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哥。”冷雪飛如是道。
蘇陌咚地一聲自椅上滑倒在地,好半天未從這句話當(dāng)中緩過神。
這不是驚喜,是切切實實的驚嚇!
看即墨炎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就知道,慘了!
然而接下來即墨炎的表現(xiàn),卻讓她恨不得一頭撞死全當(dāng)沒長眼!
即墨炎一張臉上,是驚訝,是惶然,是不可置信,是喜極而泣,是弱風(fēng)扶柳般的嬌媚!
“尼瑪!太驚悚了!”看到即墨炎如此女性化的表情,蘇陌整個人處在了呆滯狀態(tài),這簡直比冷雪飛的那句‘我是你哥’還要讓她覺得震憾!
“你真的……是我哥哥?”他的聲音,是身為蘇陌都學(xué)不出來的柔弱。
冷雪飛突地一笑,真如冬季厚重的云朵中驀然透出來的一絲暖陽:“千真萬確!”
然后……
然后即墨炎‘飛奔’過去,冷雪飛伸開雙臂接住,然后便是兄妹失散終于得以重逢的互訴喜歡之情……
直到走出書房,蘇陌仍然沒有從即墨炎那一雙集萬千憂郁為一體的眼神中回過神來!
冷俊如即墨炎,無情如即墨炎,可惡如即墨炎……他怎么就能夠瞬間露出那么復(fù)雜那么令人憐惜的眼神??!!
他怎么就能夠‘穿’著一具女性身體,安然的窩在另一個男人懷里,哭的肝腸寸斷??
他怎么就能夠一邊抹淚還能一邊對自己釋放出警告十足的眼神??
他怎么能夠……
怎么能夠……蘇陌狠狠的吸了口氣,仰天大吼:“你怎么能夠這么無恥?。?!”
他想利用‘蘇陌’的身份,留下冷雪飛!
——這是蘇陌從他警告的眼神中獲取的信息!
…………
冷雪飛留下來了,要在這里住十天。
這是蘇陌第二天才得知的消息。
第三天,她得知了另一消息,開始糾結(jié)。
冷雪飛要帶走蘇陌,因為他覺得當(dāng)朝太子殿下配不上自己的妹妹!
要帶走她,她沒看出來,但他看不起太子殿下,她是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看出來了的。
即墨炎這兩天忙著利用‘妹妹’這個身份,想將冷雪飛拉攏到自己身邊。可是他肯定也萬萬不曾想到,冷雪飛是打心眼里如此蔑視他!
這會兒別說別人連幫他的心思都不曾有,甚至連多看幾眼便揚(yáng)言要挖他眼珠的人,能指望冷雪飛對他效忠?
蘇陌安閑的坐在涼亭里,舒爽的嘆了口氣。
她甚至能夠想像的到,當(dāng)冷雪飛說出看不起太子殿下要把自家妹妹帶走時,即墨炎臉上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五哥,何事笑得這般愉悅?”
蘇陌抬眼,便瞧見滿面春光的七王爺即墨禹到了面前。
即墨禹在自家這個五哥的府里向來不拘禮數(shù),見蘇陌面前擺著壺茶水,自顧自倒了一杯便品了起來。
“嗯,明前龍井,咦?五哥這水,是取自云連山頂?shù)娜壑侩y怪泡出來的茶清香甘甜,喝下之后令人回味無窮。”
蘇陌不敢跟他說太多話,怕露出馬腳,便任他喝著茶,時而說上一兩句。
即墨禹一杯茶喝完,見自己家五哥還是一副神游太虛的樣子,不禁好奇道:“五哥,方才隔著老遠(yuǎn)便見著你坐在此處發(fā)笑,究竟發(fā)生了何事也出來讓小弟我也樂樂嘛!”
“沒什么,只是今早見到一只常以玩弄老鼠為樂的貓吃了憋,覺得有趣而已。”蘇陌矜持的笑了笑,端著茶水飲了小口。
即墨禹總覺得最近的五哥對他說話不似平日的隨意,不禁皺起遠(yuǎn)黛似的眉:“你就不要兜來兜去了,快告訴我是怎么一回事!”
“一點(diǎn)小事,不足以道?!?br/>
蘇陌當(dāng)然不會將即墨炎的事情說出來,這種事情也只能獨(dú)樂樂!
見他不說,即墨禹也失了興致,擰著眉徑自思索著什么,就在蘇陌怔然間,他突然發(fā)問:“五哥,你那個太子妃真的不想要?”
蘇陌微愣,隨即笑了:“怎么?”
即墨禹俊臉突然浮起兩抹詭異的紅云,吭嚙了半天才仿佛豁出去一般大聲道:“我想要她,你把她賞給我吧!”
“噗!”蘇陌一口茶頓時噴出,噴了他一臉。
她猛著嘴猛咳,直到感覺到口中咳出腥咸之味才罷休,她不著痕跡的拿袖子擦擦嘴,看到袖口處那一團(tuán)紅的發(fā)黑的血,她的心不知怎么,倏地一沉!
就連即墨禹在一旁哀怨的瞪著她,也沒發(fā)覺。
“五哥?五哥?你不愿意?”
“啊?”蘇陌回過神,干笑道:“她好歹也是丞相二小姐,父皇欽點(diǎn)的太子妃,怎么能說賞就賞……”
“五哥是不愿意了?”即墨禹眸子一黯:“可你之前分明是答應(yīng)了我的?!?br/>
蘇陌眼神中有異芒閃過:“何時的事情?你還記得我那時是怎么說的么?”
即墨禹臉色古怪:“你那時說只要我不把她玩死就好了……”
該死的即墨炎??!
不等即墨禹說完,蘇陌澎的一掌拍在石桌上,沒有控制好玄力,一張好好的石桌居然就生生叫她一掌給拍成了齏粉,把即墨禹嚇了一跳!
“五哥,你……生氣了?”他忙道:“既然你這般在意她,我不要她就是了,你不要動怒,別氣壞了身體。”
“我……沒事。”蘇陌無力的垂下手,怔然望著湖面,心緒難平。
丞相也好,即墨炎也好,她蘇陌在他們眼里都只是一顆無足輕重任捏任揉的小人物,說利用就利用,說送人就送人!
可曾想過她有半分不愿?
即墨炎,你口口聲聲說,只要我不負(fù)你,你便不負(fù)我,可暗地里,卻從來沒將我放在眼里過……是覺得,我蘇陌是個很好玩弄的傻子么!
是的,是她逾越了,她在別人眼里,一直都只是一顆棋子……僅此而已!
一旁的即墨禹詫異眼前的人突然而然的怒意,但見對方此時根本未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自己,他不免低嘆一聲:“既然五哥不愿,日后我便不提就是。你身體不好,別總是生氣?!?br/>
說完,見他還是雕像一般望著湖面,他遲疑了片刻,便旋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