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這邊,黑色的夜幕上已經(jīng)高掛起了月亮,清冷的月光透過樹梢影影晃動。
年冰顏蜷縮在一棵古樹下,她的四周除了樹便只剩下‘呼呼’的風(fēng)聲,好似魔鬼的呼嘯。
年冰顏咬著下唇將手機從手包里拿出來,打看屏幕,信號仍然時隱時現(xiàn)。
如果現(xiàn)在死在這里,那么臨終一刻,她要跟誰告別。
突然,那個男人溫暖的容面便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里,很快又似幻化般消散。
宋可歸,你現(xiàn)在在哪?
年冰顏又看了看手機,趁著最后一格信號,開始小心的敲打屏幕。
“宋可歸,我好害怕,周圍,好黑?!?br/>
她發(fā)現(xiàn)在自己彷徨無助的時候,滿腦子只剩下宋可歸了。
昔日與他相處的場景如過電影般一一浮現(xiàn),音容相貌,清晰至細節(jié)。
一絲苦澀慢慢爬上年冰顏心頭,那感覺就像猛地灌了口咖啡一般。
苦澀猛然沖擊味蕾隨后遍布了全身,渾身都忍不住開始發(fā)顫。
酸澀之意猛然翻上年冰顏的鼻頭,她看著手機屏幕漸漸模糊起來。
終于,一滴淚落到屏幕上,然后暈染開來,那條短信算是發(fā)了出去。
但她仍然彷徨、無助、迷惘。
年冰顏將頭深深的埋在雙膝間,就好像嬰兒蜷縮在母親的子宮里一般,只有這樣,她才可以感覺的一絲絲微弱的安全感。
樹依舊在呼呼的吹,只是這風(fēng)聲夾雜著年冰顏嗚咽的哭聲,霎時間,這個野山都陰森至極。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哭累的年冰顏昏沉著腦袋陷入不安的睡夢境。
夢中,年冰顏置身于一片黑茫茫的虛無之地,只有她的頭頂有一束微弱的光,年冰顏無助的站在那里看著四方,向周身求救,卻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都發(fā)不出聲音。
她急的額頭細汗直冒,抓著自己喉嚨,像個瘋子般,又哭又鬧,終于,年冰顏絕望的滑倒在地上,雙眼無神的坐在那里,好像個失去生機的木偶。
“噠噠噠!”
前方出現(xiàn)了皮鞋敲打地面的聲音。
不過一會兒,年冰顏就看到一個帶著半張面具的男人,緩緩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男人孤傲的踏著步子,用了另一半毫無遮掩的臉看著她。
他的表情很輕蔑,甚至張狂,毫無感情。
男人眼角下的淚痣,年冰顏一眼便認出來是紀泊臣!
紀泊臣緩緩走到年冰顏面前,然后蹲下。
他的手掌沒有溫度,突地一下抬起年冰顏的下巴,冰涼的觸感一下傳遞到年冰顏的肌膚上,那人的眼睛緊緊盯著年冰顏。
而她,清楚的看到了男人眼中的恨,波濤翻滾,似要將自己吞噬!
年冰顏害怕的想要后退,卻發(fā)現(xiàn)的四肢已經(jīng)不受她控制般抬不起來,身子也動不了!
她就像一個被釘在原地的標(biāo)本,瞳孔緊縮,害怕的看著紀泊臣手中冰涼的刀片在她臉上滑動,摩擦。
“你說我這刀片在你臉上劃一下是什么滋味呢?”
男人的喉結(jié)翁動起來,說出的話卻是那么嗜血。
年冰顏睜大眼睛驚恐的紀泊臣,她感到全身的毛孔都在瑟縮,而無法出聲的自己只能看著那人手中的刀片一下又一下靠近自己的臉然后觸碰自己的肌膚。
“不要!”
年冰顏尖叫出聲,隨后她猛地睜開雙眼,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樹影,喘著粗氣。
她的臉色煞白,額角上更是冷汗涔涔,剛剛在夢中的恐懼還猶存在她的心中,真實的就好像發(fā)生過一樣。
年冰顏無力的垂下頭,看著地面,為什么會做這么恐怖的夢。
年冰顏搖了下頭,現(xiàn)在這不是她要想的事情,如何下山才是她最需要解決的事情。
此時,太陽已經(jīng)微微升起,野山上勉強可以辨路,年冰顏的心情也滿滿的緩解開來。
她扶著樹干慢慢起身。
年冰顏順著下坡路走,走了沒多長時間便覺得頭昏腦漲,前面的路都有些看不太清。
她找了處向陽的地方坐下來,感受著冬日的暖陽落在自己身上留下溫暖的觸感。
比起夜晚時分凍人的寒意,這點稀薄的陽光卻讓她整個心田都暖了一截。
“咕~咕~”
突然,這靜謐的樹林中傳來不合時宜的聲響,年冰顏臉霎時紅了,她捂著肚子不好意思的坐在那里,昨天她和年染晴爭吵,氣的連飯都沒吃就從年家出來,走了那么長時間后又經(jīng)歷了昨天那樣驚險的逃跑,直至現(xiàn)在,滴米未沾的她真的很餓。
可是現(xiàn)在,她別說吃的了,就連水都沒有一口,怕是再在這山上耗下去真的會因為體力不支昏倒在這山上。
在這沒有人煙的野山上,她最終的下場就是暴尸荒野!
想著年冰顏勉強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繼續(xù)走,她不能死,她還有好多事情還沒有做,她怎么能這樣就死在這鬼地方,甚至死后可能都只是一個孤魂野鬼,這太慘了,絕對不可以!
倘若此時有人見到年冰顏,一定會被她的樣子駭?shù)?,小小的身子,整個都是虛浮著的,臉色慘白,嘴唇上面因為缺水已經(jīng)起了一層皮,她現(xiàn)在完全是在靠意志力走路。
嚇人吧,倒真可以,還好沒有人。
而在十萬大山這邊,紀泊臣坐在直升機上看著眼下雄起壯麗的景色,眼中露出了滿意之色,昨晚堅持巡視外圍,今天的工作量也稍減一些。
坐在他身旁的叢風(fēng)手機響了,在紀泊臣是眼神示意下叢風(fēng)接了電話。
不知那邊說了什么,叢風(fēng)的表情凝重起來。
“怎么,出事了?”
雖是問句,紀泊臣卻已經(jīng)有譜了,叢風(fēng)一向穩(wěn)重,很少露出慌張的神情。
“少奶奶不見了?!?br/>
叢風(fēng)的額頭微微滲出細汗水。
聞聲,紀泊臣的眉頭也微皺起來,他看著叢風(fēng)。
“怎么回事兒,她不是回家了?難道跑了不成?”
叢風(fēng)搖頭,又堅定的說道:“不是,是失蹤?!?br/>
“怎么會失蹤?”
紀泊臣的眸子深邃起來,坐在直升機副駕駛上的他,突然來臨的氣場讓這狹小的空間更加壓抑。