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康王一伙人發(fā)動之后,留守康國的校尉猝不及防,大部分就擒,少數(shù)當(dāng)場殉難,幾人投降。
這場陰謀打著“為民請命”的旗號,蓄謀已久,聲勢浩大。目前大多數(shù)校尉都在河中前線,軍士屢經(jīng)征發(fā),『亂』黨們早有準備,大都通過各種手段留守后方,特別是在通都大邑的附近,『亂』黨力量遠遠超過了留守的軍士。對河中人來說,與西方蠻夷的戰(zhàn)爭始終是第一位的。
雖然戰(zhàn)爭艱苦,但河中百姓,哪怕老弱『婦』孺都支持要把這場仗打下去。
若長安倒向攝政王的話,關(guān)中的一場浩劫在所難免。
“河中如此巨變,洛陽團練使大人就沒有什么反應(yīng)嗎?”趙行德疑『惑』道。
以他所見,陳重擁兵在側(cè),即便有人心懷二心,也絕對不敢在關(guān)中發(fā)動。
趙行德身為洛陽護民官,民間人望所歸,耳目眾多,有心投效之人更不知凡幾。他雖然久在軍中,于公于私,對夏國關(guān)東州縣之事只要有心,夏國官員在關(guān)東的一舉一動都可明察秋毫。太子陳重擔(dān)任洛陽團練使,與洛陽令袁興宗,東征行營上將軍吳階合作得極好,堪稱三位一體。以趙行德所見,陳重接掌皇位,必然倚重袁興宗和吳階,甚至可能提名袁興宗接任丞相之位。因此,在袁吳的支持之下,陳重不但能夠動員洛陽的十余萬團練,更有東征行營的數(shù)萬軍士可用,關(guān)中的局面不比河中,軍士在地方根深蒂固,一旦關(guān)中有變,陳重回師關(guān)東,根本不用擔(dān)心地方不穩(wěn)的問題。 帝國的黎明157
“本來如此,可是,嗨!”王童登看著趙行德,一拍大腿道。
“你有所不知,關(guān)東也出問題了。若不是關(guān)東與河中相隔遙遠,我真懷疑他們是勾結(jié)在一起的?!?br/>
王貴也算是悍勇,盡管被遼軍重重圍困,仍然收攏潰兵拼死抵抗。
與此同時,耶律大石得悉雄州的消息后,大喜過望,星夜調(diào)集南京道、上京道的精騎南下增援。
雙方鏖戰(zhàn)十余日之后,宋軍十余萬全軍覆沒,王貴以下數(shù)十員將領(lǐng)戰(zhàn)死殉國。
“怎么會這樣呢?”趙行德喃喃道,“宋國練兵已久,只需持重一些,不至于這樣?!?br/>
雖說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可是以王貴生『性』謹慎,用兵不大勝亦不會大敗。
王童登的說法實在是讓他無法相信,可又不得不相信。
“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據(jù)說兩軍交戰(zhàn)后不久,宋軍火銃紛紛炸膛,然后就全線崩潰了?!?br/>
“也不知怎么回事。”王童登搖頭道。在趙行德面前,他收起了一些對關(guān)東軍隊的輕視。
宋軍前線大敗之后,耶律大石趁機調(diào)集騎兵分略各路州縣,南軍以步制騎的不利一面被徹底放大了。張憲率騎兵急速退往大名,陸明宇所部人馬多為步卒,且戰(zhàn)且行,王童登從軍報上得到最新的消息,陸明宇所部還未渡過黃河,有可能被解決了王貴所部的遼軍大隊騎兵追上。
與此同時,雄州大敗的消息在宋國掀起的一場風(fēng)暴才剛剛開始。
宋軍從一路凱歌到丟盔卸甲,當(dāng)汴京新聞以最快地速度將消息發(fā)回之后,官紳百姓無不震驚失語,緊接著就炸了堂了,無論朝野,識字不識,幾乎所有人都在追問:到底誰應(yīng)該為這場大敗負責(zé)?北伐諸大將中,王貴以身殉國,人死為大,自然不能但這個責(zé)任,于是,清議抨擊都集中在了張憲和陸明宇這兩個大將,甚至坐鎮(zhèn)大名的岳飛身上。岳飛為了張憲,已上表請朝廷削爵三級,而陸明宇的情況則要艱難得多,河南三鎮(zhèn)的軍隊還在撤退的路上,無法為自己辯白,趙行德不在中原,朝中劉文谷等人微言輕。因此,清議洶洶,到有一大半是沖著陸明宇和羅閑十而去的,甚至有人叫囂陸明宇臨陣脫逃,論罪當(dāng)斬。
“這簡直是在誤國!”趙行德臉『色』越發(fā)陰沉,搖頭道,“『亂』軍誤國?!?nbsp; 帝國的黎明157
王童登干笑了一聲。他無法理解,民間的議論怎么可能決定將軍的生死?
趙行德卻不這么認為。如果鄧素真的迫于壓力以陸明宇等的人頭來平息清議,正遂了某些人一直的心愿,讓趙行德徹底和鄧素相府決裂。外面只要放出這樣的風(fēng)聲,鄧素的態(tài)度未明,陸明宇必然不肯自投羅網(wǎng),束手就擒。陸明宇手握重兵,背后是河南三鎮(zhèn),朝廷要殺陸明宇,陸明宇不肯就死,朝廷就下旨岳飛來率兵平『亂』,這樣一來,岳飛所部和趙行德必勢如水火,可謂一石二鳥。這也許就是另一些人冷眼旁觀的原因。趙行德更為擔(dān)心的是,若陸明宇顧忌朝廷的處置,不敢率軍撤往大名府,而是不惜冒險繞路回京東路,就很有可能被遼軍在半路追上,陸明宇所部師老兵疲,又是孤軍作戰(zhàn),可就比雄州之戰(zhàn)更加危險了。
“耶律大石本來已打算退避上京,吳階上將軍也準備呼應(yīng)宋國北伐軍隊,一同直搗上京了?!?br/>
“結(jié)果,這些可好,雄州之戰(zhàn)后,遼國再度轉(zhuǎn)守為攻。我們在東面的壓力也大了起來,吳階上將軍和洛陽團練使大人只能屯兵洛陽防備遼軍,所以,長安的狐鼠之輩這才活躍起來。”王童登憤憤道,“我懷疑他們暗地里與羅姆人,甚至耶律大石有勾結(jié),都是一丘之貉。”他的懷疑也是絕大多數(shù)軍士的懷疑,然而,形勢比人強,糧草是大軍的命脈,如果河中大軍因為乏糧而崩潰,關(guān)中也倒向了攝政王的話?;实酆妥o國府就很難再扳回局面了。即使最終平叛,因為戰(zhàn)爭都是在夏國腹地展開,國家也必然元氣大傷。
“幸好你們到了,”王童登咬著牙道,“不然的話,我們可能就要吃馬肉了?!?br/>
趙行德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河中的夏人將馬視為家人一般,老馬一般都會土葬在主人的墓地之旁。非到萬不得已時,絕不會吃馬肉。夏國騎兵更是如此,不到萬不得已,戰(zhàn)場上的馬肉也不吃。因為天『色』昏黑,他沒看清水師的炮船兩旁晾著一塊塊的馬肉。不然的話,王童登絕不會這么和顏悅『色』地和趙行德說話。
“徐張二位上將軍準備怎么辦?”趙行德問道,“回師平『亂』,還是繼續(xù)打突厥?”
“這事兒我不知道!我只管打仗!”王童登干凈利落地道,“張上將軍得知水師到了,必然過來和你商量。下一步打算,你自己去問張上將軍吧。”他頓了一頓,沉聲問道,“這次,你們帶了多少糧草過來?”
“糧食約五十萬石,此外,還有,肉干三十萬余斤,菜醬各五萬斤,獸皮十萬張,牛角五萬,牛筋兩千斤,箭矢五十萬捆,鐵料二十萬斤,火『藥』七十萬斤,?!壁w行德介紹得很簡單,王童登的眼睛卻越睜越大,失聲道:“竟有這么多?這足以供大軍支撐好幾個月了!”他按照通常從陸路接力補給的想法,水師萬里迢迢而來,所供給的軍需夠大軍二十天支用都難,可沒想到,南海水師竟然送來了足足半年的軍需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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