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jié),“思君宅”里眾人連日來皆為了林麗芳的生誕做著大肆準(zhǔn)備,因此這次中秋節(jié)并未格外鋪張。
前日里,小倩聽高爽說父親要求小佳回老家過中秋,一并給母親慶生,但小佳剛接了一部電視劇,無瑕分身,不肯回來,父親為此心中頗為不快。
中秋這日,父親邀眾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頓團(tuán)圓飯,在院子里賞了會兒月,就各自散了異界逍遙狂少。
高爽一直陪著小倩,小倩見天色漸晚,一心記掛著與那十五師傅之約,有些心不在焉,高爽卻以為小倩是累了,囑咐小倩早早回房休息,就自覺離去了。
小倩回房換了衣服,從抽屜里取出牡丹玉簪,小心放進(jìn)衣服口袋,又將那幅“夢里牡丹”裝進(jìn)事先準(zhǔn)備好的禮盒里,拿了備用車鑰匙就獨自出門了。
今晚夜深沉沉的,月兒圓如大盤,月光皎潔而明亮,把漆黑的路照得分外清明。小倩驅(qū)車直上望月宮,不一會兒就到了望月宮門外。
小倩拿著禮盒下車,徑直而入,望月宮里燭火通明,除了與上次一樣,隱約聽到斷斷續(xù)續(xù)傳入耳中的焚聲,一個人也沒有。
深夜里來到這樣寂靜偏僻的地方,若是平常,小倩一定會覺得害怕,可不知為什么,每次來到這望月宮,看著那些或慈祥、或兇狠的佛像,聽著那悠遠(yuǎn)空靈的梵唱聲,小倩心里莫明的就感到平和、安祥,甚至是溫暖,是的,那是一種溫暖的感覺。
小倩沿著被燭火照得通亮的走廊朝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上次來時的那個牡丹花壇?;蛟S是今夜的月光特別明亮的緣故,那壇中的牡丹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潔白、透亮,明艷艷的一片,分外耀眼。
只見那十五師傅站在花壇之中,左手懷抱著一個圓形的小竹筒,右手握著一根細(xì)竹,細(xì)竹的另一頭是一把小竹勺,她用竹勺從竹筒里舀出水,小心地將勺中的水緩緩灑在花心上,每朵花只灑一勺,絕不多浪費一滴,好像那竹筒中的水萬分珍貴似的,而且每一勺水只灑在花心上,卻并不灑在花根部。小倩站在旁邊,只靜靜看著她動作,心中雖很是驚奇,卻并不冒然打擾。
許久,十五師傅放下竹筒、竹勺轉(zhuǎn)過身來,微笑地看著小倩道:“正是月明花嬌時,小姐來得很是時候?!?br/>
小倩迎上來,將手中禮盒雙手奉上,淡笑道:“上次,小倩受十五師傅重禮,心中很是感動,知師傅是世外高人,定不愛那些世俗之物,這禮盒中是小倩近日的親手畫作,心中很是喜歡,視為至愛之物。不知為何,畫成之時,心里邊就有一種直覺,覺得此畫師傅一定也會喜愛,所以今日將此畫送與師傅,以略表小倩感謝之情?!?br/>
十五師傅接過禮盒,拿起盒中的畫卷慢慢展開,端詳半晌,默不作聲,小倩心中不免擔(dān)心她可能不喜這畫作,正想說話,卻聽那十五師傅哽咽失聲道:“原來如此……”
小倩不明所以,不由道:“十五師傅,你說什么?”
十五師傅也不理她,自顧低喃:“真是冤孽?。∫擦T,隨它去罷。”說完,就地而坐,旁若無人的念起經(jīng)來。
小倩一頭霧水,可也不愿像木頭一樣被人晾在一邊,而且時間也很晚了,馬上就到零時了,回去得太晚,家人知道了,不知又要鬧出什么風(fēng)波來,思慮再三,只好硬著頭皮走到十五師傅身旁,輕聲道:“十五師傅,十五師傅……”
可那十五師傅仿佛沒有聽見一般,毫不搭理。小倩無耐,只得用手輕拍十五師傅的肩,希望她快點恢復(fù)常態(tài),自己也好告辭回去。
小倩哪里知道,此刻已至零時整,明亮的月光下,花壇中的牡丹花朵朵怒放,晶瑩剔透,發(fā)出淡淡地如月光般的光暈,光暈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穿過墻壁照射在廟中的三座大佛上,三座大佛像被點燃般,立刻發(fā)出耀眼的萬道金光,廟中那悠遠(yuǎn)的梵聲也越來越近,仿佛近在耳邊。
此刻,小倩已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她并沒有注意到,自己口袋里的牡丹玉簪早已發(fā)出奪目的亮光,破衣而出,飛揚在她的頭頂上,不停的打著圈,慢慢地在她的周身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光環(huán),她周身的光環(huán)越來越亮,小倩覺得眼睛已被刺得睜不開了,渾身越來越熱,熱得心跳加速,喘不過氣來,她掙扎著想移動,可雙腳怎么也邁不動,終于她筋疲力盡,眼睛一閉,被一片黑暗襲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