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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絲襪腳底 按理說守在寺外

    ?按理說,守在寺外等唐僧是件辛苦的差事,可是孟贏溪她卻不愁吃喝,也不愁睡覺的地方。因為她雖然不明著進寺,暗地里行事卻很妖然。

    “妖精”白日里在寺外苦站樁,夜里則潛入寺內(nèi)覓食覓睡,齋飯沒滋味就自己抓鳥開葷,她睡得房間是待貴客的上房,連被褥都是全新的,倍舒服郎。

    唐僧的此番西行由取經(jīng)而起,但處處有變數(shù),事實也并不全是這樣。

    如果他僅是愣于死理只認定這一個目標,那他就不是被宗皇帝封稱的可謂素怛纜藏、毗殺耶藏、阿毗達摩藏,經(jīng)、律、論藏合一的藏法師。

    玄奘真的留了下來,他在塔兒寺講經(jīng)說法有兩個重要目的锎:

    一是想讓夢衍西女施主知難而退,使她受不了這份折磨人的無聊等待,自行離去。

    二是教化這里的僧人,佛教講究“以戒為師”,可是唐僧卻在交流中獲知,在這寺院附近有部分僧人不但飲酒茹肉,還娶妻生,他們平時等同是俗人,發(fā)喪才成和尚,屆時誦佛經(jīng),行佛事。當?shù)氐娜撕芷嫣?,包容性強,但這也荒謬了。

    塔兒寺的僧人沒有犯戒者,犯戒的是游僧,所以唐僧在寺中潛心講經(jīng)說法了十日后,決意去周邊尋游僧逐個普法感化。

    他一出寺就見據(jù)守的孟贏溪,很是駭然。

    玄奘背著他的大經(jīng)篋牽馬走到人前,接著便行以僧禮,“南無阿彌陀佛,夢衍西女施主,你當真固執(zhí),也叫人無比佩服。憑女施主的這份毅力,如果是照顧爹娘或是衰弱的可憐之人,可成就孝道與公德,必然值得世人稱贊,但用錯地方就只能是愚,只會是謬,未免可惜。譬如一燈,只一燈之明,若肯轉(zhuǎn)燃,則千萬億無量無數(shù)燈,其明蓋不可喻?!?br/>
    孟贏溪笑道:“玄奘師父,你說的很在理,沒錯??裳巯挛疑蠠o老下無幼,更沒有家,算是道旁苦李。正是為了成就公德,我才決定陪伴你西行,別忘了,若是沒有我,你不但丟了經(jīng)書和干糧,還沒有馬可騎。我這么做并無銀兩可圖,難道不值得稱贊嗎?”

    唐僧又禮,“南無阿彌陀佛,夢衍西女施主之恩情貧道決不敢遺忘。西去之行途兇險,何其艱難,玄奘并非不愿有人相助,只是……恕貧道直言,孤男寡女同行本就不容于世人眼界,況且玄奘還是持戒之人,女兒身實在不便出現(xiàn)在一個僧人的左右,于他人所見,這未免有傷世俗風化?!?br/>
    “玄奘師父,這個我懂,那咱們就保持一個很遠的距離,行同陌,這總可以了吧?!?br/>
    見勸說沒有用,他只好無奈地嘆道:“大條條歸屬蒼生,萬物皆可行,夢衍西女施主請便。”

    于是,唐僧騎馬走前,孟贏溪則遠遠尾追其后,猶如陌生人,旁人不可能再產(chǎn)生什么誤會。

    她不知道玄奘要去做什么,還道他是上西去,心喜了好一陣。

    可是跟著跟著,孟贏溪就發(fā)現(xiàn)不對,因為唐僧離開了大,直往村落而去。到了村,他向村民打聽著什么,隨后依著指點敲門入了一戶人家。

    遠處的人費解:“這個玄奘好奇怪,既然是去取經(jīng)就該一向西,他卻這里停停,那里留留的,想干啥?”

    距離不是障礙,憑著非凡的耳朵,唐僧與屋中人的談話句句入耳,只可惜全是方言,字字不辯,她叫苦之下只好默默干等著,好生無聊。

    一個時辰之后,玄奘可算出來了。

    告別這戶人家之后,他遠看了一眼孟贏溪,然后騎上馬出村,途中又左問問右聊聊地取了它繼續(xù)走。

    這條很漫長,并且人煙稀少,馬匹恣意快馳。

    數(shù)個時辰之后,周圍的環(huán)境變化很大:峰巒雄峙,危崖聳立,似鬼斧神工;林海浩瀚,煙籠霧鎖,如縹緲仙境。

    面對這幽壑縱橫,涵洞遍布,怪石嶙峋,蓊嶺郁蔥的異景,孟贏溪慨嘆:“什么地方呀這是?既有北國之雄,.又兼南方之秀,好獨特的自然景觀?!?br/>
    見左右均荒蕪人煙,沒人就沒忌諱,她決意上前問個清楚,于是快馬加鞭地趕上前去。

    雙馬并驅(qū),孟贏溪道:“玄奘師父,這里沒人,我就私自上來了,你不會介意吧?誒……你這是要去哪里?”

    玄奘知道事實如此,所以他沒斥責,并特意減慢速來說話,“南無阿彌陀佛,夢衍西女施主有所不知,這一帶有許多不持戒的僧人,此事豈能容于佛法。佛法以戒為本,良以由戒生定,由定發(fā)慧,若能持戒清凈,則定慧自可圓成。佛所制戒,以要言之,貧道要訴法使之心能轉(zhuǎn)業(yè)。”

    “哦……原來是這樣。誒,玄奘師父,可是……象你這樣到處管閑事,什么時候才能取得到經(jīng)書??!”說罷,她自笑起來。

    他道:“無知無覺,既知則緣,僧無凈化,取經(jīng)何用。照明佛法,開悟眾生乃貧道的不二法則。”

    “玄奘師父,前面好象有人,你先走吧。”

    “吁……”

    談話間,她隱約聽到前方有人活動的跡象,于是便主動勒馬退后,等拉開一段合適的距離再說。

    唐僧策馬先行過去,行出一段距離時他回頭瞟了眼留在原地的“夢衍西”女施主,那孤單自律的小小身影仿佛成景,叫人聚目集思,瞬間顫念。

    玄奘扭回頭,可心中卻不免浮出復(fù)雜的滋味,“她真是個令人難以琢磨的女,既通情理又不通情理。她究竟是人,是妖,還是……”

    山峰遮日,旁蔭黑,一棵被伐橫臥的巨樹攔住了行進中的馬。

    林木靜止的樹葉忽然呈現(xiàn)團狀動起,幾個暗色的身影陡然入眼,他們持著飛龍刀一同指向唐僧。

    “淫僧,納命來!”

    孟贏溪才見異常就于丈外飛身而來,她聽不懂那人叫嚷什么,但看得懂他們的意圖。

    “嗚……”妖風乍起!

    距離很遠,但她的動作比箭更快,猶如音速。對方的身影尚未挨近唐僧,“妖精”就已經(jīng)趕到。

    一時間狂風大作,道剎那間彌漫起遮天的灰霧,整個是飛沙走石,叫人迷離了眼,嚇破了膽。

    “嘭……呃啊……”

    她用內(nèi)力逼開了欲行砍殺企圖的個道家裝扮惡人,在唐僧面前孟贏溪絲毫不敢過分,“大菩提心”輕易招惹不得,否則定不容相隨。

    玄奘呆若木雞地看著身旁之秀色,他本著無上的佛法竟也想不明白,這“夢衍西”女施主是如何過來的,又是如何將賊人打倒的,他眸頓時白多黑少,其眼貌似瞪得比馬兒的還大!

    孟贏溪怒于心,松于行,她跟著定身送音罵道:“好個沒良心的賊人!遇人便搶么,既是著道裝行惡,起碼得忌諱忌諱僧侶吧。哼……連玄奘法師也敢不尊,找死!”

    被內(nèi)力沖倒的這個白衣弱冠道人萬分驚恐,他們口中念念有詞地從地上掙扎起來,隨后拾起自己的兵刃,跌跌撞撞地逃竄進濃密的樹林中。

    他們走前的神色很奇怪,口氣也很緊,似乎是畏懼之下藏有不甘之心,至于說的是些什么她無法獲知,只有玄奘聽得懂。

    玄奘受到了疊加在一起的雙重驚嚇,半天沒說話,直到視線被她全部侵略。

    “你,你究竟是妖精還是仙?”

    “玄奘師父看我象什么,那就是什么。”

    他猜說道:“妖精?”

    “可以”

    唐僧繼續(xù)猜說:“仙?”

    “也行”

    啟問之人急了,“究竟是什么,請給貧道一個詮釋?!?br/>
    孟贏溪首次見到玄奘的惶惶失態(tài)之狀,她腹笑不已,于是便以僧家說話的口吻打趣道:“易有,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世有天地,自生兩界。兩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陰陽本互換,仙妖本無別?!?br/>
    唐僧把此言當了真,還禪悟地悠緩回念了一遍她的話,“易有,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世有天地,自生兩界。兩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陰陽本互換,仙妖本無別。”

    “?。 彼坏負渫ㄟ蛋?,“貧道領(lǐng)悟了!夢衍西仙在上,請受弟玄奘禮尊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