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溫言當(dāng)初接到任務(wù)的時候便在想,如何才能讓南蕭可以心甘情愿的回去,為此做了很多功課。
有人說,人性本是自私,只要有更好的來換,自然什么都放得下。
有人說只要將過去所有的事情統(tǒng)統(tǒng)忘記,即使這樣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但是只要可以達(dá)到目的的方法就都是好方法。
又有人說,當(dāng)兩個相愛的人,互相了解了所有的好與不好,給足夠的時間,再愛的人都會厭倦,都會累,那個時候便是離開的時候。
沈溫言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最后一種方法可行,無論怎樣,都該讓她心甘情愿的離開,所以才會有今日親自跑到凡間的事。
知彼知己,百戰(zhàn)不殆。待她先了解一番那個凡人有什么不同再來找找對策。
“小姐,我們這樣不會被發(fā)現(xiàn)吧?”
“不會,很安全,方才給你們的隱身符都用上。”說話間沈溫言從衣袖里摸出一張隱身符也給自己用上,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這才朝著容與和容許招招手示意她們跟上。
京郊不知為何駐扎著三個軍隊,各自分開卻都彼此警戒著,隱隱有些劍張跋扈的味道。
城門外的行人稀稀拉拉,城門旁的侍衛(wèi)也一個個小心翼翼,對于進(jìn)城門的人一律嚴(yán)格排查。
沈溫言一行人因為有隱身符,便大搖大擺的進(jìn)了城門,城中不似上次來時那般繁華,很多鋪子的門都緊緊的關(guān)著,只有少數(shù)的鋪子零散的開著,看起來頗為蕭索。
容許按著記憶里的路線帶著路,如今這般模樣看起來極為不正常,估摸著宮里出了事,怎么說她們也要去探一探。
片刻后,三個人來到了御花園,繞了半天都沒有找到皇帝的正殿,正當(dāng)沈溫言準(zhǔn)備去掉隱身符抓個小宮娥問問的時候,突然鐘聲大鳴,一下一下,那些本還在路上行色匆匆的宮娥太監(jiān)齊刷刷的跪地不動。
“小姐,我們來晚了,那皇上估計,駕崩了?!比菰S的臉上有些不好看,她們走到了這里,沒想到連人都沒有見到。
“殺……”
“殺……”
沈溫言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聽到宮門外一聲接一聲的喊打喊殺聲。
“小姐,我們先避一避,看來宮里一時半會不會安穩(wěn)了。”容與拉了拉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沈溫言,指著那一波一波沖進(jìn)來的人,低聲道。
“好!”說罷毫不猶豫的帶著兩人坐在一旁的宮墻上看著宮內(nèi)的人兵戎相見。
果然如此,怪不得外面會有不同的軍隊,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是不同的勢力間的爭奪了,權(quán)勢和利益當(dāng)真那樣吸引人,讓手足兄弟之情都可以毫不顧及。
不知過了多久,碩大的宮墻里的戲謝了又演,演了又換,最終終于塵埃落定,成王敗寇,勝負(fù)已分,宮墻內(nèi)的血染遍了每個角落,沒有人關(guān)心那逝去的皇帝如何,只在意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會落入誰的手中。
沈溫言突然莫名的心疼南蕭,她那般放在手心里疼著愛著在意著的人,對于他人來講,不過是一個走上巔峰的踏板,也不知諾大的后宮之中又有幾人真心待他。
“走吧,我們回去?!本o了緊衣領(lǐng),脖子往里縮了縮,沈溫言淡淡的吩咐。
“小姐,容許去探了,我們等等她?!?br/>
“什么時候去的?”沈溫言聞言抬頭瞥了容與一眼,方才一直想著事情,竟然絲毫沒有在意到容許已經(jīng)不在旁邊了。
“不久,六皇子被九皇子生擒以后的事,之前聽說皇帝最疼愛六皇子,容許就想著去后宮那邊探探?!辈煊X到沈溫言并未生氣,容與松了一口氣。
她們本不該總來凡間的,三界之人,無論是誰,都該待在自己該在的位置,被發(fā)現(xiàn)定會接受懲罰的,不然她們也不會這般小心翼翼。
且凡間的事情,她們都不能插手,三界自有自身的平衡,這也是如今仙界的人迫切的想讓南蕭回去的原因,她破壞了太多的平衡,物極必反,長此以往一切必定大亂。
“小姐?!?br/>
“別說了,先回去!”看到容許回來,沈溫言輕巧的越下宮墻朝城門外的護(hù)城河邊走去,那里可以直接回到冥界門口。
如今宮中大亂,外面也是一片凌亂與慘淡,新舊政權(quán)交替之際,最是人心惶惶,還是小心些好。
…………
“怎樣,有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焙唵问嵯催^以后,容與和容許再次回到了沈溫言的小屋里。
“嗯……”
“別墨跡,有什么說什么?!币幌虼蠓接卸鹊娜菰S此刻卻是忸怩了起來,話未多說臉先紅成一片。
“我去后宮的時候,無意中闖到了云貴妃那里,外面已經(jīng)亂成以前了,她卻還在和別的男人…………”
容許的話說了一半,可是從她憋的通紅的臉上,沈溫言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是說皇上最寵愛云貴妃?”
“我對外面守著的小丫鬟使了些手段,她們說云貴妃是九皇子生母,那個男子是被騙過來下了藥的,否則九皇子也不會那么輕易就接手了那人手里的幾十萬大軍。”
“還有那皇帝,聽說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去了趟太醫(yī)院,造了些幻境問到了些東西?!?br/>
“說說看?!甭牭饺菰S這樣說,沈溫言投去了贊賞的目光。仙界之人不能參與到這些事之中,但是做些無傷大雅的事情,即使被發(fā)現(xiàn),她也能壓得住。果然辦起正事來,容許還是很靠譜的。
“那太醫(yī)說皇帝底子本就不好,加上幾年前開始日日荒淫,身子掏空了,所以才這么早的就保不住命了?!?br/>
容許雖說有幾千歲了,可是在在仙界畢竟還是個孩子,讓她去講這些,還是有些說不出口。方才憋的通紅的臉,現(xiàn)在更是紅的能滴出水。
“當(dāng)真?”
“當(dāng)真。我跑了好些地方,抓了不少人,都說皇帝……咳咳,不是什么好皇帝……”
后面的話容許雖然說的含蓄,可是沈溫言卻是都懂的。想起前段時間茶館里那些新來的小鬼一個個對皇帝怨聲載道,罵他荒淫昏庸。那時沈溫言只當(dāng)笑話聽聽,從未放在心上過,畢竟姑姑念念不忘的人,怎會是這般模樣?可是如今,事實好像并非如此。
一個人的本性如何,無論他經(jīng)過了多少士都不會大變的,所以現(xiàn)在的他和幾千年前的他,究竟是否一樣?
沈溫言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亂,連心跳都快了些,有些東西在這一刻突然就不敢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