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本想讓付曉健和邢有糧一起去縣城衛(wèi)生院照顧邢有乾,也是考慮到邢有糧一個小孩兒她不放心,可到了出發(fā)的時候了,任她找遍了整個清楓谷都見不到付曉健的蹤影。
“有糧,你看見你舅舅了嗎?”
“舅舅?剛剛我回來的時候碰見他了,說去找小歡姐去了?!?br/>
“曉歡姐?”
“對啊,您沒見過,是前段時期來的,外地的,長得可漂亮了,舅舅最近經(jīng)常都往那邊跑,說是要騙回來給我做舅娘呢?!?br/>
宋氏心里一下就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了,不過也不好在孩子面前說什么,只是對于沒人陪邢有糧去縣城趕到擔(dān)心,
“你舅舅怕是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回來,我看要不你去小五那邊叫他陪你去算了?!?br/>
邢有糧將宋氏遞給他的東西都收拾好,用布口袋裝好提在了手上,另一只手挽著宋氏的手臂,安慰道,
“外婆你就別擔(dān)心了,我都十二歲了,要是別人家的孩子早就去掙工分了,就我還在家什么都不干呢,再說了,不就是去個縣城嘛,算不得多大點兒的事兒?!?br/>
宋氏哄著懷里正在鬧瞌睡的邢冉冉,再三囑咐道,
“那我也不放心,人生地不熟的,萬一遇到壞人了怎么辦?”
“外婆,王老師說了,擔(dān)心我找不到衛(wèi)生院,會陪我一起去?!?br/>
宋氏聽到邢有糧這樣說那提著的心總算是又落到了肚子里,
“包里給你裝好了吃的,用的,出去在外凡是小心一點,花錢不要大手大腳的,省著點花,家里你也別擔(dān)心,我會照顧好悠悠和冉冉的,一直等到你回來為止?!?br/>
說起邢悠悠,邢有糧心里就有點納悶了,問宋氏道,
“悠悠怎么都不來送送我,又跑哪里去瘋了,真是越大越不安分?!?br/>
“估計是生你氣了,從上午到現(xiàn)在可是一直都沒理你?!?br/>
邢有糧苦笑著搖了搖頭,現(xiàn)在自己妹妹快四歲了,一天到晚越來越能折騰,主意越來越大,非鬧著要一起去縣城看看,不讓她去吧,她還生氣不理人。
邢有糧找不到邢悠悠和她嘮叨兩句,就只好到了姜家,和王勤回合后又去了盧書記家,讓本就打算趕著牛車去鎮(zhèn)上的盧書記順路給帶帶??尚嫌屑Z到了盧書記家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那不見蹤影的妹妹邢悠悠正坐在牛車邊沿上,甩著雙腿優(yōu)哉游哉的在等他呢。
邢有糧指著邢悠悠小小的身子怒道,
“好啊,你,邢悠悠,越來越本事了是吧,還知道跑盧書記這里來等我了是吧,趕緊給我回去?!?br/>
邢悠悠假意的委屈得想哭的樣子,說道,
“人家想二哥了,好想好想?!?br/>
“不行?!?br/>
“人家還好想吃糖,城里有糖?!?br/>
“不行?!?br/>
“我會舍不得大哥的,要一起去?!?br/>
邢有糧聽見這話后,再也繃不住那張故作嚴(yán)肅的臉,笑了,捏著邢悠悠的小臉,說道,
“那以后還理不理大哥了,還生氣不生氣了?”
“不會了。”
“那你長大后會聽大哥的話嗎?”
“會~”
得到邢悠悠保證的邢有糧在交代了秦氏一聲后,高興的坐到了邢悠悠的身邊,隨著盧書記“哞”的一聲,牛車就慢慢遠(yuǎn)去。
牛車上,邢有糧擔(dān)心顛簸的牛車會讓邢悠悠不小心磕著碰著,大熱的天也將她抱著,可因為不知道怎么去縣城而向王勤發(fā)問了,
“王老師,我們道鎮(zhèn)上后又怎么辦呢?”
王勤笑了笑,說道,
“別著急,到時候你們跟著我就可以了。”
牛車到鎮(zhèn)上后,邢有糧道過謝就下了車,牽著邢悠悠跟著王勤來到了一個空地,這里人還不少,似乎都在等著什么,讓站在空地上的邢有糧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里是供銷社的后面,每逢趕場天的前一日會有貨車來運貨,我們只要等貨車卸完了貨在坐上去就可以。”
“原來是這樣。”
沒多久車來了,卸完了貨之后,空地上的人們便爭相恐后的往貨車上擠,邢有糧因為是第一次,技能太生疏,等他們上去的時候連著可以坐的一塊地都沒有了,只得擠在貨車屁股上拉著把手站著。不過好在坐在前面副駕駛上的大姐見孩子可憐,便讓邢悠悠和她一起坐在了前面。
貨車向著林汝縣縣城一路疾馳,路是坑洼不平的泥巴路,晴天還好,要是雨天便是一路的泥漿,路的兩旁是被開墾出的土地。要是前幾年的話,地里應(yīng)該滿是快要收獲糧食,小麥,水稻,玉米,小米等等??涩F(xiàn)在邢悠悠望著面前干裂的土地心里有些難受,上面不僅沒有作物,甚至連點兒吃的都早被人給挖光了,路上也是行人寥寥,荒蕪的土地一片一片的從她的眼前飛快的閃過,此時邢悠悠的心里在想著,明年了,明年大伙兒的生活又該怎么繼續(xù)?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一行人來到了衛(wèi)生院,兩層高的小樓,大門上簡單的掛著只有三個字的牌匾“衛(wèi)生院”。因為縣城衛(wèi)生院要收納附近所有鄉(xiāng)鎮(zhèn)的重癥病人,所以也是人滿為患,很多人就坐在走廊邊上輸著液。
邢有乾因為是脊柱骨折,所以在二樓有一張床位,邢有糧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爬在床上的小小身影,
“有乾?”
邢有乾抬起頭來就看到了自己的親人,忍不住就開始哭了起來,
“大哥你們沒事兒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哇啊~~~~”
邢有糧拍了一下邢有乾的屁股,說道,
“這么大了還哭?羞人!”
邢有糧的這一下震動到了脊柱,痛得邢有乾嗷嗷兒的叫,
“痛,痛,痛,大哥你別碰我,我現(xiàn)在可是病人。”
“這兩天都怎么過的呀?”
“我走之前給了點錢給隔壁床的大姐,讓她幫忙照看照看。”
邢有糧了解后對王勤千恩萬謝,并且將他墊付的錢都還給了他??赏跚谡f什么都不要,
“有糧你拿著錢去一樓前臺看看,說不定已經(jīng)欠了一大堆醫(yī)療費了,先把錢留著吧?!?br/>
邢有糧只好作罷,來到前臺準(zhǔn)備把欠款結(jié)清,可哪里知道護(hù)士告訴他,他們的欠的費用已經(jīng)結(jié)清了。
“怎么可能,誰結(jié)的?”
小護(hù)士抬起頭來,看到柜臺前面站著一個只比柜臺高一點的小孩兒,說道,
“這個我還記得很清楚,因為那人穿著一套的中山裝,帶著一副眼鏡,二十來歲的樣子,關(guān)鍵是,關(guān)鍵是長得很好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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