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磊一出了蓬萊閣便小跑著往林家走去,一路上絲毫不敢耽擱。
因為他之前也為何掌柜送過信,林家的門房認識他,聽他說有事也沒通報便直接讓他進了宅子。
劉磊進了宅子問了當值的管事便直接往林澤允此時所在的地方走去。
此時太陽升空,暑氣正盛,劉磊摸了一把汗,心中不由好奇東家怎么會在涼亭。
林家乃是大戶,家底豐厚,自家的宅子自然不俗。
劉磊過了花園,又過了一汪水潭,終于見到了東家的身影,連忙叫了一聲:“東家!”
而此時的林澤允卻是頗為狼狽,雖說是涼亭,可是此時很熱,即便有風吹來也是熱的,他的臉上不停地冒著汗水,心中煩躁不已,然而他還是得一遍遍的在宣紙上寫著。
他家大哥林澤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在寧海府的鋪子找到了一個紕漏,害得他被他爹責罵了不止,還要讓他在涼亭將《君子守則》抄二十遍!
他爹雖然漸漸放權,可是他翅膀不夠硬,只得照著做了。
林澤允心下一陣抱怨,便是此時他聽到了有人在喚自己。
然而因為太熱劉磊的呼聲讓林澤允以為自己出了幻聽,直到那聲音叫了自己好幾遍他才揚起頭,見是劉磊,他微微皺眉問道:“何事?”
今日他穿著一身淺色衣袍,頭上配著上好白玉做的玉冠,因為周身氣質溫和,平淡的五官也添了風采,要是臉上沒有那些青紫的印子和汗水就好了。
劉磊心中到底是有些好奇東家為何頂著烈日在這兒,不過他心知正事要緊,只得壓下心中的好奇將掌柜說的事說了出來。
什么?
林澤允手一頓,筆墨在雪白的宣紙上留下重重的一筆,他滿臉不可思議:“你說什么?”
“東家!”劉磊叫了一聲,飛快的將事情原委又說了一遍。
林澤允聽了氣得險些將手中的筆丟出去,他沉著臉冷笑了一聲:“我還沒去找他算賬呢,他倒親自送上門了!”
話雖說得硬氣,他卻覺得自己的臉又痛了。
林澤允僵在了原地,他想了想說了一句:“不用搭理他?!?br/>
劉磊以為他后面還有話,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等了一會東家仍舊沉著臉,絲毫沒有說話的跡象。
“東家?!眲⒗谙肓讼虢辛怂宦?,說道:“聽何掌柜的說來這次確實是店里理虧,若是不搭理他……”
和那人交鋒了一次,林澤允自然知曉那人的囂張,想到可能發(fā)生的后果,他氣得笑了:“這么說來我還得依著他了?”
其實那天被那人湊了一頓后林澤允便尋了人去打探他的消息,可是沒想到處處受阻,甚至有人讓自己不要去招惹他。
林澤允瞬間了然,那人怕不是蓬萊閣惹得起的。
所以今日若不答應他的要求,讓他鬧一番,蓬萊閣還怎么在郁陽立足?
林澤允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過了片刻他看向劉磊:“行,就賣給他!”
“東家?”劉磊咽了咽口水,聽到這個回答又懷疑自己聽錯了。
林澤允說了一個價格,隨后笑了,“蓬萊閣本來就是賣東西的,什么東西賣不得?就看他買不買得起,舍不舍得買!”
他話落說了一個價格頓時讓劉磊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見他愣在原地,林澤允不滿地出聲:“還愣在這兒干什么?”
劉磊連忙回過神,“東家,那我就先回店里了!”
見自家東家點頭,他連忙轉身疾走很快便出了宅子,而林澤允雖心緒煩亂,卻還是得頂著烈日待在涼亭。
而此時蓬萊閣店中,氣氛涇渭分明。
鄭元是一派悠閑,何之文則是將神經繃得緊緊的,同時暗地里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面前的男子。
這男子穿著白色里衣,外罩暗紋打底的淺色外袍,腰間墜著一塊祥云玉佩,頭發(fā)只用了一根木簪固定,全身上下再無其他裝飾,偏偏讓人覺得恰到好處!
尤其是對方的長相,即便是心中膈應,何之文也不由贊一聲長得好。
“何掌柜。”一道聲音打斷了店內的安靜。
何之文聽見這聲音眼中閃過一抹欣喜,連忙朝著劉磊走去。
劉磊見狀連忙停在了門口處。
何之文回頭望了那邊的主仆兩人幾眼,然后微彎下腰開口問道:“東家怎么說?”
劉磊連忙附耳說道。
何之文先是一臉驚訝,隨后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別的吧。”
劉磊應了一聲是便離開了。
何之文整了整臉色,牽了牽自己的衣襟,一臉平靜地往柜臺邊走去。
他想讓對方先開口,然而對方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明明要買東西的是他!
何之文心中有些惱,只得開口說道:“公子可真是想買紅凰?”
鄭元看了他一眼,“自然,我向來說話算話?!?br/>
何之文的臉又是一燥,對方不就是在說他之前出爾反爾嗎?他咳了一聲在腦中將東家說的話稍作修飾隨后掀唇說了出來。
聽到那個價格,來福忍不住跳腳,“一副頭面而已,竟然開口就是八百兩,我看你們蓬萊閣不僅以次充好,還獅子大開口!”
被這般指責,何之文不僅沒有生氣,臉上反倒露出一絲欣喜之色,他看向鄭元:“公子,這可不是我們不賣,這個價格可是......”
“行,八百兩就八百兩?!编嵲昧饲米乐苯佣ㄏ?。
“一分也不能少的,要不你買其他的?”正說著話的何之文嘴角沒有將話收住,結果聽明了鄭元說的話時,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公子,你說什么?”何之文啞聲問道。
鄭元略微挑眉,沒有搭理他,而是對著來福說道:“給錢。”
來福臉上有些不情愿,可是動作卻不慢,只見他立馬掏出懷里的銀票數了六張起來,隨后遞到何之文面前:“諾,加上南珠花的二百兩正好八百!”
何之文表情一滯,這可不是八兩,八十兩啊,再珍貴也不過是一副頭面而已,他們竟然這么干脆?
來福見他還未伸手來接,不由催促道:“掌柜的,快接著啊!”
何之文在心里苦笑了一聲,只怕東家也沒想到對方竟然這么舍得,現(xiàn)在明顯是騎虎難下了,他只得將銀票接了過來,他尷尬地點了點,確實是六百兩無疑。
這時候他還能怎么辦?
何之文嘆了一口氣,說道:“還請公子稍等一下,我這就去將紅凰取來。”
話落轉身去了后院的庫房。
來??粗乒竦碾x開,然后才看向自家少爺,“少爺,你為何非要買那個紅凰?”
鄭元撐著下巴瞄了他一眼,“攢聘禮。”
攢聘禮?
來福臉上一陣詫異,“可是顧姑娘......”
來福后面的話沒有說出來,然而鄭元還是覺得自己被鄙視了,他哼了一聲,“爺有的是耐心?!?br/>
來福:“......”好好好,你是大爺你說了算。
“公子,東西拿來了。”何之文適時出現(xiàn),他的手中拿著一個錦盒,想來便是那紅凰。
鄭元點了點頭將東西接過來放到柜臺上,然后毫不猶豫地打開了蓋子。
盒子里面鋪著白色的錦帛,一副頭面放在正中央,僅僅是放在盒中也美得驚人,不愧是名匠打造的。
鄭元腦中不禁閃過某人帶著這副頭面時的模樣,隨后便一把蓋上了蓋子。
“少爺,我還沒看清楚呢!”來福抗議。
鄭元看也沒看他,對著何掌柜笑了:“有勞?!?br/>
何之文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蒼蠅,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既然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鄭元便不再多留,一手拿著錦盒便往外走去,來福見狀連忙跟上去。
見自家少爺時不時的瞄手中的錦盒一眼,來福忍不住搖了搖頭,沒想到他家少爺還是情種呢!
正這么想著,來福在一家鋪子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當即驚訝地叫了一聲:“少爺!”
鄭元嘖了一聲,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看見了?!?br/>
店鋪里的那人不是顧禾是誰。
來福正驚訝自家少爺的淡定,結果感嘆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少爺已經往那間鋪子里走去。
而顧禾此時正專心的和店里的掌柜說著事情,根本沒有注意其他,肩膀被人一拍,她還嚇了一跳。
“你在這兒干嗎?”雖然面上淡定,可是鄭元的語氣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尤其是他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顧禾,眼底溢滿驚喜。
顧禾先是驚訝,然后見他直溜溜地看著自己不由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偏了偏頭,說道:“沒事。”
結果她話音一落,鋪子的掌柜便開口說道:“姑娘,不是我不將這鋪子打給你,實在是你給的價格太低了,我脫不了手??!”
顧禾:“......”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