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打的電話？”.
成汐韻說，“沐陽?！?br/>
姚駿沒再說話，他把車拐進(jìn)一個休息站，對汐韻說，“去給你買點(diǎn)冰淇淋，等著?！?br/>
等他下車了，成汐韻才對電話那端道，“你說。”
沐陽說，“汐韻，咱可想好，多少女的，恨不能找這樣的飯票呢。這事你裝不知道，以后看緊一點(diǎn)，我覺得……要不你多準(zhǔn)備一段時間，起碼把自己以后的生活安排好?！?br/>
成汐韻沒說話。
沐陽那邊又絮絮叨叨說道，“這事不是我現(xiàn)實(shí)，但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壞了。人人都想自己快活。再換，也未必有他靠得住，經(jīng)濟(jì)條件還一定不如他。咱們就當(dāng)找個長期工作。我給你當(dāng)經(jīng)紀(jì)人也是他的意思。他對你以后有計(jì)劃，咱們這次當(dāng)買個教訓(xùn)，以后換個方式過，生出點(diǎn)野心的來，像那些政治家一樣生存行不行？你看看人家老公出軌的，忍到現(xiàn)在還能競選總統(tǒng)呢，什么氣都出了?！?br/>
成汐韻覺得沐陽都快哭了，但她等不了，她說，“說吧。他給方瀾打過電話是嗎？”
沐陽那邊深吸了幾口氣，匯報(bào)道，“打過好幾次。就是你去外地博物館工作的時候?！?br/>
成汐韻看著前面的玻璃，開著空調(diào)，烈日熱烘烘地透玻璃烤進(jìn)來。姚駿手里拿著冰淇淋往這邊來，他忘了拿墨鏡，手抬著放在眉頭上面擋烈日，有種為她在奔忙的無怨無悔。
他對她，不能說是不好的。
成汐韻說，“好，我知道了?！?br/>
沐陽急急地說道，“汐韻，汐韻你聽我說，這幾年你也沒存什么錢，你和他鬧翻了，大房子，現(xiàn)在的一切都沒了。你別看不上這身外之物，但你和他分了，這衣食住行，以后都成了實(shí)在的煩惱。無君子不養(yǎng)藝人，你是搞藝術(shù)的。更應(yīng)該知道，困在柴米油鹽里，你還怎么有心思搞創(chuàng)作？”
成汐韻說，“你不管了，我心里有數(shù)?！?br/>
她掛了電話。
姚駿上車，卷著熱浪。
甩上車門，他就去開冰淇淋，“忘記問你今天想吃什么味的，這買了兩個，一個香草，一個巧克力，你先挑，挑完了另一個給我。”
成汐韻覺得，等會要鬧場大的，總應(yīng)該潤潤嗓子，她就接了。
一口一口地吃。
姚駿開始開車，他默認(rèn)成汐韻會和以前一樣給他喂。
“暈車藥吃了嗎？”
成汐韻，“吃了?！?br/>
她看去窗外，車上了高速。
外面除了車，就是一望無際的干草地，有些廠房之類的。
姚駿說，“還要開好一會，你等會想吃什么？”
成汐韻說，“姚駿，你覺得我愛你嗎？”
姚駿望她一眼，“我問什么了？”他笑起來，“.你不愛我愛誰？”
成汐韻說，“那你為什么騙我？家里的項(xiàng)鏈不是我的。你和方瀾背著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車廂里瞬間涼快。
空白了幾秒。
沒有急剎車。
姚駿板下臉說，“別胡說，從什么地方胡思亂想的。沒有的事?！?br/>
成汐韻說，“多久了？”
“沒有的事。說了你別胡思亂想。”
成汐韻吃著雪糕說，“沐陽已經(jīng)查出了你們倆的通話記錄。你平時在我面前表現(xiàn)的不待見她，更沒有她的電話號碼，為什么會給她打電話？”
姚駿冷聲說，“沒有，沒有！你不和她來往也好，真不知道你們倆在搞什么，什么網(wǎng)紅。真夠煩人的?！?br/>
成汐韻說，“網(wǎng)紅的是她。你連她成了網(wǎng)紅都知道?！＼嚕 ?br/>
姚駿生氣了，“這是高速，不能停車！”
“停車！”成汐韻也生氣了。她什么都已經(jīng)想到，就是沒想到，他連承認(rèn)都不敢。
“你有本事出軌，沒膽子承認(rèn)！停車，不停我跳車！”
車搖晃著在路邊停下。
夕陽西下，荒涼，高速車來車往，汐韻下了車，風(fēng)卷著她的裙子。
姚駿也甩上車門，喊道，“上車?！?br/>
成汐韻也喊，“咱倆在一起五年，昨天那項(xiàng)鏈?zhǔn)欠綖懙?。不止我認(rèn)識。沐陽都認(rèn)識。你還不說真話！”
姚駿手壓著車頂看著她，神情漸漸陌生，帶上了他在外與人交際時，優(yōu)越感滋生的從容。
他看著成汐韻，心里卻不如表面鎮(zhèn)定，好像父母有一天陡然發(fā)現(xiàn)自己忽然長大的孩子。
每天都在自己身邊，眼皮底下，怎么就長大陌生了？
風(fēng)卷著遠(yuǎn)處的一片綠草，成汐韻穿著白色裙子，從頭到腳，從上到下，一點(diǎn)一滴都是他的杰作。
又有種荒謬的錯覺。這個“孩子”已經(jīng)長大，他已經(jīng)無法糊弄她。
他的神色終于鄭重下來，說道，“外面的女人不值一提。你現(xiàn)在長大了，想問題不要那么較真。要知道，什么才是對自己最重要的。”
這語氣陌生，好像攤牌。
成汐韻的心上泛起難過，說道，“是誰說過，不互相欺騙，真心真意，說話算話，永遠(yuǎn)不讓我傷心，一輩子都對我好？”
姚駿看著她，肯定地說，“對，我是說過。所以你不用傷心。什么事情都沒有?！?br/>
“你沒和她上床？”
姚駿怒聲道，“你別那么天真。我愛的人是你！”
成汐韻站了幾秒，明白了這句話里的兩個意思。外面的事情和她無關(guān)。他的確是愛她，不過這種愛，和她理解的不一樣。
她也不管是他們倆誰不正常，反正昨天以前，他表現(xiàn)的都是和她一個世界的愛情觀。如今這樣，只能當(dāng)自己眼瞎。
她二話不再說，走到車后座拉開門，彎腰提了里面的箱子出來，轉(zhuǎn)身用力擲向遠(yuǎn)處的草地。
“你這是干什么？”姚駿詫異了，從車尾方向疾步過去，成汐韻已經(jīng)把他的包也扔了出來。
姚駿哭笑不得，“別鬧，汐韻你既然把話說開了。就該知道，有些事情。你也注意一下現(xiàn)實(shí)的世界，你想想我的年齡，你有病，你忘了！”
成汐韻驚訝地回頭看他，手里還提著他的手提電腦，旁邊高速路上車呼呼而過——
她看著姚駿，想用車?yán)锏男√崆俳o他開瓢。
她吸了口氣，說，“你知道那句，我會永遠(yuǎn)和你一起，無論疾病還是死亡，是什么意思嗎？”
姚駿說，“那婚姻法還有規(guī)定，夫妻間有必行義務(wù)。我都多大年齡了，你這是強(qiáng)人所難?！?br/>
“我不和你婚前性行為，我就是欠你的，所以你理直氣壯出軌?！彼忠蝗樱痔犭娔X飛了出去。
姚駿的一個“別——”字都沒說完，電腦就飛遠(yuǎn)了。
他也變了臉，厲聲道，“汐韻你鬧夠了！我不告訴你，是你不想面對這骯臟的世界。原來你這幾天處心積慮，就是為這事情——你，讓我說你什么好？”
成汐韻看著他，荒謬的覺得看到了某強(qiáng)權(quán)國家。全世界當(dāng)強(qiáng)盜的人，卻偏偏愛裝正義，一會審判這個，一會審判那個。道理全是他家的。
成汐韻說，“你要是男人，就記住今天，姚駿，咱們倆分手！”
“分手？！”姚駿簡直驚詫，“你為這事情和我分手？”
成汐韻說，“和你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fèi)?！彼D(zhuǎn)身要上車。
姚駿一把扯住她，變了語氣說，“你從來沒這樣發(fā)過脾氣。有話你說，好，我答應(yīng)你，沒有以后了還不行?！?br/>
成汐韻的心不由自己地抽了抽。
——這終于還是承認(rèn)了！
這就是真的出軌了。她做了什么，讓他這樣對她。
她有病，也不是她想的。
既然做不到承諾的事情，為什么要說？
男人不是應(yīng)該一言九鼎，落子無悔嗎？
成汐韻甩開他，鉆到車?yán)锟吹絼倓偟难└?，都化了，她端著雪糕和放雪糕的紙盒出來，還有給她喝水的水杯，一股腦砸向姚駿。
覺得有理說不清。
又轉(zhuǎn)身看見車?yán)锏牡V泉水，拿出來，開了蓋子甩向姚駿。
水花一串撒向姚駿，他躲開說，“好了，好了，你出氣，有話慢慢說?！?br/>
成汐韻卻沒停，幾步?jīng)_過去打開后備箱，里面有他們倆的托運(yùn)行李，兩個大箱子，她搬不動，干脆直接去拿鑰匙。
要開箱。
姚駿連忙上前從后面抱住她，“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沒愛上她，也沒和她怎么樣，她自己來投懷送抱。我就說讓你別和她走那么近，她一直勾引我，你看不見?！?br/>
成汐韻抬起右腳，細(xì)高鞋跟狠狠踩向他！
姚駿哀嚎一聲，沉彎下腰，他從沒有挨過這種偷襲，瞬間覺得腳面“透”了！
手自然松了。
成汐韻頓都沒頓，拉扯出他的大箱子，就近扔在車后面的地上。
箱子墜在地上，直接砸出一個窩。她看了一眼，踢了一腳。
蓋上后備箱的蓋子，就上了車。
姚駿終于知道她不是開玩笑，這妞膽大包天，旅途中間她要鬧分手。
他幾步過去拉副駕駛門，門已經(jīng)鎖了。
窗子落下，成汐韻看著前玻璃說，“咱倆完了。你是有錢人，我窮不與你富斗。但我真心真意的對你五年，把你扔在這荒郊野外，算我報(bào)了仇。咱們倆兩清，以后你別找我，我也不找你，家里的東西我全都不要了。咱們倆一刀兩斷?！?br/>
她說完一腳油。
姚駿死拉著車門不放手，一輩子絕對沒有過的狼狽姿勢跟著車跑，“汐韻你別鬧，你才學(xué)會開車……這是高速，沒有GPS你連路都找不到?！?br/>
車秒停！
成汐韻拿過車前面的GPS，從車窗扔出去，“那給你留著這東西陪你吧，你出軌，她還能幫你找路呢?！?br/>
姚駿滿眼不可思議，看GPS扔出來，砸在公路上，在他腳邊蹦跳著掉零件。
他一愣神的瞬間，就看著那車揚(yáng)長而去了。
公路筆直。
地平線蒼茫。
余暉灑在公路上呈金黃色。
他孤零零不敢相信地站在原地。行李扔在路邊，身后，到處都是。
有云在遠(yuǎn)處湛藍(lán)的天上，飄成輕紗的樣子，美的四大皆空。他的整個世界，空茫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