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兩父子,佳麗一進門就落下了臉色。
“我說,你怎么就這樣回絕了人家啊,你們科室不正要人嗎?
真的是,那可是我們村的本家,老親戚,這點事情都辦不成,傳出去,讓我爸媽回老家怎么見人啊。”佳麗的語氣顯得十分嚴厲。
“不是我?guī)筒粠偷膯栴}。
老婆,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容易,那個劉曉軍連個編制也沒有,你說我怎么幫?國家現(xiàn)在有政策嘛,這是大框架,我有什么辦法,你說,我怎么辦?”劉志遠也不軟弱,他鉆起了空子。
“編制?關(guān)那個什么事情,你可以先把人家小孩借調(diào)到你們國資委,過一段時間你向你們領(lǐng)導(dǎo)說說,來個招考,內(nèi)定不就完了嗎?
科室現(xiàn)在是你做主,你怕什么?。康綍r候,你就說自己要人,你滿單位領(lǐng)導(dǎo)還能不答應(yīng)?這不都是很簡單的事情嗎?一到你嘴里就跟登天似地?!?br/>
佳麗知道這些用人的特殊渠道,所以她駁回了老公的話。
“什么我做主,人家都定了新科長了,是市工商聯(lián)的一個副科,調(diào)到我們科室做老大么,這以后的事情是人家說了算,我有什么話語權(quán)???
咱這匆忙把別人借調(diào)過來,到時候新來的科長不滿意,別人又沒有正式編制,這不又要把人家辭掉?!眲⒅具h彈了彈煙灰。
“那隨你吧,我不跟你說了,你吃飯沒?我熱點飯?!奔邀惵犂瞎@么說,不再表態(tài)了。
“我已經(jīng)吃過了,你給自己弄就行?!?br/>
劉志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慢慢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頓時腦力里面清靜了很多。
沒多久,劉志遠就覺得自己有些疲憊了,在酒店里面,霜姐要了他三次,他已經(jīng)筋疲力盡了,困的眼睛有些睜不開了,劉志遠沒有理會老婆,直接就進了臥室,一頭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劉志遠正睡得香。
突然,自己的電話又肆無忌憚的響了起來?!斑@誰啊,真的是,煩人,這么早就吵醒人家?!眲⒅具h埋怨著,看也沒看就接了電話。
“喂,你是?”劉志遠聲音里面透露著一絲不滿,他懶洋洋的做起了身子,旁邊的佳麗劉志遠這樣一鼓弄,也醒了過來。
“我是你岳父,現(xiàn)在起床了沒?快點起來,我有事情跟你商量?!?br/>
岳父說完話,掛了電話,很明顯,老頭子聽出了他還沒起床,所以就給他點時間先把自己收拾好。
劉志遠聽了岳父的話,趕緊就做起了身子。他迅速穿好了衣服,撥通了岳父家的電話。
他心里面很明白,岳父打電話過來肯定是為了昨天晚上那對父子,這兩父子還真是牛人啊,昨晚在自己家里面吃了閉門羹,竟然又跑去岳父那里高黑狀了,真的是。
劉志遠這樣想著,心里面就有些生氣。
“
嘟,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根本沒有人接,劉志遠納悶了,這老頭子是怎么了?
剛才還給自己打電話,現(xiàn)在怎么就不接了,是不是生自己的氣了,一想到老頭子生氣,劉志遠的心提上了嗓子眼。
自己這房子是人家老頭子首付的,女兒是人家生的、養(yǎng)的,位子是老頭子托人給自己辦的,這要是把老頭子惹生氣了,自己麻煩可就大了。
劉志遠趕緊再次撥了老頭子的電話,又是幾分鐘過去了,電話那邊才被接通。
這電話一接通,劉志遠心里面松了口氣。
“爸,怎么了?我剛起床,不好意思?!眲⒅具h趕緊就笑嘻嘻的向著岳父張鵬飛問好。
“你昨天晚上可睡好了,我確是一夜未合眼啊,志遠?!?br/>
張老頭一開口,就直接帶上了顏色,這把劉志遠搞得有些納悶,看來老頭子真是找茬來了。
“爸,你有什么心事啊,說給我聽聽,您千萬不要生氣,你到了年齡,心平氣和對身體最好?!?br/>
劉志遠趕緊就對著岳父張鵬飛溫和的說道,這老頭子脾氣厥的恨,以前做副處長的時候,就教訓(xùn)過處長好幾次。
所以劉志遠對他還是有幾分忌憚的。
“我什么心事你不知道嗎?昨天晚上我那本家,父子倆好不容易去你們家一趟,你們不幫助別人不說,連頓飯也不請人家吃,搞得人家爺倆大半夜的來到我這里,讓你媽給做了點飯菜,這才補償了點人家的心,我說你們兩口子現(xiàn)在是怎么了?變得這么沒心沒肺?”
老頭子火冒三更。、
“什么?他們昨天沒吃飯來的,爸,我還真是不知道,您千萬別生氣,我還以為他們是吃過晚飯來這里說事情的,真的不好意思,要不,今天,我親自補給他們一頓,爸,你看看,這都是誤會,誤會?!眲⒅具h趕緊就對著老頭子道歉。
這一大早的,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挨老頭子的教訓(xùn),劉志遠這心里面還真是有點受不了。
“這樣吧,志遠,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跟他們也來吃頓飯,曉軍的事情你好好再想一想,不要讓人家白來這么一趟,好了,我就說到這里,你先去上班吧?!?br/>
岳父聽了劉志遠的話,放緩了語氣,最后,老頭子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劉志遠耳朵里面“碰”的響了一下,震得他的腦袋直發(fā)毛。
時候,老婆佳麗也被劉志遠和老頭子的對話吵醒了。
她披著皮膚起了床,打著哈欠來到了客廳?!霸趺戳耍空l的電話?”家里朦朧著雙眼,就懶散的問著老公。
“還能有事的,你爸的?!眲⒅具h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的回了老婆一句。
“哦,我就說事情沒完呢,你看看,連老頭子都出馬了。
老公,你就想想辦法吧,嘿嘿,誰讓你現(xiàn)在是副科
長呢,好了,我不多說了,你趕緊洗刷完上班吧,我待會也要走呢,我們單位今天有個活動,我得趕早去?!?br/>
佳麗說完話,趕緊就扭身進了洗手間。
劉志遠嘆了一口氣,這他娘的什么事情嘛,都找上自己的頭了,自己又不是國資委的主任陳子陽,說讓誰進誰就能進啊,這操蛋事情。
劉志遠這樣想著,披了衣服趕緊出了家門。
出租車上,劉志遠腦子快速旋轉(zhuǎn)著,他想著岳父張老頭子的語氣,事情肯定是要要有個眉目的,也不知道現(xiàn)在的人都怎么了。一個勁的往政府機關(guān)里面鉆,真的是,外面的大好天地,不好好去奮斗,一窩蜂的擠,真讓人想不通。
“師傅,看你臉色不大好,怎么?遇上不順心的事情了?”
劉志遠正納悶著,突然,身邊的計程車司機開了口,他顯得十分友好,說著話,就放滿了車速。
“也沒什么啊,呵呵,可能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吧?!?br/>
劉志遠才懶得理這些司機,一天到晚就愛打聽乘客身上的稀奇事。
“這樣啊,來抽根煙,提提神?!?br/>
恰逢前面堵車,司機順勢停下車子,從煙盒里面抽出了一根煙,遞了上來。
劉志遠看了那香煙的牌子,沒有接,那是五塊多的白沙,劉志遠自從上任副科長以來,光中華就有人送了好幾箱子,他再也不喜歡抽那些低等的香煙了。
“老哥,來一根?!?br/>
劉志遠說著話,就把自己的軟中華抽出了一根,遞給了司機,他顯得十分得意,畢竟這中華香煙現(xiàn)在也成了自己身份的象征,這人一當(dāng)上領(lǐng)導(dǎo),就喜歡表現(xiàn)的與別人不一樣。
“哦,這煙?大哥,您是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吧,抽這么高檔的香煙?!?br/>
司機師傅接了劉志遠的香煙,臉上露出了一絲恭維,與此同時,趕緊拿出了打火機,先幫劉志遠點上。
“喲?你怎么看出來的啊”劉志遠吃吃的笑了笑,反問司機。
“只有你們政府部門的領(lǐng)導(dǎo)才抽得起中華啊,一般的人娜抽得起,想你們這些抽好煙的人,不用自己買,全是別人送的,所以,我一猜就知道你是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嘿嘿?!?br/>
司機嬉笑著,對著劉志遠柔聲說道。
司機的話讓劉志遠感覺到一陣子舒服,他突然就覺得自己變了好多,以前自己是最討厭別人叫自己領(lǐng)導(dǎo)的,可現(xiàn)在,從一個計程車司機嘴里面叫出了“領(lǐng)導(dǎo)”這兩個字,一時間讓他覺得很舒服。
“做領(lǐng)導(dǎo)有什么好,現(xiàn)在都改革開放十幾年了,市場經(jīng)濟發(fā)展的那么好。
看看,現(xiàn)在下海經(jīng)商的多好,個個都是億萬富翁,我們這些吃公家飯的,那么一點死工資,有什么用?!眲⒅具h微微嘆了一口氣,他無意說了這么一句話。
“什么?吃公家飯不好?這位領(lǐng)導(dǎo),你錯了,
精英畢竟是少數(shù)啊,你以為個個下海都發(fā)達啊,以前我們縣里面有個當(dāng)官的,就是聽說下??梢再嵉藉X,于是辭職去南方,到現(xiàn)在,混的那個樣,真是慘。你猜他現(xiàn)在干什么呢?”
司機反問了劉志遠一下,前面的車子開始啟動了,他也踩了踩油門。
“干什么啊?不至于淪落街頭吧,南方經(jīng)濟形勢到底還是發(fā)達呢?!眲⒅具h默默說道。
“呵呵,他現(xiàn)在在南方也干,開的士,一個月的錢剛夠養(yǎng)家糊口,沒房子沒啥,跟他那時候一同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現(xiàn)在都升了,個個房子好幾套,存款也不少,還是公家的事情好啊,你慢慢就明白了?!?br/>
司機師傅說完話,扭頭專心開起了自己的車子。
聽了司機的話,劉志遠倒是有些感慨,也確實,現(xiàn)在經(jīng)濟大形勢也不太穩(wěn)定,前幾天大企業(yè)一批一批的成立,幾年沒熬到頭,一個個都奇跡般的消失了。
難怪現(xiàn)在人都看重政府機關(guān)啊,這也是人之常情嘛,穩(wěn)定,福利待遇好,有國家撐腰,只要正當(dāng)不倒臺,自己的職業(yè)就丟不掉。
這樣想著,劉志遠突然就有點同情昨天晚上那兩父子。
突然,他的電話又響了起來,劉志遠看了看來電顯示,是成鋼那個張大彪。
他心里面有些納悶了,家伙又是要自己幫他說好話吧,自己岳父說的那個事情都還沒有心思去想,家伙又來煩自己,真的是。
劉志遠不情愿的接了張大彪的電話?!拔梗蟊?,怎么了?一大清早的給我打電話?!眲⒅具h冷冷的問著張大彪。
電話那頭的張大彪似乎也感覺到了劉志遠的冷淡,他趕緊就笑了笑:“志遠,今天晚上你有空沒?我剛剛約了馬邦德馬部長,想請你做做東,您看?”張大彪趕緊就把自己的事情說了。
“大彪,你不要這么著急嘛,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呢,我這里今天晚上有個重要的飯局,所以不能去,你那邊的事情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不要怕,馬邦德也屬于你們廖總管啊,我跟你們廖總關(guān)系還說得過去,不要怕得罪馬邦德,你跟他輕松嘮嗑就成了,好吧?!?br/>
劉志遠聽了張大彪的話,立刻回答道。
“哎,那算了,我就自己一個人去了,改天再約你吧。你先忙,我就不打攪你了,再見?!?br/>
張大彪聽了劉志遠的話,剛才的那股子興奮勁頭大消了一大半。
他有些灰心的掛了電話。
張大彪的電話一接完,劉志遠的心里面暗暗沉重了很多,他覺得自己這陣子事情突然間就多了起來。
他娘的,要是以后長期這樣下去,自己那還不精神崩潰?
這樣想著,劉志遠干脆就把自己的手機給關(guān)掉了。
“又有人來求你辦事?呵呵,你們做領(lǐng)導(dǎo)的都這樣,做管好啊,嘿嘿?!?br/>
司機師傅笑
了笑,他顯得十分高興,可能是他覺得自己自己今天拉了一個領(lǐng)導(dǎo),這種事情不常見。
“也不是,就是一個朋友晚上請吃飯。好了,師傅,你把我放路邊,我就到這里?!眲⒅具h看快到國資委大樓了,趕緊就讓司機把自己放下來,面的又說很多無聊的話。
下了車子,劉志遠走了一小段路,就來到了單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