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刷牙?!?br/>
林霂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牙具都是新的,翡翠給你買的。”
“我刷了牙你把電話給我?”涼時不死心。
林霂站在洗漱間門口,不置可否。
涼時見他不回答,便使勁把門關(guān)上,把林霂關(guān)在外面,自己站在鏡子前,對著鏡子愣神,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
涼時跟著林霂走下寬大的旋轉(zhuǎn)樓梯,翡翠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笑嘻嘻地把長方形餐桌一頭的椅子拉開:“過來這里坐。”
涼時走過去,坐下,對翡翠說了聲謝謝。
翡翠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你可千萬別和我客氣,你和我說謝謝這還不折死我?!?br/>
涼時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翡翠!”林霂坐在長方形餐桌的另一邊,正好與涼時坐對面,他眉頭皺了一下,似乎不滿意翡翠的話。
翡翠立刻遠離了涼時,坐在長桌一側(cè)中間的位置,向一邊向傭人招手:“開飯開飯,上菜吧?!?br/>
侍者立刻送上來許多精致漂亮的擺盤,里面的菜肴看上去十分鮮香可口。
涼時不動筷子,坐在餐桌的一頭生悶氣。
翡翠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見兩頭的人都沒動靜,便停下來:“你們都不餓嗎?怎么不吃?”
林霂看著涼時不說話。
涼時噘著嘴:“你們先是把我從一個地方救出來,然后又把我拐來這里,現(xiàn)在我和我的家里人聯(lián)系不上,你覺得我還有心思和你們一起吃飯?”
“呃……”
翡翠捧著碗,看看涼時,再看看林霂,眨眨眼:“我們把你……花了一顆龍珠買來的,你就別想其他那些沒用的了。”
“你們想買就買?”
涼時身體前傾,拍著桌子:“我是東西嗎?我是可以買賣的物件嗎?你們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我回家讓我哥哥姐姐把你也買了回去豢養(yǎng)起來你樂意嗎?”
“那……呵呵……”
翡翠訕笑道:“那得看他買得起買不起……我……”
翡翠話還沒說完,林霂在對面冷冷說道:“在妖的世界里,還是奴隸制的,誰買回來的,就是誰的,你說的法律,對妖來說根本就不存在?!?br/>
“奴隸制???”
涼時被氣得呵呵冷笑兩聲,她拿起桌邊的筷子敲打著桌子:“你把我買回來當(dāng)奴隸?!你可別做夢了,那是不可能的,我告訴你說我就是個蛀蟲,我這個人除了會開花這一點點小小的妖術(shù)之外,就只會吃吃喝喝,上學(xué)寫作業(yè),放學(xué)打游戲,你想讓我當(dāng)你的奴隸?做什么?炒菜?拖地?洗衣服?倒垃圾?你想得美,你覺得我會像美國黑人女奴那樣服侍你我真是呵呵了我……”
涼時一時氣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林霂不溫不火的一句話:“我把你買回來是做我的女人,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用做。”
翡翠一口飯噴在桌子上,狠狠地咳嗽起來。
涼時張口結(jié)舌,一雙筷子舉在半空中好半天落不下來。
她臉漲得通紅,腦袋里像是灌了一袋子漿糊,“我說……大,大叔……”
翡翠停止了咳嗽,剛剛端住仆人遞過來的一杯水喝了一口,聽到?jīng)鰰r這一聲“大叔”,立刻又噴了出來。
“我說大叔……”涼時尷尬萬分,“我覺得大叔心儀的對象應(yīng)該那種風(fēng)情萬種的絕色妖姬,像我這種高中生……我覺得拋開其他不說,就是年齡上,我和大叔也不般配……”
涼時指著剛剛又一次停止咳嗽的翡翠:“那就比方說,如果是這位哥哥說剛才那樣的話,我還可以理解……”
“噗!”翡翠第三次噴了出來,他一邊咳嗽著,偷眼看林霂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鐵。
他趕緊揮揮手說道:“我……咳咳……吃飽了,咳咳……你們吃著……咳咳,我回房間……”
翡翠咳嗽著,一溜小跑兒著離開,好像多留一秒鐘就會沒命似的。
房間里立刻變得安靜。
氣氛很差。
林霂的臉色更差。
涼時看看那些仆人,一個個都退到了極遠處,好像他們坐的地方有定時炸彈似的。
尷尬的沉默,房間里靜得掉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我知道你的身份很尊貴?!?br/>
過了一會兒,涼時終于鼓足勇氣,又開始說話:“上次見面我聽我姐姐叫你殿下了,我也知道,你可能和我哥哥不太對眼,但是你們之間有什么不對付的事兒,不能扯上不相關(guān)的人是不是?尤其是我,我是最無辜的,我和你又不認(rèn)識,沒有什么仇,也沒有什么怨,你為了打擊他或者為了報復(fù)他,你可以直接找他去算賬,你真心沒必要和我一個小女孩一般見識……”
涼時說到這里,心里一個勁兒地直打鼓,默默念叨:“溫瀾哥哥你可別怨我,等我出去了給你賠不是?!?br/>
“你可以叫我林霂?!绷蛛幚洳欢〉貟伋鰜磉@么一句話。
“???”涼時一是轉(zhuǎn)不過彎來。
兩個人思考的事情似乎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叫我林霂,不是大叔?!?br/>
“啊!”
涼時頓住,心想果然這些老妖精們都對自己的年齡很是介意啊,她剛才說了半天的話看樣子他都沒有聽進去,竟然在糾結(jié)大叔這個稱呼的問題。
“林霂……林霂就林霂吧,叫什么都無所謂?!?br/>
涼時被他搞得暈頭轉(zhuǎn)向,忽然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又繼續(xù)說道:“名字不是重點,重點是大叔,不是,林霂你,冤有頭債有主,你不能為了和我哥哥的恩怨把我拐來……”
“和溫瀾沒關(guān)系。”
林霂的面色似乎恢復(fù)了一點生氣,不再那樣死沉著臉,“就只是單純的想要你。”
“嗡”的一聲,涼時覺得自己頭都要炸了,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
她舉著筷子,無意識地停在半空中,兩個人就這樣坐著,看著。
“……這種事怎么也得你情我愿,你不能強買強賣……不是,你不能強扭的瓜不甜……”
涼時開始語無倫次。
“你是說,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嗎?”林霂面色一冷,語氣很鄭重。
忽然傳來一聲巨浪拍在巖石上的聲響,空氣似乎都凝結(jié)住了。
涼時被窗外那巨狼的聲音嚇了一下,看著林霂,晃了晃灌滿了漿糊的腦袋,仔細想了想:“這個,不是愿不愿意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林霂的語氣似乎緩了下來。
涼時又想了想,忽然想到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立刻說道:“我現(xiàn)在還在上學(xué),我以后還得上大學(xué),然后才能找到工作,我不能這么小就輟學(xué)結(jié)婚生孩子,那樣我會成為社會的蛀蟲,會與這個社會脫節(jié),會成為無業(yè)游民,成為那些整天就只會洗衣燒菜接送孩子打麻將的家庭婦女,這不是我的追求,我要做一個有價值的有為青年,我得為這個社會作貢獻,發(fā)光!發(fā)亮!”
她語重心長地說著,腦海里拼命想著以前老是對學(xué)生說過的話。
林霂起初還面無表情,后來越聽下去,嘴角越向上翹起,后來實在忍不住了,低頭抿了一下嘴,指了指桌上的飯菜說道:“先吃飯吧?!?br/>
涼時其實早就餓得不行了,這時候也不再堅持要電話和家里聯(lián)系,心想還是先吃飽了再說。
飯菜整體口味偏甜,都是她愛吃的,她扒拉了幾口,忽然又說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古代人都喜歡一眼定情,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二十一世紀(jì)了,你們的思想也要跟上潮流,如果你真的對我有好感呢,我們可以慢慢接觸,等我大學(xué)畢業(yè)再工作幾年……是吧,你放心,再過幾年你也不會老到哪里去的,來日方長嘛,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這么緊張?!?br/>
林霂不再說話,端起桌上的紅酒,一邊慢慢啜飲,一邊閑靜地看著她。
……
涼時以為她把林霂說通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林霂根本就不聽她的。
她找不到能夠聯(lián)系上溫瀾和陸婧婉的任何方法。
這里沒有電話,沒有網(wǎng)絡(luò),島上的所有人都是林霂的仆人,包括翡翠,沒有一個人幫助她。
涼時整整一天都處在時而暴躁、時而抑郁、時而積極逃走、時而消極望天的各種狀態(tài)中。
吵也吵了,鬧也鬧了,語重心長的話也談了,還自編自導(dǎo)了一出自殺戲,可惜她演技太差,林霂只當(dāng)是看笑話了。
傭人幫她收拾了一個房間,就在林霂的房間的旁邊,大小差不多,卻多了很多毛絨玩具。
“你們當(dāng)我是三歲小孩子?”涼時站在門口對翡翠橫眉冷對。
“你不喜歡嗎?”翡翠很疑惑地問道:“我以為現(xiàn)在的女人都喜歡這些玩意兒?!?br/>
“算啦算啦,”涼時擺擺手:“你出去吧?!?br/>
等翡翠走了,她才走進房間,抱起一只一米多高的大白來,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大海愣神。
……
晚上的時候,涼時洗了個澡,頭發(fā)濕漉漉地走出浴室時,忽然看見白清站在離自己幾米遠的地方,她嚇得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