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雜人等,還不讓開,壽王府的車駕也敢阻攔!”
后面跟上的是一個龐大的車隊,十幾輛車,近百十個丫鬟、仆人跟在馬車旁邊,鮮衣怒馬,蔚為壯觀。
走在最前面的奴仆呵斥著堵住道路的前面的馬車,隨后有仆人上去揮鞭抽打受驚的馬匹。
呵斥聲、鞭打聲、馬嘶聲,一時間響起,道路更加亂了。
這時候從后面的馬車上下來一人,大約二十歲年紀,身穿紫色大科綾羅斜領袍衫,腰纏玉帶,面如白玉??吹角懊孀约遗驮趽]鞭趕人,說道:
“住手,休得擾民。把攔路的馬車趕到邊上就好了。”
一眾奴仆連忙住了鞭子,上前拽住受驚的馬車,拉到路旁。這時候其實已經(jīng)有不少的人在剛才被鞭子抽打到了,看著眼前的架勢不敢吭聲,默默的拉住馬車,從中間讓開了道路。
那年輕人看了看四周,沒有說話,正要上車的時候,從剛才受驚的馬車上面下來一個女子,杏黃綢衫,頭上挽著隨常云髻,簪上一枝白玉步搖,伶俐地從馬車上跳下來,邊上早有丫鬟上前扶住。
估計是剛才馬車受驚在車上受到顛簸,云髻略微有些凌亂。這女子從車上下來,兩腳站在地上踩了踩,吐了口氣,看著扶住自己的丫鬟說道:
“以后讓趕車的仆人小心點,沖撞了貴人看他怎么收拾?!?br/>
抬頭看到正要上車的年輕人,走上幾步,施禮說道:
“奴家急著去參加牡丹花賽,所有讓人趕車趕的急了些,沒想到馬兒受驚,倒是耽誤了貴人的行程。”
那年輕人回頭看時,眼前的女子容姿豐逸,面似圓月,娥眉巧畫,膚如凝脂,端得是一個美人。
那人看著這女子,說道:
“小娘子也要參加那牡丹花賽嗎?不知是誰家的的參賽隊伍?”
“洛陽楊家。家叔楊玄珪?!蹦桥哟鸬馈?br/>
年輕人有些疑惑,邊上有人上前小聲道:
“楊玄珪為河南府士曹,從七品的小吏。聽說家中有一位侄女艷絕洛陽城,相必就是眼前這位。”
那年輕人仔細的看了看眼前的女子,頓了一下說道:
“某乃李瑁,正好也是去往凝碧池,不如小娘子隨我一同去?!?br/>
女子半蹲行了一禮,說道:
“車上尚有家中長輩,不敢耽誤了貴人的路程?!闭f完退后幾步讓出了路來。
李瑁又看了那女子幾眼,上車命人起程前往凝碧池而去。
待李瑁的車馬走遠以后,那女子皺鼻“哼”了一聲,走到馬車前面說道:
“二姐,人已經(jīng)走了。”
馬車上的車簾掀開,一個女子從里面露出頭來,一眼看去容貌也極美:
“嚇死我了。玉娘,剛才那人是誰?”
“好像叫李瑁,不知道是誰,管他呢,我們還是趕緊去花會賽場吧,叔父還在那里等著呢。”
“嗯。你讓仆人們看一下,看看另外一輛車上的牡丹是不是損毀了。壞了的話就誤了大事了?!?br/>
“哦?!迸臃愿懒搜诀哌^去看,不一會兒丫鬟回說:
“好著呢,花農(nóng)用泥封的好好的?!?br/>
那女子放下心來,隨后上了馬車,眾人也朝凝碧池方向去了。
其實在剛才混亂的時候,李清已經(jīng)注意到這里,讓靈兒把風箏放下來,過來看熱鬧。聽剛才的年輕人自稱李瑁,李清心里暗道,難道這人就是壽王,李隆基的第十八子,被稱為十八郎的李瑁?那女子自稱洛陽楊玄珪家,難道被稱為“玉娘”的這女子就是楊玉環(huán)?
呵呵,不會這么巧吧。兩人不是應該在咸宜公主的婚禮上才認識的嘛?李瑁對楊玉環(huán)一見鐘情,隨后稟明了武惠妃,武惠妃求得李隆基下詔冊立楊玉環(huán)為壽王妃,兩人成就了一段后來不知道應該是什么滋味的婚姻。
這時候的楊玉環(huán)看著伶俐乖巧,好像對李瑁也不怎么感興趣,不知道李瑁是否對其一見鐘情。
雙方的馬車離開以后,道路變得通暢起來。李清這時候在想,隨后的牡丹花魁賽不知道誰能奪冠,沒想到這楊家竟然也有參賽的牡丹入了前十,不知是否能與聞名的宋家、魏家的牡丹一爭高下。如果是選美的話,估計楊玉環(huán)可能奪得花魁,但是牡丹花賽可是看牡丹花的好壞。
牡丹花賽的正式會場不是一般人能夠進去的,因為是李隆基特意批準了在凝碧池舉行,參加的大都是皇室、官員,除了十只參賽的人家,只有部分的世家、大商賈得以去到凝碧池的賽場。像李清這樣的商人家是沒有資格參加的。
雖說很多人入了神都苑,但大多還是過來春游觀光,難得的機會能領略皇家園林的風采。所以今天的神都苑內(nèi)到處都是人,在李清看來恍惚有著后世游賞旅游景點的樣子。
正在感概中,從路旁走過的一輛馬車在過去不遠處停了下來,好像有人從馬車的窗口往外看了一下,隨即叫過奴仆說了幾句。
那奴仆往李清的方向看了看,隨后走了過來,來到李清面前說道:
“沒有想到在這里見到小郎君。我家大郎路過,想請小郎君過去說句話?!?br/>
李清看了看那奴仆,才想起來是昨天晚上詩會上請他去主船上的那人,是鄭家的管家。車上的應該是鄭遠明。
正想著,鄭遠明從前面的馬車上下來,笑著走了過來:
“沒想到二郎好雅興,是跟了家人一起來的嗎?”
李清說道:
“沒有想到在這里遇見鄭公子,今天陪著家中老太太過來游園。這是去往花會賽場?”
“嗯,家父受邀前去,某所以跟了來。昨天二郎走后,張相倒是對二郎贊嘆有加。今天正好張相也在場,不如隨我一起去,說不定還能見到張相?!?br/>
正說著,李瑞走過來,看到鄭遠明,大喜,高興的說道:
“真是幸會,在這里見到鄭兄,李某正想著什么時候去府上拜訪一下,沒想到今天就遇到了,哈哈。”
“李兄也在呀,聽說家中長輩也在,我能去拜見一下嗎?”鄭遠明看到李瑞,面上親切無比,仿佛是多年的之交好友。這也許就是商家的特質(zhì),不管對方是什么地位,總之多多結(jié)交應該是沒有什么壞處的。雖然處在鄭家的位置上能用到李瑞的地方很少,但是在表面上還是顯得熟稔親近,其實李瑞在鄭遠明的心中倒是完全沒有李清的印象高,所以才會看到李清停下來說上一句。
隨后鄭遠明在李瑞的引導下上前見了老太太和李仁濟,鄭遠明說了些恭維了話,大致是瑞兄商才了得,必能成為一方巨賈。對李清很是贊賞,自嘆才華比不過小小年紀的李清,把個老太太哄得開心的不得了。與李仁濟說了幾句生意上的話,隨后問道:
“某正好去凝碧池參加花會賽,正要邀請清郎君一起去,還請老人家準許?!?br/>
老太太那里會說不同意。知道鄭家在洛陽城名聲顯赫,又是世家出身,自己家是沒有辦法比的。雖說李清還小,但是能隨鄭遠明去花會賽上見識見識也不錯。
“哈哈,奴家那里能不準許。清兒還小,倒是讓鄭郎君費心了。”
“沒關系。小郎君隨身侍奉的一起跟去好了。某家還有不少的得力丫鬟,照顧起來也很方便?!?br/>
說了會兒話,接著李清和花解語上了鄭遠明后面的一輛馬車,跟隨鄭家的馬車前去凝碧池,老太太在后前叮囑了小心,早點回來的話。
李清答道,記住了,會早回來的。隨后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