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不過是一種瘋。
不知何時起,這句話像酵母米分一樣,在溫言的大腦里,發(fā)酵,迅速的膨脹,讓她有一種要分崩離析的感覺。
葉楓的人格,再一次出現(xiàn)在凌鋒的身體里,帶著她去酒吧瘋狂,雞尾酒,打架,逃跑,天使之吻,最后還和她上演了一場戛然而止的激`情戲。
這些片段,像病毒一樣,侵入她的身體,讓她寢食難安。
在她理智而無趣的二十八年的生命中,她第一次有勇氣做出這些事情,也讓她第一次感覺到,生命原來可以這樣鮮活而生動。
只是,激`情就像潮汐一樣,會漲潮,也會退潮。
現(xiàn)在,她的生活又退回到了原點,恢復了理智而無趣的狀態(tài),工作室,家,工作,睡覺,偶爾去看看家人,所有的事情幾乎都可以預見。
這種生活狀態(tài),讓她突然能理解,厲錦程出事的時候,留的那段話:
“人生不過是一個行走的影子,一個在舞臺上指手劃腳的笨拙伶人,登場片刻,便在無聲無息中悄然退下;它是一個愚人所講的故事,充滿著喧嘩和騷動,卻找不到一點意義?!?br/>
理解歸理解,但溫言自認為,她絕對沒有勇氣,做出厲錦程那樣悲壯的舉動。
或者說,這跟勇氣無關(guān),即便洞悉了這一點,她心里仍然似乎被什么牽引著,想要去尋找。人生有沒有意義這種問題,對她來說太抽象,太大,她懶得去想。
只是通過這段經(jīng)歷,她給自己做了個總結(jié),瘋,她瘋不起來;死,她也死不了。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中庸分子!
說得好聽一點,她希望在兩個極端之間,找到一個最佳的平衡點,生活大體是單調(diào)重復的,但偶爾要來一點新鮮和刺激。
說得再好聽一點,她希望她能勇敢一點,再勇敢一點,主動一點,再主動一點,當愛情來了,不要再錯過,更不能再逃避。
想到這一點,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叫住了樓下正要出門的人,“小美,你等一等?!?br/>
文小美仰著頭,看向她,“溫老師,我正要去le公司參加他們的新品策劃會,您找我有事?”
“我去吧,你跟進厲先生的項目就行了?!?br/>
文小美的臉上是又喜又悲的表情,溫言當然能夠理解,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我們一起去,你可以順便去看看程特助,le公司的項目我來做,這樣你不用那么辛苦。”
這句話,立刻把文小美臉上悲的那部分表情徹底抹去,“溫老師,你真是太好了,史上第一大好人!”
溫言背上直冒冷汗,幸虧人的心思都是暗地里涌動,如果被文小美知道,她是為了主動去靠近凌鋒,她還會給她這么高的贊美嗎?
十分鐘后,溫言驅(qū)車前往le公司,文小美隨行。
“小美,這個月,辛苦你了,周末我請你們吃飯。”這一個月,溫言把這兩個項目的大部分工作幾乎都推給了文小美,把她累得夠嗆,必須得找個機會好好補償一下。
“請我們?”文小美有些意外。
“對啊,你和程特助。”
“他估計會很忙吧。這一個月,他們幾乎每天都整到半夜。”
“他們?yōu)槭裁磿@么忙?”溫言很詫異。
fsa的項目被萬年集團搶走,他們應該不會那么忙才對啊。
“溫老師不知道嗎?le公司開啟了一個新項目her,等你同行,打車服務,和他們新出的車款同時發(fā)布上線,整個公司的人都忙瘋了?!?br/>
溫言這才意識到,她逃避的這一個月,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
“這一次,他們的跟屁蟲萬年車行,因為忙著fsa的項目,終于沒有來干擾他們了,想必應該會很順利。”
文小美的話,讓溫言突然明白了什么,對,圍魏救趙!
兩人一路聊著工作和一些瑣事,很快便到了le公司,新品策劃會議剛好開始。
前臺直接把她們引入了會議室,程啟看到她們一同出現(xiàn),臉上閃現(xiàn)驚訝的表情,不過只是一瞬間,便恢復如常,起身迎接她們,“小美,你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溫老師會過來?”
“我也不知道啊?!蔽男∶缹λ呢焼柛械轿?。
溫言連連解釋,“她確實不知道。我也只是過來看看,了解一下產(chǎn)品的主旨,希望能更好的把握色彩的設計?!?br/>
程啟讓她們坐圓桌,溫言思慮半晌,決定還是坐在外圍的沙發(fā)上,這樣不會太顯眼。
他也沒強求她們,繼續(xù)去忙他的事情。
會議室里的人越來越多,幾乎坐滿了整個圓桌。卻始終不見凌鋒出現(xiàn)。
溫言突然意識到,他們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沒見面。
從凌鋒的角度,他們最后一次見面,應該是他們那天打完網(wǎng)球以后,她開著他的車把他送到家,對他連番質(zhì)問表白無果,最終,她獨自黯然離開。
從溫言的角度,他們最后一次見面,應該更推后,凌鋒突然變成了葉楓,帶著她去瘋了一把,把她送回家,她在窗前,揮手向他告別。
自此以后,他再也沒出現(xiàn)。不管是以何種形式。
當凌鋒在門口出現(xiàn)的一剎那,溫言心里突然變得激動,被極力克制的平靜外表下,早已是翻天覆地的浪潮涌動。視線幾乎是在他出現(xiàn)的同時,立刻被她強行收回,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會議很快開始。仍然是程啟主持。
大屏幕上,演示著一張張圖片,一個個表格,和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
這些行業(yè)分析,溫言上次來參加fsa項目會議的時候,并沒有聽到,這一次,他們做得確實夠詳細。
前面的分析都是由程啟完成,他一講完,下面開始議論紛紛。
“不錯,這些分析很全面,也很到位?!眻A桌的一端,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溫言知道不是凌鋒,抬頭,循聲望去,是李復興。
“據(jù)我所知,現(xiàn)在整個汽車行業(yè),代駕、拼車等新興的o2o公司多如牛毛,這種互聯(lián)網(wǎng)派,有互聯(lián)網(wǎng)背景,精通技術(shù),能夠搭建平臺。但他們走的路子,大部分都是燒錢跑馬圈地,占領(lǐng)市場,擴大規(guī)模,補貼用戶,等等。結(jié)果,起得快,死得也快?!?br/>
李復興看向凌鋒,“想必,我們le應該不會是其中之一吧?!?br/>
“絕對不會!”凌鋒終于開口說話,一如既往的篤定,迫人的氣場以他自己為中心,迅速向整個會議室擴散開來。
溫言感覺她像是一顆微小的鐵銹,而他就卻像是一塊磁場強大的磁鐵,她的視線已經(jīng)不受她控制,被他不自覺地吸引了過去。
他瘦了一些,黑眼圈很重,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卻絲毫不影響他原本清風朗月般的俊容,精神狀態(tài)也很好,雙眼熠熠發(fā)光,明亮耀人。
“說說看,這樣我也可以在其他投資者面前有話可講。”李復興仍然一如既往的儒雅高貴,聲音溫和有力。
“在代駕市場,我們四年前切入的時機剛剛好,四年的時間,我們已經(jīng)做到了預計的規(guī)模,在垂直市場占有80%的份額,已經(jīng)把萬年集團遠遠地甩開?!?br/>
“那不就對了?為什么還要去碰打車這一塊?術(shù)業(yè)有專攻,戰(zhàn)線拉得太長,別說我們資金會吃力,其他各方面都會跟不上?!?br/>
會議室里突然多了一絲火藥味。
溫言聽出來了,李復興并不贊同le公司的這個新項目,凌鋒為什么要一意孤行?
“李總,我還沒說完。”凌鋒語氣有些冷,“準確來說her只是個營銷方案,結(jié)合傳統(tǒng)汽車產(chǎn)品與打車服務,目的還是為了做產(chǎn)品。李總應該很了解才是。”
凌鋒最后一句話,讓會場的人都大為困惑,而李復興臉色更是難看,看著對面的人,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你先繼續(xù)把你的思路說完?!?br/>
“李總剛才提到汽車行業(yè)互聯(lián)網(wǎng)派的o2o公司,他們忽略了一點,對傳統(tǒng)產(chǎn)品理解和運營不到位,即使靠大筆資金占領(lǐng)了市場,但不能帶給用戶持續(xù)、可靠和高品質(zhì)的服務,除了燒錢補貼,沒有其他任何優(yōu)勢,但補貼一定不是長久之計。我所要做的,公司同樣是做服務起家,但最終還需要落腳到傳統(tǒng)產(chǎn)品上去。”
凌鋒這番話,讓場上點頭稱是的人多了許多,連李復興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溫言對他們這個行業(yè)了解不深,但大體還是能理解他要表達的意思。
簡單概括起來就是,他想要魚肉和熊掌兼得。
野心不小!
凌鋒繼續(xù)分析,“傳統(tǒng)汽車介入互聯(lián)網(wǎng),比如萬年車行,他們是腦子進了互聯(lián)網(wǎng),身體還在傳統(tǒng)行業(yè)里爬行。除了會剽竊別人的創(chuàng)意和營銷方案,沒別的本事。所以,只能繼續(xù)靠他們的傳統(tǒng)產(chǎn)業(yè)支撐?!?br/>
“問題是,人家有錢,燒得起,我們這個方案一出,他們必定馬上就要跟風復制了。”會場上,有人提出了質(zhì)疑,也立刻有人附議。
“是啊,他們最擅長的不就是邯鄲學步么?”
“又做打車服務,又做產(chǎn)品,這個計劃未免太龐大了,要投入多少后續(xù)資金才能維持下去啊?”
“……”
凌鋒突然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面,面色嚴峻,“第一,這一次,萬年不可能再有精力來跟風,fsa的項目他們能夠吃下去,已經(jīng)算他們有本事;第二,因為沒有人敢這樣做,所以我們才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如果這個項目沒有做成,我立刻關(guān)了le公司,把我所有的個人財產(chǎn)一同擺上,給在座的各位做遣散費!”
凌鋒聲音凌厲,這種孤注一擲的氣魄,壓得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而他話鋒突然一轉(zhuǎn),“但是,這是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的事情。因為我們這次一定會成功!”大概,沒有人不會被他這種近乎狂傲的自信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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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遠遠地看到他眼睛里射出烈火一般的狂`熱激`情。
凌鋒這種站立的姿勢,肯定也看到了她。但她很確定,他的視線一直沒有落在她身上,一秒鐘都沒有。
他當她是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