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陷入沉默。
豆蔻吃完飯放下筷子,“過幾天我要進(jìn)一個劇組拍戲,你要找我,可能只有等我拍完戲回來了。”
“什么?。俊蹦寥菀卜畔驴曜?。
“一部小成本的網(wǎng)絡(luò)劇,而且還是百合劇?!倍罐⒁恍Γ斑@種劇本董薇肯定看不上的,你就不用投資讓她帶資進(jìn)組再演一個女二號了。”
“你想要什么劇本,我也可以投資?!?br/>
“謝謝,不過不需要?!倍罐⒋瓜卵酆煟拔覀冎g的交易說好的只是你幫我還清我爸的賭債,幫小豆子治病這兩條?!?br/>
“你連牧太太都想當(dāng)了,還在乎這些?”
“是啊,就當(dāng)我矯情唄。交易來的東西,總不是真心的?!倍罐⒄酒饋?,“我先回去了?!?br/>
“這兩天就住這邊。”
豆蔻一愣,“我現(xiàn)在留在這邊過夜沒事?”
“能有什么事?”牧容掀開眼皮看她,“哪次不是你自己完事就走,我讓你走了?”
“我以為你不想讓我留夜?!?br/>
“什么?”她說的小聲,牧容沒有聽清楚。
“沒什么?!倍罐⒅?,既然牧容已經(jīng)開口了,就不能拒絕。一旦拒絕,等待她的只有強(qiáng)制留下,“那你讓人給我收拾一間客房,我過幾天就要進(jìn)組拍戲,身上的傷要快點(diǎn)養(yǎng)好,不能折騰?!?br/>
“我不碰你?!蹦寥莸溃骸澳闶终菩牡膫窃趺椿厥??”
“先生,你是真忘了還是假忘了?”豆蔻俯身,笑的嘲諷,“前天晚上你為了給董薇出氣,給我吃了什么?我一個人,抗不過去,不就只能用點(diǎn)其他的辦法嗎?”
牧容皺眉,“曹枚當(dāng)時就在樓下等著,她沒有送你去醫(yī)院?”
“你看見曹枚了?”豆蔻一怔。
“嗯?!?br/>
豆蔻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牧容是不是已經(jīng)看穿了她的意圖。
“我給曹姐打的電話,讓她來接我?!倍罐⑿α?,“所以你是覺得那天的懲罰沒有夠,今天才又來了一頓鞭子?為了給董薇出氣,讓她舒坦,你倒也是盡心盡力。早知道我就不給曹姐打電話了,還免得今天再挨這一頓鞭子?!?br/>
接下來的兩天,豆蔻都住在牧容這邊的別墅里。
牧容倒也說到做到,除了給她抹藥之外,沒有碰她。
她身上的那些鞭傷看著駭人,倒也沒有真的傷到筋骨,抹了三天傷藥,鞭痕就已經(jīng)消失了。
倒是她手掌心的傷口,牧容的家庭醫(yī)生給她換過藥之后,才開始結(jié)疤。
“手掌心的傷口不碰水?!蹦寥萁o她纏上紗布,“傷口徹底痊愈之前,不能吃醬油姜這些東西,以免留下疤痕。”
“手掌心而已,留下疤痕也無所謂。”豆蔻自己倒是渾不在意。
“我不喜歡?!蹦寥萏ь^,“哪天進(jìn)劇組?”
豆蔻心說你喜不喜歡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面上不露,“大后天?!?br/>
“住這邊,大后天我讓人開車送你去劇組?!?br/>
“就在隔壁市拍,我自己坐車過去。而且我還要回去收拾行李,也要回家去看看小豆子?!?br/>
“行李我會讓人給你收拾,過幾天醫(yī)生也會過去給小豆子進(jìn)行治療,你這兩天不見他,更有利于他的治療?!蹦寥萁o她綁好繃帶,“豆蔻,我不喜歡被拒絕?!?br/>
“我也不喜歡被強(qiáng)迫?!倍罐⒍⒅?,“牧容,你這樣會讓我誤以為你動心了。”
兩人對視,牧容的神色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豆蔻心里其實(shí)沒底,但她想離開牧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什么都順從。
牧容是久居高位的人,他不能接受被違逆。而她現(xiàn)在就是要他厭惡什么,她就做什么。
“豆蔻,你應(yīng)該學(xué)會聽話?!蹦寥莸纳裆薪K于有了些許慍怒,“不聽話的人,總會受到懲罰。”
“沒關(guān)系?!倍罐⑿α似饋?,“我臉上的巴掌痕跡和身上的鞭傷都好了,你要是不痛快,可以再讓它們重現(xiàn)?!?br/>
“你在刻意違抗我,試圖激怒我?”牧容掐住她的兩邊臉頰,“豆蔻,你知道你這樣的行為很危險嗎?”
他手指上的力量強(qiáng)勁,捏著豆蔻的臉頰擠壓在牙齒上,帶起一陣酸痛。
豆蔻卻不怕,“牧容,你說你愛我,想要我留下來,我就不走?!?br/>
“豆蔻,你要學(xué)會不是你能得到的東西,就不該奢望?!蹦寥菟砷_她,“大成,帶她去小屋子關(guān)三天,不用送飯?!?br/>
“是,先生?!贝蟪勺呱锨?,“豆小姐,請?!?br/>
豆蔻心說她早就不奢望了,只恨不得他立刻厭惡她,放她走的越遠(yuǎn)越好。以后不管是死是活,他們最好再也不要有任何的瓜葛。
可牧容懲罰她,卻依舊半點(diǎn)不提讓她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這就很愁人了。
要不是清楚的知道他的無情,豆蔻真的要以為他是舍不得她了。
豆蔻一聲不吭的跟著大成出去,進(jìn)了別墅的地下室。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里,發(fā)現(xiàn)里面居然擺著很多刑具,有些上面還帶著干涸的褐色血跡。
“這里真像一個血淋淋案發(fā)現(xiàn)場?!倍罐⒁恍?。
“先生偶爾會在這里詢問某些人一些事情,有些人的嘴巴比較嚴(yán)實(shí),想得到必要的消息就要使用一些手段?!贝蟪傻溃骸跋壬€是心疼你的,你不該激怒先生?!?br/>
“那就算激怒?”豆蔻環(huán)顧四周,“我是個人,不是他養(yǎng)的寵物,我有自己的思想,總該為自己爭取一些本來就該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先生待你已經(jīng)算很好了?!?br/>
“這樣算待我好?大成,你是不是對好這個字有什么誤解?”
“董小姐背景特殊,你跟她作對,如果不是先生先懲罰你,由得董家對付你的話,你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沒命了。”
豆蔻冷笑,“他要是真對我好,他想護(hù)著的人,在這個錦城誰敢碰一根頭發(fā)絲?”
大成還在為牧容說話,“先生也會有不得已的時候?!?br/>
“算了?!倍罐⑥D(zhuǎn)了話題,“牧容是要我在這兒不吃不喝的關(guān)三天吧?你別跟我說了,我留著點(diǎn)口舌,免得一會兒口渴的太快?!?br/>
“是。豆小姐若是想明白了可以跟我說,我就守在門外,會去告訴先生?!?br/>
“謝了?!倍罐⒖戳艘蝗?,走到旁邊的一張椅子坐下。
大成看她一眼,也沒再說什么,退出去將門關(guān)上。
地下室的門關(guān)上,燈關(guān)掉,周圍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種黑暗對于一直生活在有燈光的城市里的人來說尤其的不適應(yīng),好似整個人都陷入了一團(tuán)散不開的黑墨里,黑的讓人感覺窒息。
豆蔻曾經(jīng)親眼看見過她媽媽在黑暗中絕望的縱身跳下高樓,也看見過她姐姐在漆黑的包廂里全身是血毫無生機(jī)的模樣,所以她其實(shí)很怕黑。
一旦置身在黑暗中就會感到呼吸困難,感覺周圍到處都有鮮血在向她蔓延過來。
牧容真是很懂得讓違逆他的人感到恐懼。
豆蔻顫抖著手摸出兜里的手機(jī),點(diǎn)亮屏幕帶來的微弱光芒讓她發(fā)緊的呼吸總算緩解了兩分。
“只有百分之八十的電,一天都撐不過啊。”
豆蔻不由的苦笑一聲,閉上眼睛催促自己在微弱的光里立刻睡覺。
可在這樣密閉的黑暗里,壓在內(nèi)心深處的沉重感讓她根本睡不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開始感到口渴和饑餓。
手機(jī)的電量叮一聲,終于耗盡,周圍再次陷入了化不開的黑暗之中。
豆蔻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感覺好像有粘稠的鮮血逐漸漫上椅子,漫過她的雙腳,一直往上,最終徹底的把她吞噬干凈。
“呼!呼!”
急促粗重的喘息,好似要把她心肺里的最后一絲氧氣都擠壓出去。
“姐姐。小豆子。姐姐。小豆子。姐姐。小豆子……”
豆蔻的牙關(guān)顫抖,反復(fù)念著兩個人。
她要活著。
要治好小豆子的病,為小豆子找到親生父母。
要給姐姐報仇。
她一定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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