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這樣說阿寶?”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朝曦突然甩開時木南,用一種看怪物才有的眼神,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根本不了解阿寶。..co
“小曦,或許真正不了解她的人……”
“我了解?!焙孟癫碌綍r木南接下來要說的話般,朝曦大聲說道:“阿寶不但不是你說的那種人,還是一個愿意體恤,愿意溫暖別人,心地善良的女人。她嫁給阿杰,與利用無關(guān)。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像她一樣,在一個父愛缺失的環(huán)境里長大。”
“你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痛嗎?”在上氣不接下氣中,朝曦根本不給時木南說話的機會,帶著喘息,冷笑著繼續(xù)譏諷道:“哦,我忘了,你怎么可能知道?父母健在,家庭完整,被呵護、被愛護著長大的大少爺怎么會明白,殘缺家庭中長大的孩子,心里那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怎么會明白單親家庭中的小孩對愛的渴求……”
我怎會不明白呢?
怒吼的朝曦,讓時木南又記起了那些黑色的過去,他在心里無聲反駁道。
朝曦,如果非要在這個世界上,尋找一個與你生活軌跡最相似的人,我想,那只能是我。
當(dāng)你擁有父母疼愛時,我有世界上最好的母親,和一個生活在別人家的父親;當(dāng)你痛失雙親,被舅舅領(lǐng)養(yǎng)時,我也成為了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
我們之間,從來沒有不同,如果有,那只是,當(dāng)你還能痛哭的時候,我卻已經(jīng)看到,天塌下來,世界黑掉的樣子。
“……時木南,你根本不會明白的……”
路過的行人越來越多,他們被朝曦的哭聲吸引著,紛紛停下腳步,用復(fù)雜的目光,駐足觀望。
時木南不懼被圍觀,但心疼朝曦。
他伸出雙臂,想要抱抱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的親人與愛人,然后告訴她,他懂她的痛,她的一切,他愿意以弟弟的身份默默守護她。
可惜,被她拒絕了。
唉……還是這么的倔強……
無聲嘆息后,他只好換上無奈的口氣,輕輕勸慰:“冷靜點。”
再簡單不過的三個字,卻像針一樣,狠狠的狠狠的扎在了朝曦脆弱的心里。
時木南,到了此刻,你還是只在意周圍的眼光,看不到我歇斯底里下面的渴求嗎?
“冷靜?我哪里不冷靜?我冷靜得很!”她尖叫著,唯恐誰聽不到一般,大聲控訴起來:“時木南,你憑什么這樣詆毀阿寶。你有什么資格這樣說她?我告訴你,她比你勇敢,比你知道什么才是愛……”
小曦……
時木南的眼神快速變化著。
朝曦已然是沒辦法控制自己,她不管他這種眼神的變化是厭惡,還是恐懼,她都必須為自己錯失的八年,找到一個泄憤的出口:“……阿寶讓阿杰難過了嗎?”
她顫抖著問道,又自己冷笑著回答:“并沒有。
“但是你……”說到這里,她已經(jīng)是淚如雨下:“卻是真的讓我很難過,很傷心。”
她看似無力的手,握成拳頭,用力的拍打著自己的胸脯,告訴他,這里很痛很痛。
“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熬過來的嗎?”
她搖搖頭,淚水便跟著一起灑落,傻傻一句:“你怎么可能知道呢?”
“小曦……”
“別過來!”本就失控的朝曦,一見準備靠近的時木南,愈發(fā)瘋狂:“你這個壞蛋,你這個騙子,你這個沒有愛情、不懂愛情的壞家伙。你知道,你讓我多么痛苦嗎?”
“……我不準你再詆毀阿寶!”
徹底發(fā)泄之后,哭得臉都變形的朝曦,終于以這樣一句話,結(jié)束了這場街頭鬧劇。..cop>鬧劇,這個詞是朝曦在事后,自己給出的定義。
人的感情就是這樣的奇怪,好像坐過山車一樣,有起便有落。朝曦從第一天的憤怒,慢慢變成了后來的沮喪,最后是無地自容的懊悔。
她為自己的瘋狂羞愧不已,自認沒臉走出這道門,所以她關(guān)了自己三天。
肖思是在第三天傍晚,出現(xiàn)在她家門外的。
她望著她,不敢相信她竟然會是第一個察覺到她不在,而主動登門探望的人。
真是令人感動,又令人羞愧。
肖思用同樣的目光望著門內(nèi)的她。
這……真的是那個叫朝曦的女人嗎?
倆人尷尬的對視了一分多鐘后,肖思突然偏頭一笑:“我們非要弄得彼此這么尷尬嗎?”
朝曦一愣,爾后一笑:“真是抱歉,我只是太意外了,請進?!?br/>
肖思便不再拘泥,進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滿屋子打量,不停的感嘆:“不敢相信,你真的住在這里?!?br/>
“哇,露臺的風(fēng)景,不是一般的漂亮?!?br/>
“總算知道,這個公寓為什么這么貴了?!?br/>
“好羨慕你……”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朝曦目瞪口呆。
原來,在冷漠的外表下,肖思也有一顆平常女人心。
她將切好的水果,擺盤端到客廳,淡淡笑道:“有什么好羨慕,我也是跟朋友租借的?!?br/>
“……你這個朋友真不錯?!?br/>
肖思拿起一塊蘋果,故意裝傻笑道。
朝曦懶得點破,只當(dāng)沒聽見。
“你……沒事吧?”
半盤水果下肚后,肖思終于開始切入到今天拜訪的真正目的。
朝曦不動聲色,反問:“你又聽到了什么傳聞?”
“既然你知道是傳聞,那就不必放在心上?!?br/>
“你可真有意思,讓我別放在心上,又故意吊我的胃口。”
“嗯……好像是我不對。”
肖思點點頭,直說了。
“你無故缺勤四天,有人說,是因為你害怕安心,不愿被她差遣?!?br/>
“四天?”朝曦睜大眼睛,問道:“不是只有三天嗎?”
“你只有三天沒去上班嗎?”
“哦……四天?!边@么一問,倒讓朝曦記起了那天宋祖在商城的態(tài)度,趕緊改口道:“是四天?!?br/>
“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鬧出這么大動靜,竟然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真是服了。
肖思操著不該她操的心,將公司規(guī)章一一說了一遍。
“現(xiàn)在你知道你的事情有多嚴重了吧?”
“我是真沒想到……”
朝曦略表歉意,對于或許要面臨“辭退”這個處罰結(jié)果,倒不那么在意。
現(xiàn)在阿寶需要她,如果能借此一刀斬斷所有牽絆,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但,也不能因為我,就破壞了公司的規(guī)章,如果集團真的決定辭退我,我,沒有怨言?!?br/>
還是這么任性!
肖思冷笑一聲,面色便得有點沉重:“你這樣,宋總會為難的?!?br/>
“我不會怪他?!?br/>
朝曦完沒有理解肖思話里的意思,篤定道:“他雖然是集團老總,但也有不能觸碰的底線,我怎么會怪他,讓他為難呢?”
“我的意思是,你這么走了,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宋總的為難,都是不可避免的?!?br/>
我都不怪他了,他還要我怎樣?
如果非得拿自己出氣,那我也沒辦法呀。
朝曦不領(lǐng)情的繼續(xù)吃蘋果,肖思見了,帶著幾分鄙夷的默道:這個女人,還真是不懂人心險惡呀。
“在自己的公司里,連朋友的去留都決定不了,他的面子何在?明事理的人會認為宋總秉公辦事,但哪里沒有鼠輩?喜歡看別人笑話,心里陰暗的人,集團也有。他們一定會在背后議論,嘲笑宋總無能。”生怕朝曦聽不懂般,肖思這番話,說得幾乎可用循循誘導(dǎo)來形容:“我的朝秘書,自從你麻雀變鳳凰,從保潔部一躍升任總裁辦秘書后,你就已經(jīng)不再是你了。”
那我是誰?
朝曦差點就笑場了。
肖思翻了個白眼:“毫不夸張的說,你的出色,你的成功,或是你的無能,都與宋總在那次升任后,被無形的捆綁在了一起。這么跟你解釋吧,你若是大放異彩,別人會說,宋總慧眼識珠;你要是爛泥扶不上墻,別人就會說,宋總識人不清。所以,現(xiàn)在可由不得你想走就走。”
“聽明白了嗎?”
這么直白,還能不明白嗎?
朝曦喝了口茶,還未咽下,眉頭便皺了起來,暗道:這個時間,不應(yīng)該喝茶。否則,晚上又得睡不著了。
她端起茶杯,順便帶走了肖思那杯,進廚房換過兩杯果汁,怕肖思誤會,又多心的解釋道:“我有點神經(jīng)衰弱,為了提高睡眠質(zhì)量,還是喝果汁比較好?!?br/>
肖思幾乎要奔潰了,她是來跟她談茶與果汁的嗎?
“……我說了這么多,你就這個反應(yīng)?”
她皺著眉問道。
朝曦點點頭,似乎明白,輕輕又道:“謝謝你?!?br/>
“……就這樣?”
不然呢?
朝曦終于笑了:“明天,我會去上班的?!?br/>
至于宋祖的面子,她相信,他有的是辦法,自己撿起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