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穆羿的到來
繡著淺色花瓣的袖口,泛著溫暖的紫薇花,一雙修長的手,滑過衣服的領(lǐng)口,那些花兒好不高調(diào),隱隱藏在袖口,不細心看還真看不出來,她真是有心了。
“念茹可知道這紫薇花是什么花?”長君大概是看穿了晏風(fēng)心里的想法,故而問了千語這么一句。
“知道,怎么了?”
“哦?念茹知道?說來聽聽”長君也吃著桌上的柑橘,抬頭看了一眼晏風(fēng)。
“這紫薇花是楚國的國花,象征著尊貴和圣明,只要是楚國子民都會選擇此花來做裝飾和點綴,尤其是王氏貴族”
千語將周夫人昨日說的話一一道出,講的頭頭是道,長君也吃了一驚。
“這是周夫人昨天告訴我的”未了,千語還加上了這么一句,可把長君逗笑了,還以為她是在哪本書上看到的呢。
“念茹,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是楚國人的?”長君繼續(xù)問,頗有深意的看了晏風(fēng)一眼,示意他要記住她說的話。
“楚國人的穿衣習(xí)慣與南魏兩國都不同,他們習(xí)慣把里衣的袖花折起來,只露出外衫的袖花,這叫收斂,以示自己謙虛之禮,而南魏兩國的人卻不喜歡如此”
千語再一一道來,長君在一旁點頭贊同。
“這也是周夫人告訴我的,我原來并不知曉,周夫人說后,我便注意到了”
千語又加了一句,長君仍然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都記住了嗎?”長君只有一個眼神,晏風(fēng)便點頭領(lǐng)會了。
“看來,還是得小心一點才好”晏風(fēng)暗中悄悄放下了中衣的袖口,將袖花平展開來,這些習(xí)慣是從小帶著的,恐怕一時也很難改,今后還得一點一滴的做起來,不能再讓人看出了自己是楚國人的身份。
“念茹,他這幾件衣服可以再改改嗎?”長君把她已經(jīng)做好的兩套衣服重新放在了桌上。
“嗯?是哪里不對嗎?需要改什么地方?”
千語聽長君這么一說,以為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急忙放下手上的衣服,一臉憂郁,剛才的成就感早已不見了蹤影。
“也不是改,只是想讓你在那袖口處多加些東西上去”長君指著袖口上的紫薇花,那幾朵小花雖然不顯眼,以防萬一還是改一下比較好,萬一有人注意到了呢?
“這周夫人還真是個心細如塵的女人,這些細微的事情她都看的見,還真是難以讓人相信他們兩人只是普通的大夫那么簡單”
對于千語說了這么多話,長君對周老夫妻多留了個心眼,心中也在盤算何時與師父通信,讓他找個機會把晏風(fēng)接走,只有把晏風(fēng)安排好了,他才能放心去做其他的事情。
“長君,你在想什么呢?我說把這紫薇花改成牡丹如何?”
千語仔細再仔細的琢磨了一會兒,才覺得可以把袖口上的紫薇花改成牡丹花,牡丹花上手快,而且也是最好看的,改起來也不麻煩。
“夫人覺得可以便好,為夫不懂這些針線活”
長君突然一本正經(jīng)的說,晏風(fēng)驚的目瞪口呆,想來這些年他倒是變得八面玲瓏了。
于是乎,千語又用了半天時間將幾套衣服的袖花改了一下,基本上也就完工了,寒流入襲前也算是可以送出去了。
長君萬萬沒想到這臨盆還有提前的,這幾日氣溫剛降下來,已經(jīng)到了早晚必須穿三件的程度,他正忙著暗中與師父通信,千語毫無預(yù)兆的就胎動了。
那一夜,誰也沒有想到,更沒有準(zhǔn)備,據(jù)離周大夫算的日子還有好幾天,半夜時長君便聽到千語的呼吸變得很沉重,而且輾轉(zhuǎn)不安,他急忙點了燈,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雙手死死的抓著床單。
身為男人,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狀況,他當(dāng)時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手足無措,只能不停的給她擦拭額頭上的汗。
過了幾分鐘,猛然一驚,整個人飛也似的奔出去,連鞋都來不及穿,急急忙忙的把周大夫叫了過來,周夫人進去觀察了一下,一探宮口便知是要生了,立即出來吩咐門外的男人準(zhǔn)備東西。
這一陣驚動,將所有人都擾了起來,尤其是晏風(fēng),論高興,比長君多之,論擔(dān)心,不比他少之,幫著長君忙前忙后,又是燒水又是準(zhǔn)備衣物,還要準(zhǔn)備火爐,這進進出出的人把外面的寒氣都帶進去了,他很是擔(dān)心千語會受寒。
“進去前記得一定要先去火爐上暖暖身子”
“還有,不要打擾到周夫人和周大夫,他們現(xiàn)在分心不得”
長君不安的在門外來回踱步,心急如焚,聽著里面一聲高過一聲的痛苦聲,拳頭緊,恨不能自己代替念茹受這種痛苦,
“周大夫,這是夫人之前備好的藥,有開宮緩解血流之效”
長君拿著藥進了屋,迎面卻對上了周大夫一個凌厲的眼神,他只是想進來看看情況怎么樣了,有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
“男人都到外邊去,別進來”周夫人抬頭斥責(zé)了一聲,嚇得簾子外面那些個端水的大老爺們差點丟了手中的木盆。
“熱水不能斷”周夫人又斥了一聲,沒好氣的瞪了長君一眼。
長君無奈的出去了,加入了送熱水的隊伍之中,晏風(fēng)一個人在廚房里燒水,一顆心吊著,都說生孩子如脫胎換骨,這種痛苦男人是無法體會的,現(xiàn)在聽著那痛苦的慘叫聲,倒有幾份體會了。
“母親還真是偉大,這么艱辛又痛苦的事情,比搓骨拔皮有過之而無不及”長君端熱水的雙手都是顫抖的,心中不只是擔(dān)心,更多的是害怕,第一次做父親,擔(dān)驚受怕遠遠超過了喜悅。
“念茹,不要擔(dān)心,不要害怕,我就在外面,我一直在”
長君心里不停的多祈禱著,覺得時間過的特別漫長,長到讓他懷疑時間不在走。
屋子里,周夫人主力接生,周大夫在一旁遞東西,他是替人看病的醫(yī)生,自然不會在意什么男女有別,周夫人大汗淋漓,不比床上的人出的汗少。
“再用力點,就快出來了”周夫人按著千語的雙腿,不讓她亂動。
“長君……”千語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從未想過生孩子原來這么痛苦,自從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后,心里一直以來都是很歡喜,生孩子的準(zhǔn)備也只是做了物質(zhì)上的準(zhǔn)備,心理還是一片迷惘。
她輕聲囈語著,雙手已經(jīng)將身下的床單抓破了,嘴里的布也咬出了幾個破洞,她的囈語聲雖小,周夫人卻聽的很清楚,心里一橫。
“你進來安撫她”周大夫出來指著長君,話音剛落,長君手中的盆就已經(jīng)丟掉了,人早已進去了。
“念茹,挺住,沒事的,我在”長君趴在床邊,握著千語的手,吻著她的手背,細心的擦拭著她的汗。
被子上蓋了一張很大的紅布,周夫人一直在給她催生,該用的藥都用上了,只希望她不會太痛苦。
“夫人,再用一點力,已經(jīng)看見字門,馬上就要生出來了”周夫人激動的喊著,的確是看到孩子的頭出來了,再加一把力,孩子就能順利的生下來。
“我……我沒力氣了,長君、怎么辦?”千語的淚水涌了出來,過去的幾個時辰里,哪怕再痛苦,她都沒有掉一滴眼淚,可是一聽到孩子馬上就要生下來,而自己又沒力氣了,心里就難過的直掉眼淚。
“沒事,有我在”長君暗中渡了一股內(nèi)力到千語身上,助她恢復(fù)一些力氣,他現(xiàn)在能做的有限,他不會讓她和孩子有事的。
“夫人,不要慌,穩(wěn)住,先休息一會兒,吸一口氣,一股氣使出全身的力氣”周夫人安撫著千語,她還是第一次一個人給別人接生,以住都是有好幾個穩(wěn)婆和女醫(yī)。
“好,我、我知道了”千語大口大口的呼著氣,全身暫時放松了下來,休息片刻之后,待養(yǎng)精蓄銳完畢,雙手握住長君的手,一鼓作氣,用盡全身的力量,孩子終于平安出生。
聽到孩子的哭聲,千語松了一口氣,安心一笑,雙眼模糊,用盡力了氣的她終于支撐不住暈厥過去,雙手一松,長君嚇的全身一緊,心都停止了跳動。
“不礙事,暈過去了,幸好老婆子我事先有準(zhǔn)備,在夫人口中放了一片人參,等下只要扎上幾針就好了”
“如此便有勞老夫人了”長君俯身在千語額上烙下一吻,心疼的看著她,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只能說真是太辛苦她了。
“恭喜,是個保家衛(wèi)國的”周夫人抱出孩子,立即放到長君眼前,滿臉喜悅。
“謝謝老夫人,不知我夫人多久之后會醒來?”長君看了那孩子一眼,摸了摸他的小嘴,沒有想象中的高興,倒也不是不高興,只是他更擔(dān)心千語。
“只要休息夠了,自然會醒來的,公子盡管放心,夫人身子好著呢!”
周夫人一邊給孩子洗澡,一邊安慰長君,外面的人聽到孩子已出生,也都放心了,手上的活也停了下來。
千熬萬熬,這一夜總算是熬過去了,等大家收拾好房間時,燭火殘影,外面已是清晨,新的一天即將開始,新的生命也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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