yōu)榱硕伦∥业淖?，給了我點錢。我已經(jīng)要退休了，只是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完下輩子?！?br/>
    “趙姐，您應(yīng)該站出來揭發(fā)他們，您也可以跟他們劃清界線了?！?br/>
    “他們有個交易點，就是車城郊外的廢鐵回收站?！?br/>
    “您有他們的交易證據(jù)嗎？”

    “沒有，因為他們有一個中轉(zhuǎn)的地方，并不是到廢鐵回收站直接交易?！?br/>
    “趙姐，他們的中轉(zhuǎn)站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沒關(guān)系，我們會找到的。”

    趙姐提供的情況很重要，我開始跟蹤他們。有一天，孫明的車拉著滿滿的料開往車城郊外，我打出租車緊跟在后面。孫明的車開到了郊外的一個倉庫，有幾個人在倉庫門口等著。車來了后，他們馬上打開倉庫，把車上的料卸下來一半，時間還不到十分鐘。我拿出照相機拍了幾張照片。距離太遠，拍的不是非常清晰。孫明的車卸完料就開走了，那幾個人把倉庫門鎖上，也坐上一輛小面包車揚塵而去。我正要轉(zhuǎn)身回去，從背后有一個木棍打擊我的腦袋，我一下昏迷了過去。等到我醒過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照相機沒有啦。

    剛到手的證據(jù)被搶走了，他們發(fā)現(xiàn)了我跟蹤他們，一定會做防備的。我立即去證券交易所找趙姐，把情況一五一十和她說了。

    “太可怕了，他們可能什么事都干的出來，為了保全自己鋌而走險，我們還是小心點吧。”

    “他們好像是一個團伙，要不怎么會有倉庫呢？”

    “這些人是社會的蛀蟲?！?br/>
    “我們就該把這些蛀蟲挖出來，曝光在太陽下面?！?br/>
    “我今天回去寫揭發(fā)材料，然后交給廠里，讓廠里先調(diào)查，再報廠公安部門偵破?！?br/>
    “行，咱們要快點，不要等他們卷起尾巴，我們就把他們抓住?！?br/>
    趙姐把材料交上去后，車身分廠立即開始了調(diào)查。

    這些天廠里沒有安排孫明的車拉料，車身分廠的料組也把史姐調(diào)出了材料班。方靜讓我專心做質(zhì)量認證工作，這段時間不去拉料了，還是由孫雅琴負責(zé)。

    “兒子，你那天腦袋被打的怎么樣?。坑袥]有什么反應(yīng)？我看你還是到醫(yī)院去檢查一下?！眿寢屢恢痹趽?dān)心我。

    “沒事的，媽，我身體結(jié)實，這點打擊不算什么?！?br/>
    “怕腦震蕩留下后遺癥啊?！?br/>
    “沒那么嚴重，媽?！?br/>
    “去檢查檢查，媽才能放心?！?br/>
    “行，我明天就去醫(yī)院檢查。”

    這時候弟弟子健領(lǐng)著女朋友麥曉茹回來了。

    “來啦，曉茹?！?br/>
    “阿姨好！”

    媽媽看著弟弟的女朋友，打心眼里喜歡。這個女孩子舉止文雅，端莊秀麗，是兒媳婦的最佳人選。

    “開飯啦，大家吃飯了，曉茹來吃飯?！?br/>
    老婆做了油燜大蝦，還有炒魷魚和四季冬瓜湯。

    “今天的菜都是硬菜啊，嫂子，您做的湯太好喝了，有時間教教我?！?br/>
    “好啊，子健，只要你肯學(xué)就行?！?br/>
    吃完晚飯，外面下起了大雨，大家一邊吃著水果，一邊看著電視。到了晚上十點，雨還是沒有停。子健去送麥曉茹，兩人沒有打出租車，在雨中慢慢散步。雨漸漸停了，可馬路邊上積累了好多雨水。

    “你上次來吃燒烤，我家人就都挺喜歡你的?！?br/>
    “是嗎？”

    “我媽說你是個好姑娘，非要今天請你吃飯?！?br/>
    “阿姨對我真好?！?br/>
    “你家人能不能對我好?。俊?br/>
    “這就看你的表現(xiàn)啦，對我越好，我才會跟我家里人夸你?！?br/>
    “你明天想吃什么？我下班給你買?！?br/>
    “我想吃鴨脖子，帶辣味的?！?br/>
    “好，我們下班一起去看電影。”

    子健摟著麥曉茹，經(jīng)過了集團公司單身宿舍。這里住著的都是年輕的大學(xué)生們，來自不同的地方。他們的生活和工作都在這里，青春和愛情交響在一起。

    孫仁良早上愛在小區(qū)打太極拳，太陽照在這個老干部身上，他的兩鬢有了許多白發(fā)。他的愛人在集團公司總廠廠辦當主任，和各部門的領(lǐng)導(dǎo)關(guān)系密切。每回帶給孫仁良的消息都挺多，也很有價值。昨晚姜琳主任告訴孫仁良，說總廠要在高新開發(fā)區(qū)建轎車二廠，生產(chǎn)更多的自主品牌轎車。

    “總廠終于決定啦，自主品牌太少，跟國內(nèi)別的廠家無法競爭。我早就說過這樣的話，可這計劃擱置了太久?！?br/>
    “仁良，我聽說徐東海要被調(diào)去當總經(jīng)理。”

    “當年他還是個科長，工作很有一套，他是個有能力有原則的干部?！?br/>
    “他是你舉薦過的，你也算是他的伯樂啦?！?br/>
    “好啊，青出于藍嘛?！?br/>
    孫仁良想到自己培養(yǎng)過的年輕干部被總廠重用，心里有些自豪感。畢竟自己年齡大啦。

    孫仁良的夫人姜琳是個漂亮能干的女人，這些年幫孫仁良在車城扎下了根基，她是孫仁良的財政大臣，也是孫的軍機大臣。

    孫明和媳婦劉婉玲，姐姐孫雅琴回爸媽家吃飯。孫雅琴的老公沒有一同回來。

    “夏東怎么沒回來??？”

    “媽，他今天單位有事，廠子搞活動?！?br/>
    孫雅琴不知道爸媽信不信，她自己都懷疑。夏東最近特別忙，周末不休息，還要出差。他們工會有一個大齡女同事，跟夏東不是一般的同事關(guān)系。

    吃完飯，孫仁良把孫明叫到了書房。孫明不知道老爺子找他干嗎，多少有點緊張。

    “爸，啥事??？”

    “我問你，你有什么事瞞著我？”

    “沒有啊，爸?！?br/>
    “你沒參與他們盜賣原材料？分廠現(xiàn)在正調(diào)查吶。”

    “爸，您兒子雖然不著調(diào)，但也不能干違法的事?！?br/>
    “你沒做更好，別再給我惹事。過一段時間，我把你調(diào)到新建的轎車二廠去?！?br/>
    “爸，那婉玲和我姐呢？”

    “你不用管她們，安排好自己就行?！?br/>
    “爸，沒別的事，我先出去啦。”

    孫明在東窗事發(fā)之前調(diào)走了，他的媳婦劉婉玲和姐姐孫雅琴還在我們廠子。

    第十六章這里有一方熱土

    許建峰找哥哥許建平和我去酒吧玩，這個酒吧正在搞活動，有暢飲啤酒比賽，抽大獎?；顒幽翘焱砩?，啤酒和干果免費。這么好的機會，我們?nèi)水斎徊荒苠e過。

    “大家今天暢飲吧！”

    “要是下次還有這樣的活動，我陪你們喝個夠?！?br/>
    我看著臺上那個女歌手，深情地唱著歌，我被她的風(fēng)格所吸引。

    “你們說這個歌手唱的好聽嗎？”

    “唱的一般吧?！?br/>
    “我有一個消息告訴你們，是獨家內(nèi)幕新聞。”許建峰神秘地說。

    “什么獨家新聞？”

    “集團公司要建轎車二廠，專門生產(chǎn)新的自主品牌轎車?！?br/>
    “這個消息準確嗎？”

    “我們技術(shù)中心有總廠領(lǐng)導(dǎo)家的孩子，這消息應(yīng)該是真的?！?br/>
    “讓人振奮，我們的國產(chǎn)品牌轎車才是中國汽車工業(yè)的希望?！?br/>
    “是啊，現(xiàn)在是合資品牌獨霸天下，自主品牌生存困難?！?br/>
    “我的同學(xué)也準備去轎車二廠，我要和他一起過去。”

    “建峰，你想好了嗎？”

    “我的專業(yè)并不是設(shè)計專業(yè)，做設(shè)計不是我的強項。我更想去搞生產(chǎn)，現(xiàn)在機會來啦?！?br/>
    “這回你可以大干一場啦?！?br/>
    “好樣的，建峰?！?br/>
    我給許建峰豎起大拇指，舉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許建平喝了好幾瓶，嘴里還唱著歌。

    “你有什么高興的事分享一下？”

    “到這里玩我特別開心，有啤酒喝，還有歌兒聽，什么煩惱都沒有啦?！?br/>
    “開心就好，喝酒?！?br/>
    “士凡，那邊有個女的看著你，是不是認識你?。窟€是對你有意思?！?br/>
    我以為他倆跟我開玩笑，我往那邊一看，才認出是范婷婷。范婷婷和一個男人對飲，那男人竟是孫明。我之前很少看見兩人在一起，今天見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我心里有些別扭。孫明已經(jīng)調(diào)走，范婷婷跟他還有聯(lián)系，證明兩個人的關(guān)系不淺。

    看見范婷婷和孫明開心的樣子，我沒有過去和她打招呼，只是對她舉了舉啤酒瓶。范婷婷也看到了我的示意，她沖我笑著回敬了一下，她的笑有點不自然。我們?nèi)齻€人玩的很晚，范婷婷和孫明呆了不一會兒就下場跳舞去了。熱辣勁舞了一陣，孫明突然來了電話，他忙退出舞池，出去接電話了。

    范婷婷走到我跟前，拉我去一起跳舞。

    “不行，不行，我不會跳。”我急忙退縮。

    “你快去吧，機會難得，要不我們哥倆出馬啦?！?br/>
    許建平和許建峰兩人把我硬是推了出去。我被范婷婷拽進了舞池，我只能迎著音樂生硬地跳著。

    “你用不著那么緊張，放松點?！狈舵面眯α税胩臁?br/>
    “你怎么會和孫明一起來玩？”

    “不可以嗎？”

    “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太喜歡他這個人?！?br/>
    “為什么？是因為他玩世不恭，還是他依靠老爸，甘當公子哥。”

    “我和他不是一路人，雖然做過同事，可還是無法相處?！?br/>
    “你們之間我也協(xié)調(diào)不了，我不管你們的事啦?！?br/>
    “我勸你也不要跟他走的太近，這是為你好。”

    “行啦，我們還是跳舞吧?！?br/>
    孫明回來啦，他看了看我，拉起范婷婷要走。

    “我有點事，咱們走。”

    “走啦，林士凡，拜拜?！?br/>
    范婷婷和孫明走了，我也無心再玩下去，只是陪許建平和許建峰喝酒，玩到半夜我們才回去。

    范婷婷坐著孫明的車行駛在東風(fēng)大街上，她看了看孫明，然后問他:“你有什么事??？那么著急走?！?br/>
    “沒事，我看你跟林士凡跳舞，我看著不順眼。”

    “我知道你和他有矛盾，可我跟他還是一個科的，不能太冷淡了?！?br/>
    “你沒生我氣吧？”

    孫明一只手撫摸著范婷婷的手，他把車停到了一處黑暗的地方，在車里要和范婷婷親熱，被范婷婷拒絕了。

    范婷婷觸景生情，她想起了多年前的事。她和錢廠長陪孫仁良吃飯，吃完飯后坐孫仁良的車回去?？墒窃谲嚴铮瑢O仁良撫摸范婷婷的手，接著把她摟在了自己的懷里。范婷婷想拒絕，卻沒做出什么動作。

    范婷婷讓孫明把自己送回了家，孫明也不知道范婷婷為什么不高興啦。

    我好長時間沒寫稿子啦。有一天，我在集團公司報和集團公司文聯(lián)辦的《解放》雜志上，看到了一條消息。這是個由《解放》雜志社、集團公司報、集團公司電視臺聯(lián)合舉辦的“解放杯”，報告文學(xué)征文大賽。主題內(nèi)容是弘揚集團公司改革先進人物。

    看到這條消息，我高興的不得了，這可是我發(fā)揮才能的好機會。我構(gòu)思了幾個晚上，決定寫原來技術(shù)科的張為民科長。我之前雖然寫過一次他的報道，但寫的不多，故事也不感人。這次不僅寫了他得病前的故事，而且最精彩的一部分，是寫他生病后，回廠告別的那段情節(jié)。

    張為民的身體非常瘦弱，臉也有點脫相，但他卻很精神，臉上掛著微笑。當他走進車間和科室，不少人都圍過來，他們有的眼里含著淚水。

    技術(shù)科的柳桐在工作中，經(jīng)常得到張為民的幫助，技術(shù)提高很快。她依依不舍地含淚送行。

    “科長，加油！我們等著您回來?！?br/>
    “你以后多向老同志學(xué)習(xí)請教?！?br/>
    “我記住了，科長?！?br/>
    柳桐已經(jīng)哽咽了。在車間里，機加工段的工人們也都來看望張為民。張為民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董超握著他的手，領(lǐng)著他到一臺新安裝的數(shù)控機床旁。

    “張科長，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生產(chǎn)精密零件啦?！?br/>
    “好，太好啦?！?br/>
    張為民激動的手有些抖，他撫摸著數(shù)控機床。

    張為民不愿離開生活過戰(zhàn)斗過的地方，這里有一方熱土。

    我寫的這篇報告文學(xué)叫《這里有一方熱土》，刊登在了《解放》雜志上。并獲得“解放杯”征文比賽一等獎。頒獎大會在集團公司電視臺直播。

    這件事在廠子里引起了挺大的震動和反響。很多人包括干部和工人讀了這篇報告文學(xué)，都受到了鼓舞和激勵。同時他們夸我寫得好，寫出了車城人為汽車工業(yè)獻身的精神。

    我一時間成為了小有名氣的紅人，有些人開始注意到我。機加工段有一個女孩叫李璐，她最近干完活就到我們科來溜達，找方靜有什么事？我對這個女孩并沒有太多的感覺，她長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我的眼神有點羞澀。

    “小林，你覺得李璐怎么樣？”

    “她雖然不是很漂亮，但人還行?？崎L，你是想……”

    “李璐讓我?guī)退榻B對象。她現(xiàn)在有一個人選，向我來了解他的情況?！?br/>
    “他是誰??？我認不認識？”

    “你猜她看上的是誰？”

    “我怎么知道她喜歡的是哪個？”

    “呵呵，那個人就是你?！?br/>
    “科長，您別跟我開玩笑。”

    “真的，李璐還不知道你結(jié)婚有家庭啦。”

    “不會吧?！蔽胰滩蛔⌒?。

    “你長得年輕，還有才華，這也難怪有女孩子會被你吸引啦。”

    “我愛人說我，是最有女人緣，又最沒女人緣的男人?！?br/>
    “這話什么意思？說你有女人緣，又沒女人緣?！?br/>
    “我覺得自己是最不懂女人的，所以也沒女人緣?！?br/>
    “我已經(jīng)跟李璐說清楚了，她是不是對你還有想法，就不知道啦。”

    我之后都有意躲著李璐，怕見到她。有一天下班，我自己回家。剛出廠子大門，就看見李璐從后面追上來。

    “林哥，等等我?！?br/>
    “李璐，你也才回家？”

    “今天怎么一個人走??？”

    “我每天都自己走啊，也沒有一道的。我們科的人很多都在二廠區(qū)住，跟我家的方向正好相反?！?br/>
    “我家也在一廠區(qū)，能和你走一條路?！?br/>
    “好天氣我會騎單車，今天沒騎。”

    “我不愿騎單車，愿意坐車，有個公交正好到我家門口，這路車人不是很多?！?br/>
    李璐想陪我一直走回家，我卻想要去坐車。

    “我聽我們科長說，你去過我們科了?！?br/>
    李璐低下了頭，臉有些泛紅。

    “方姐說我什么啦？”

    “她沒說什么，只是夸你人好?！?br/>
    “我有什么好的。”

    “你年輕、漂亮啊?！?br/>
    “林哥，你能陪我看場電影嗎？”

    我好像不忍心拒絕一個姑娘的要求，那是不是有點太殘忍。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跟她走進了電影院。是想重溫談戀愛的美好時光。我已經(jīng)跟老婆好久沒有一起到電影院看電影了。我們這個年齡失去了浪漫，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掙錢，事業(yè)和家庭。

    我和李璐看的是都市愛情片，電影講的是一個已婚上司和未婚女職員的感情糾葛。看到動人處，李璐感動的抑制不住眼淚，我也心潮澎湃。突然她握住了我的手，我立即緊張起來，慌忙縮回了手。

    這個編劇、導(dǎo)演怎么編出這樣的故事？職場戀愛，大叔婚外戀，這么老套的電影，還吸引了挺多觀眾，其中就有李璐這樣的女孩子。電影里演大叔那個男明星，人氣一直很旺。

    “謝謝你林哥，今天陪我看電影，我請你吃飯吧?！?br/>
    “還是我請你的好?！?br/>
    “你就別跟我爭了?！?br/>
    我知道爭不過她，因為她今天非常高興。

    我們到了一家菜館，點了幾個菜和幾瓶啤酒。

    “林哥，我敬你一杯，祝賀你得獎！”

    “謝謝！”

    李璐挺能喝的，比我多喝了不少，我送她回家的時候，她還沒什么事。

    “林哥，能問你個問題嗎？”

    “你說吧?！?br/>
    “如果愛一個人，是不是就應(yīng)該為他全部付出?！?br/>
    “當然啦，為你愛的人付出一切，這是很幸福的。”

    “我也會遇到我愛的人，把我的愛全部給他?！?br/>
    李璐看著我，充滿激情地表達自己的愛意。

    “李璐，我已經(jīng)是有家庭，有老婆的人啦，不能給你想要的感情?！?br/>
    “我知道，我喜歡你，并不想要你的全部，你的感情，你的愛，如果能分享給我一點點就夠啦，那樣我就會很滿足的?！?br/>
    李璐可能真的很喜歡我，從她那真情流露，讓我有些感動。她是個好姑娘，應(yīng)該有她自己的幸福。

    我把她送回家，路上她靠著我，她的酒勁上來了，酒不醉人，她自己先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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